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時空亂流(八)(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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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南飛發現周邊的地貌環境發生了很大的變化,原始森林雖然一如既往地茂盛,綿延起伏一望無邊,但明顯溝壑縱橫山巒勾連,與魔羅森林、九幽深淵大相徑庭,甚至與23時53分所處的亞時空環境也完全不一樣。

現在楚南飛以及眾人已經沒有了時間的概念,因為深處詭異的亞空間內,時間所代表的概念與現實世界完全不同。現實世界的時間是運動速度和物體質量的產物,具體概念楚南飛不見得說明白,但時間是動態的維度,而在亞時空內的時間維度是固定不變的。

所以一提到時間,眾人首先想到的是亞時空位置,關心的是這個時間點所在的空間性質。可以確定的是無論是16時40分的亞時空還是23時53分的時空,都代表著空間概念而非真正的時間概念。

楚南飛和江一寒商量了半天,才找到自認為比較安全的地方作為臨時營地,大臉貓、鹹魚和陸中天把所剩不多的乾糧集中在一起,搭了一個簡單的灶臺,準備埋鍋造飯。這是零點小組距離黃泉聖殿吃了一餐熱乎飯以來的第一餐。

不知道身處何方,不知道過去多長時間,也不知道這個時間點意味著什麼,甚至江一寒已經開始崩潰,把頭埋在黑暗之中沉默不語。如果再不能及時突圍詭異的亞時空,相信用不了多久他們將會徹底迷失。

最關鍵的是臨時指揮部和老首長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大量的第一手資料也許永遠不見天日。周芳華緊挨著楚南飛坐下,神情疲憊得要命,方才發生流星雨之時的極度恐懼的心理還沒有過去,一閉上眼睛就是漫天飛火和震耳欲聾的爆炸。

“我們做一個遊戲吧,大家猜一猜現在幾點了,說明一下理由。”楚南飛擺弄著鬼眼匕首,沒說一個字喉嚨都疼痛難忍,但為了調動大家的情緒,還是舔著嘴唇乾笑道。

江一寒瞪一眼楚南飛,氣不打一處來:“老楚,當前最重要的任務是弄明白這裡是哪兒,我們怎麼才能突圍出去,是保護幾位專家的人身安全,把第一手資料向老首長彙報,而不是扯淡!”

眾人沉默。

“南飛的提議很好,我不感覺有什麼不妥,至於你提出的問題我完全可以準確地回答!”周芳華仰望著高遠的星空,冰冷的山風習習而來吹動著她的秀髮,清瘦的臉龐顯示出絕美的輪廓,聲音沙啞道:“這是哪兒?可以準確地告訴您這裡是23時54分的亞時空,綜合我們的行動過程和推理分析,完全可以確定亞時空的時間概念不是我們正常思維中的時間,而是一種特殊的時空概念,即代表了這個空間在宇宙時空中所處的位置,用比較科學的解釋就是歷史的一個點。”

眾人依舊沉默,周芳華的話很難懂,尤其是對於零點行動組的其他成員而言,他們可以是優秀的特戰專家,卻不可能是出色的科研工作者,他們的理論水平主要是在政治方面的而不是科學領域。比如江一寒就是一個突出的例子,有可能零點行動結束之後,江一寒會接替已經犧牲的趙國誠,平步青雲地成為5619部隊的大隊長,而楚南飛很有可能走向另一條人生軌跡,成為國內最出名的科研工作者。

往往許多事情只有想不到的,沒有做不到的。而楚南飛則是隻有能做到的,卻有很多是想不到的,這就是實踐與理論之間的差距。

“說得更明確一些,我們所經歷的幾個時間點都是都是特定的亞時空,而且已經成為歷史,我們身處歷史當中,眼前的一切都是歷史的見證,無論是原始森林、深淵溝壑還是魔羅族的祭壇廢墟、一草一木,都屬於歷史狀態。”周芳華緊張地捏著眉頭,語速極快,長期的思索讓她忘記了所處的險境,進入了熟悉的工作狀態:“也就是說我們從現實世界進入了歷史時空,並且經歷了一系列的歷史事件,當然這是一種全新的理論推理,我們要以科學的態度對待這次難得的經歷。”

“芳華同志,您是歸國的科學家,我是絕對的唯物主義者,請不要將似是而非的推理當成構建科學理論的基礎,我的意見是……”江一寒頓了一下,仔細思索著自己的意見究竟是什麼,發現想要表達的內容十分蒼白,不禁嘆息一下:“我認為我們迷路了。”

大臉貓彷彿受到了某種啟發,立即掏出羅盤放在一塊平整的石頭上,只見羅盤上的指標在不停地旋轉著,竟然沒有停下來的意思,臉色不禁難看:“什麼情況?祖傳的羅盤竟然不能定位!”

