第280章 時空亂流(六)(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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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際出現了第一道流行,亮白刺眼的光芒劃過夜空,消失在方尖碑頂端燃燒的紅芒之中。倫雅虔誠地望著高臺上如天神一般的影子,聲音沙啞:“獸神大人,我以魔羅聖女的名義祈求您恩賜給魔羅族希望,懇請您賜予魔羅族無上的神勇力量,懇請您賜予您奔騰的聖液,懇請您以神的名義幫助魔羅一族再次變得強大吧!”

一道閃電憑空而至,劃過遠方天際突入祭壇的上空,沒入了方尖碑頂端燃燒著的赤焰之中。風雷之音漸起,卻被淹沒在無邊的黑暗之中。

那個黑影揮動著翠玉仗,仰望蒼天發出一聲咆哮:“萬能的禹帝神君,請賜予魔羅族勇氣與智慧,摧毀殘暴無知的卡維特人,讓魔羅族重新強大起來,我以獸神的名義向您敬獻萬千犧牲,讓他們的血肉和驚魂為魔羅族重鑄戰鬥的信心吧!”

咆哮如驚雷一般橫掃天地,所有匍匐在地面的猛獸突然狂暴起來,天上的鷲鷹在瞬間也開始了躁動,但一切掙扎都是徒勞的,隨著方尖碑頂端燃燒的赤焰驟然綻放出炙熱的光芒,烏雲中隨即釋放出萬道閃電,無數盤旋的巨鷹被閃電撕裂,血雨漫天,翎羽狂舞。

地面上狂暴的猛獸在這一瞬間開始了自相殘殺,兇悍的戾氣頓時吞噬了一秒鐘之前的寂靜,萬千野獸在鷲鷹的血雨中愈發狂暴,相互撕咬著相互攻擊著相互殘殺著,轉瞬之間祭壇周圍成了屠殺場!

這種場面楚南飛一輩子也忘不了,無數的野獸就在自己的身邊狂暴著,相互吞噬著,彼此殺戮著。而奇怪的是任憑那麼多的野獸亂戰,竟然沒有傷到自己分毫。或者說這是一場與自己毫無關係的廝殺,一場與零點小組毫無瓜葛的血腥祭祀,無論是高臺上的“獸神”還是周圍的野獸,似乎沒有看到他們。

四枚奇形怪狀的魔羅王印卻釋放出更強盛的光芒!

楚南飛忽然抓住倫雅的手驚駭地望著周圍殘忍的殺戮,一邊向後退:“倫雅,你發現什麼問題沒有?”

倫雅顯然陷入了極度悲傷之中,痛楚地望著高臺之上不斷地舞動著翠玉仗的獸神,漠然地搖搖頭:“他是獸神,是魔羅族幾千年來唯一的神。”

這是一場血腥的祭祀,以萬千飛翔的雄鷹,以萬千馳騁山林的野獸,以他們的血肉和靈魂——如果它們有靈魂的話!不知道魔羅古籍中是否記載過這次驚天動地駭人聽聞的血腥祭祀,也不知道魔羅族的傳說裡是否有過這樣一段祭祀的歷史,事實是獸神手中的翠玉仗傳於後世,成為都滿大祭司的法杖,法杖碎裂後又被天樞亞伯重鑄。

這說明了什麼?

楚南飛拉著倫雅一邊後撤一邊快速地思索著。

至少說明了三個問題:第一,獸神的確存在過,他為了戰勝實力強大的卡維特人曾經發動過一場血腥祭祀;第二,獸神祭祀的並不是天地自然,而是一位叫“禹皇神君”的生,禹皇神君何許人也?第三,魔羅之靈以赤焰劍破碎了亞時空之後,零點小組進入的這個時空維度與現實世界截然不同,恰恰印證了一個不爭的事實,他們回到了過去!

眼前發生的一切是很久之前就已經發生過的歷史,而不是虛幻的存在。因為在這個時空內時間是停滯狀態的,所以可以被認為時間維度在23時53分的亞時空。由此可見,任何亞時空的存在意義不僅僅是卡維特人賴以生存的時空體系,更證明了“歷史”是時間維度不變的“現實”,而“現實”則是時間維度“前進”的歷史。

這不是悖論,而是一種嶄新的流年。

楚南飛另一個最大的收穫,便是真實地解讀出魔羅寶函和記憶碎片的秘密!