楚南飛看一眼天上了玄月,辨別方向的方式有很多,可以看森林生長情況,也可以看水流的方向,還可以看北斗星陣的位置和月亮位移的方向。但在這種特殊的時空裡,或許很多方法都會失去作用。

“不是迷路而是迷失。”楚南飛淡然地看一眼江一寒:“芳華同志說的有的道理,亞時空內的時間點代表的是歷史時空狀態,有許多證據支援這種推理,所以我才讓大家猜測一下現在真正的時間並說明理由。至於你所說的我們究竟身處何方的問題,其實很容易理解,我們從魔羅森林一路而來,九幽深淵的懸崖上就是現實四維時空的邊緣,而墜入了深淵之後便進入了第一個亞時空狀態,其所對應的時間點是16時40分位置。”

“頭兒,您的意思是咱們掉下來的時候就進入了歷史空間?”大臉貓瞠目結舌地看著楚南飛問道。

“那裡是卡維特人營造的亞時空,與之後的兩次時空點截然不同。我有一個大膽的猜測不知道對不對,卡維特人的時空點與現實時空點交匯重疊處就是16時40分。”蔣依菡捧著破爛的考古筆記凝重地看一眼楚南飛和周芳華:“我父親在筆記中記載了幾個標誌性的事件,獸神血祭,流星問天、諸神之戰、禹皇理水、封神之戰、周穆凌天、秦皇東巡、漢武封疆等等,不知道他為什麼會對這些事件感興趣,也不知道是否與零點計劃有關。”

周芳華忽然一愣,在魔羅聖殿養傷的時候的確看到過蔣教授考古筆記上記載了許多這樣的文字,但並沒有予以足夠的重視,即便是現在也無法確定其中的含義。不過周芳華畢竟曾經是蔣教授的助手,他是一個極其嚴謹的人,絕對不會在考古筆記上記錄毫不相干的廢筆的。

現在想起這件事周芳華有些遺憾,如果當初能理解蔣教授的一番苦心也許就不會是現在這種境況了。但後悔毫無用處,只能徒增煩惱罷了。

楚南飛凝重地點點頭,心事重重地看一眼坐在周芳華旁邊的蔣依菡,其實對一些列詭異經歷最瞭解的並不是自己,而是她。如果當初自己能認真地看看考古筆記,如果自己的心思再深思熟慮一些,也許零點行動會跟順利些,至少不會陷入時空亂流啊!

時空亂流?楚南飛被自己突然冒出來的想法給驚呆一下,仔細思索半天才深深撥出一口濁氣來,這是一個比較準確說明零點小組當前狀態的詞彙。如果不是魔羅之靈破碎了卡維特人的時空,也許不會發生這種時空紊亂的現象。

楚南飛不知道自己發明的這個名詞是否正確,但仔細思慮前前後後的經過,理清思路之後篤定一定是發生了未知原因的時空紊亂的現象,否則無法解釋。

“只有準確地預測出時間才能明白究竟發生了什麼,才能驗證芳華和小蔣的李倫是否正確,也能回答老江提出的問題。”楚南飛揉捏著隱隱作痛的受傷的小臂,在發生流星雨的時候協助周芳華和倫雅躲避之際而受傷,傷口還留著血,足見這一切並非是幻覺,而是真實的經歷。

眾人面面相覷,經過九死一生之後的隊員們對目前的處境判斷出現了某種問題,反應速度無形之中慢了許多,最致命的是產生了時空錯亂的感覺。因為對時間感念的模糊導致人的思維陷入矛盾之中,思考了很長時間也無法從中自拔。

可以設想一下,如果生活在現實世界的人失去了對時間的判斷會發生什麼情況?譬如置身於一個陌生的空間裡,沒有任何時間的指引,人只能被空間所束縛,會失去對個人行為的正確判斷。其原因是人體生物鐘的影響所致。