“楚先生,我們必須想辦法離開這裡!”倫雅驚懼地望著眼前殘殺的一幕,那種虔誠早已煙消雲散,代之而來的是無盡的悲傷和恐懼。從來沒有見過這樣令人震撼的血腥屠殺,更無法想象血腥屠殺之後這片原始森林是什麼樣子,獸神取得成功了嗎?禹皇神君顯靈了嗎?魔羅一族究竟得到了什麼?

倫雅在這一瞬間也明白了眼前的一切是曾經發生的歷史的事實,在魔羅傳說中曾經有過一段“神血祭祀”的故事,講述的便是獸神大人以萬千猛獸猛禽祭祀,也祈求戰爭勝利。最終的結果並沒有如願……

楚南飛和倫雅撤到森林邊緣地帶,正看到所有人都被定身法定住一般,靜靜地望著發生在祭壇上的血腥一幕。尤其是大臉貓似乎被嚇傻了一般,哈喇子流了一臉,見楚南飛跑回來,才打了自己一個響亮的大嘴巴:“頭兒……該不是噩夢吧?”

“大家立即做好準備,能量資訊地圖顯示接下來會發生更嚴重的事件,我們快撤!”楚南飛幾乎是吼出來的,看了一眼手錶用力揮動著大手,率先衝進了原始森林之中,在江一寒等人的保護下,周芳華、蔣依菡如拌蒜一般快速機動轉移,沒有人知道哪裡是目標,更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情。

遠離血腥屠殺,遠離這種蠻荒一般的殘忍,所有人的心情似乎都好了不少,但還是不時回頭望一眼祭壇方向,猛獸廝殺悽慘的叫聲仍然在耳邊縈繞,血腥的自相殘殺永遠也忘不掉。江一寒一瘸一拐地泡在前面:“老楚,我們撤到什麼地方?有沒有目標?”

“越遠越好,最好能撤到河邊!”

“是我們來的時候那條大河嗎?”

“是!”

“那是不可能的,完全處於兩個不同的時空啊。”江一寒把衝鋒槍當成了柺棍,後面傳來的陸中天粗魯的喊叫聲,估計是在呵斥三中隊死裡逃生的幾名戰士,他們雖然經風見雨,但這次顯然是被嚇到了。

如果沒有周芳華和蔣依菡兩個女人,零點小組後撤的速度會更加迅捷,但目前完全是被動挨打的節奏,兩個女人被血腥的場面給嚇到之後,走起路來飄飄然,腳下無根心裡沒譜,基本是被大臉貓和鹹魚拖著走路。

江一寒終於承認這是兩個不同的時空了?周芳華穩定了一下心神,不斷地思考著方才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以及這一事件在科學上的內在聯絡,但想破腦袋她也不會明白。正在此時,天空中突然出現了三道流星的軌跡,劃破夜空,一閃即逝。

楚南飛卻突然停下來,望一眼流星消失的方向,緊張地抓住周芳華的手:“快!我們沒有時間了!”

“到底怎麼了?”周芳華氣喘吁吁地質問道:“江營長說的對,我們永遠也無法抵達那條大河,更不可能找到深淵入口,時間維度不一樣所致!”

此時蔣依菡也追了上來,一口氣跑了二十多分鐘,幾乎跑吐血了。

“芳華姐,正是因為時間維度不一樣我們才能找到那條河和深淵入口,因為空間維度沒有改變,我們還處於原始森林裡,只要穿過那個洞穴就可以了!”蔣依菡不知道從哪兒來的勇氣,體力突然好的出奇,估計是驚嚇過度所致。

江一寒等人對他們的對話不得要領,專心致志地跟著楚南飛撤退。不過以正常思維分析感覺有些道理,至於道理在哪兒就不得而知了。撈出從來沒有這樣撤退過,以他的個性而言基本是一條道走到黑的選手,泰山崩於面前不改色的人物,今天究竟是怎麼了?

楚南飛敏感的記憶早已對一路而來的路徑通透,他所找的這條路是距離登岸的那條河最近的。當務之急不是分析判斷此間經歷的時候,一定要趕在災難來臨之前抵達那個洞穴,最後能到深淵所在的碧水寒潭。

“我不明白……”周芳華一下跌倒在地,“哎呦”一聲慘叫,還沒等反應過來便被楚南飛給背了起來,想要掙扎卻感到一陣眩暈。

天空中烏雲翻滾,隱隱的雷聲不停地在耳邊炸響,閃電刺破天際照亮了大半個天空。方才發生的一幕讓楚南飛匪夷所思:為什麼“獸神”對他們的到來無動於衷?為什麼巨狼和鷲鷹沒有攻擊他們?誰是禹皇帝君,獸神為何要祭祀他?還有讓楚南飛更奇怪的,就是魔羅寶函中的資訊與獸神的記憶碎片相融合,並且得到了最直觀的印證。

也許是天意使然!