“我先說一下,按照進入深淵的時間估算,我感覺過去了一天一夜的時間,相當於二十四小時。”大臉貓下意識地掏出已經損毀的老上海機械錶,心疼肝疼地嘆息一下又收了回去:“也就是說我們是黃昏時分進入深淵,現在的時間應該還是黃昏,理由麼……基本沒啥理由,感覺是這樣。”

5619部隊的特戰隊員最基本的特質是直覺敏銳,無論是大臉貓還是鹹魚,抑或是犧牲了的那些戰士們,他們往往對時間的判斷是精準的。因為執行許多特殊任務的時候,時間是最重要的一個指標。而根據戰鬥的過程估算出時間也是他們必備的技能之一。

“你可以和兄弟們去探探路了,最好能找到水路,你懂的!”楚南飛戲謔地看一眼大臉貓命令道。

大臉貓嘿嘿一笑,慌忙檢查了一下裝備,與幾名隊員向山谷方向摸去。他們對這種燒腦的遊戲一點興趣也提不起來,那是指揮著應該考慮的問題。

江一寒怔怔地看著自己的手錶,仔細思考著一路而來的種種經歷,估算著需要的時間。其實豈止是二十四小時那麼簡單?進入深淵亞時空之後,楚南飛探險赤焰洞足足用了兩個多小時。而後來連續發生了三次驚天動地的大戰,每次戰鬥的時間都不會低於兩個小時,也就是說在戰鬥中便過去了六個多小時。以此為判斷,目前應該是午夜時分。

“我猜想應該是接近零時左右,或許我們現在所處的時間就是準確的時間,只是大家對時間失去了感覺而已。”江一寒陰沉地望一眼空中的玄月:“還有一個重要的依據,就是5.19案件,零點部隊進駐案發地點的時間是5月22日,我們耽誤了一天,而後經歷了七天的狼谷行動,回到臨時指揮部用三天的時間向老首長彙報,荒谷行動是半天時間,而後魔羅森林行動耗時數個小時,在進入九幽祭壇之前有三個多小時時間,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從入駐川南到現在應該過去了15天左右,也就是說目前應該是六月份上旬,而恰恰是玄月,則說明判斷得沒有錯誤,再看月亮執行的範圍就可以判斷出具體的時間,應該是在23時道凌晨之間。”

江一寒的分析有理有據,不能不說他的頭腦還是比較清醒的,但他似乎忽略了一個事實:這裡是亞時空,時間維度是固定不變的,因此玄月對判斷時間沒有任何意義。楚南飛早已注意到一個細節,進入九幽祭壇的時候依然是黃昏狀態,而在獸神血祭的那個空間也是玄月當空,不過是下玄月,而現在則是上玄月,說明什麼問題?

說明這是兩個不同的時間狀態,江一寒的分析其實不具備任何參考,因為他現在已經把現實空間與亞時空搞混亂了。

“老江分析得很有道理,倫雅,你的觀點呢?”楚南飛望向在黑暗之中虔誠禱告的倫雅,心裡不禁刺痛一下。她沒有想到行動會如此不順利,僅僅是想進入九幽聖殿尋找開陽神君而已,去改變了行動的方向,三番五次地遭遇危險。或許下一個危險已經在醞釀之中了啊!

倫雅漠然地看一眼楚南飛:“我沒有感覺到時間流逝,也無法判斷具體的時間,在魔羅族的傳統中只有黑夜和白晝之分,不會有具體到分秒的時間概念。曾幾何時,魔羅族人過著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據魔羅古籍記載,這種生活持續了上千年,但在封神大戰之後一切都改變了,魔羅族人始終生活在黑暗之中,時間對於我們而言沒有實質意義。所以,我認為時間是不斷重複的過程,只對於不同的空間狀態有意義,而對同一空間則毫無意義。之所以會感覺到時間的流逝,是因為把時間視作了一個虛幻的維度,而被固定在人的潛意識當中。”

不可否認的是倫雅的解釋很科學也很現實,無論歷史、現在還是未來無疑不是時間的重複疊加,如果不以空間的轉換為基準,時間將變得毫無意義。倫雅沒有給出具體的答案,但讓楚南飛有一種茅塞頓開的感覺:時間維度存在的意義在於空間的改變,任何時間都是不斷重複疊加的過程,在這一過程裡因為空間的變化而讓時間有了意義,所以才會產生過去、現在和未來。

周芳華皺著眉頭看一眼倫雅,不得不說他的判斷很奇特,已經上升為哲學的範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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