荒谷,第三特勤中隊臨時營地。

通訊班班長喬玉成正指揮著三名專業隊員搜尋訊號,帳篷裡傳來刺耳的電子干擾聲音,持續了十多個小時的連續搜尋,並沒有找到任何關於零點小組或是陸中天敢死隊的電訊號,急得喬玉成滿頭大汗,疲憊不堪地坐在彈藥箱上抽悶煙。

“班長,是不是擴大搜尋範圍,改變搜尋頻段?”

喬玉成的眉頭擰成疙瘩,看一眼不斷閃爍的紅色訊號燈:“如果他們的整合通訊裝置出現問題或者關機靜默,是很難找到的。按照通訊原則他們不應該犯這種低階錯誤,保持通訊聯絡暢通是最基本的作戰規則啊!”

“奇怪的是探測顯示磁場異常,我懷疑是被加了訊號干擾,所以才搜尋不到。”

“訊號干擾?”喬玉成起身開啟帳篷的幕簾,回頭看一眼訊號機:“繼續搜尋,直到找到訊號為止!”

零點小組是5619部隊裡最專業的特戰隊,基本不會犯切斷訊號聯絡的低階錯誤,而陸隊率領的敢死隊更不用擔心,他是最優秀的指揮員。但他們為何要保持靜默?喬玉成急匆匆走出帳篷,刺眼的陽光讓他打了兩個噴嚏,望一眼山谷之中飄飄蕩蕩的霧氣,陷入沉思之中。

“報告,臨時召開班長以上人員會議,老首長大發雷霆了!”一名警衛班的戰士跑過來喊道。

就在臨時營地後方的山坡上便是指揮中心,郭南北親自率領近一個團的“雜牌軍”在昨天午夜趕到了荒谷,此時來不及休息便召開第一次緊急會議。之所以說是雜牌軍,一部分是5619部隊第三特勤中隊人員,一部分是川南地區武警部隊派員,還有一部分是西南軍區的某高炮營。

郭南北不確定是否能用上炮兵,因為敵我情況不明的原因,只能臨時抽調高炮營助陣,以防萬一。如果真的發生深淵事件襲擊事件勢必要雷霆出擊,而不能再讓5619部隊吃虧,他深知對手不是普通的敵人,甚至認為那些玩意不是“人”!

楚南飛小組和陸中天的特勤中隊的遭遇已經說明問題,在荒漠的勁敵是沙民,而在川南面對的是殭屍和鷲鷹的攻擊,他試圖命令那些專家立即進駐事發地點,調查清楚敵人到底是什麼,但面對多方因素只能作罷。

相關的研究正在緊鑼密鼓地進行中,專家組對異變的殭屍進行的分析研究,報告還沒出來,因為意見不同意的緣故。有的專家認為是感染了“X”病毒導致的殭屍化,其本質是失去自主意識的人,而不是殭屍;而有的專家認為是無稽之談,那些玩意就是屍蠟化的屍體而已;更有的專家根據楚南飛和周芳華小組提供的資料,證明敵人是外星生物等等,莫衷一是。

郭南北更傾向於楚南飛的報告:與深淵行動中的“沙人”一樣,是感染了X病毒的人,但真正的敵人是神秘的卡維特人,很有可能是蟄伏於地球環境中的外星生命。楚南飛提出了一個讓郭南北吹鬍子瞪眼的結論,那些外星生命以魔羅族人為宿主發動第三次世界大戰雲雲。

一派胡言!

各專業負責人已經到齊了,會議卻還沒有開始。郭南北憂心忡忡地站在巨幅地圖前,盯著已經標註了紅色圓圈的三處地點:狼谷,荒谷,深淵。

“報告,地區地震監測中心電,昨夜發生兩次淺源地震,第一次震級3.4級,第二次是4.5級,震源深度為0,報告完畢。”

“地震中心區域在哪裡?”

“川南。”

“放屁!”郭南北一拳砸在沙盤桌上:“告訴那些笨蛋老子也知道是川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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