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時空亂流(九)(1 / 1)
也許倫雅的解釋是正確的。也許時間的概念本不應該以所謂的科學去定義,任何以具象的參照物定義時間無疑是將空間限制在人為的禁錮之中,而賦予其哲學的意義才能開啟這種禁錮,讓思想自由起來。
科學最終的歸宿是哲學!
周芳華也陷入矛盾之中,沉沉地思索片刻才迷茫地點點頭:“倫雅說的有道理,但我判斷現在恰恰是凌晨時分。基於對亞時空現象真實存在的原則,我發現空間位置並沒有太大的變化,而時間只對有時間概念的人才有意義。任何事物的發展變化都是自然而生,無論是天象地貌還是樹木山巒,都是在時間維度之下的客觀存在。”
“判斷的依據是什麼?”楚南飛狐疑地看著周芳華問道,她是科學家,思考問題與其他人不類相同,如果真的解決了當前的時間問題,就能判斷零點小組究竟置身與何處。
“根據人體生物鐘可以做出簡單的判斷,生物鐘是所有生命的根本特質,受到地球磁場、月球潮汐、太陽黑子運動和人體自身的磁場影響,是幾種自然力綜合因素影響的產物。”周芳華起身走到一株灌木前輕輕地撫摸著一片樹葉:“生物鐘雖然無法精確到秒,但可以粗略判斷人體在某一時間段的真實反應,植物亦然,從樹葉的形態來看正處於休眠的狀態,而人體生物鐘對時間的概念是源於自然的,沒有被幹擾因素束縛。”
生物鐘可以反映出人的真實狀態,反過來根據人體的狀態可以判斷生物鐘所處的位置,便能夠判斷出時間。最簡單的例子是十二生肖的活動規律,子鼠丑牛掩護卯兔之類沒有科學的時間觀念,但他們尊崇與晝夜自然之變化,生物鐘會提醒他們的意識和行為。
也許發明時間的概念是高智商人類自我約束的一種方式,但其極大地改變了人的自然屬性。楚南飛微微點頭,望著燦爛的星空,腦中反覆出現能量資訊圖,熒光與赤焰不斷地交織,錯綜複雜變幻莫測,而深空背景之下依然是那道刺目的流星軌跡,反覆定格在能量資訊之中一樣。
“大家的解釋都有道理,我也認同目前正處於無限接近零點的時間,但不知道你們想過一個致命的問題沒有,這個時間只對當前的時空有意義,並無法判斷現實世界的時間。”楚南飛深呼吸一下起身,一邊活動一下受傷的胳膊一邊望著遠處綿延起伏的荒谷溝壑:“也許我們正處在時空亂流之中,並且連續進出了幾個不同的時空,回溯了成百上千年的時間,但只是一些時間的碎片。”
眾人瞠目結舌地看著楚南飛不解其意,他不是科學家也不是真正的科學研究者,不過是一介特種兵而已。但很顯然楚南飛具有常人無法企及的能力:敏銳的洞察力,準確的判斷力,驚人的戰鬥力和超乎尋常的學習能力,而且在行動中表現的淋漓盡致。
楚南飛是5619部隊的靈魂!
“所以,想要確定目前的時間則必須確定一個基準點,在這個基準點上才能看清當前時空的位置,時間的意義並不是確定我們的位置而是確定時空位置的,從23時53分到54分一分鐘的時間內,我們已經經歷了三個時空位置,也就是說經歷了三個歷史碎片時期。”
周芳華瞪大了眼睛:“這是不可能,不符合科學原則呀!”
“科學原則就是用來被顛覆和推翻的。”
“那是人類歷經幾千年形成的科學規律,你為什麼要顛覆?為什麼要推翻?”
“因為我們的思想就像基因一樣被禁錮了,所以才無法自由進化。”
周芳華還想要反駁,卻被倫雅給止住:“楚先生的解釋是有理有據的,可以從我們的遭遇裡找到答案。神域空間內時間遲於現實空間7分鐘,您不能否認吧?”
周芳華點點頭。
“魔羅森林深淵之上與墜入深淵亞時空內,時間也滯後了7分鐘,這說明卡維特人營造的亞時空是碎片式的,比之現實空間時間遲滯7分鐘,我不知道7分鐘是多長時間,但感覺亞時空是滯後與顯示時空且與顯示時空平行存在的空間。”
楚南飛不得不承認倫雅的洞察力十分精準,方才自己還在思考這件事情。可以肯定的是亞時空是與現實空間同時共存的,不會脫離現實空間而存在,在時間維度上亞時空永遠與現實空間相差7分鐘,而空間的性質並沒有發生改變。
但連續三次所到過的時空與卡維特人的亞時空又不相同,因為這三個時空明顯不是某個人虛設的時空,而是真實的存在。所以被楚南飛稱之為“時空的碎片”,期間所發生的事情便是“歷史的碎片”,是因為每一個時空都正在按照自己的規律向前發展變化。
可以說這三個並不連續的時空是在同一時空之下因為時間維度不同所產生的不同的歷史時期——有些不可思議,但卻符合自己所見。楚南飛正在心思沉沉地思索著,遠處傳來大臉貓和鹹魚的驚呼,聲音嘶啞而驚悚,似乎發生了什麼大事一般。
楚南飛一個箭步衝進黑暗之中,江一寒、陸中天等人也緊隨其後,待眾人狂奔到懸崖邊緣地帶與大臉貓兩人匯合的時候,被眼前的一幕驚得目瞪口呆!
東西走向的山谷之中竟然出現一條“火龍”,蜿蜒曲折逶迤蛇形,時而鑽進了原始森林之中時而又出現在幽谷,沒有龍頭也不見龍尾,憑空卻傳來陣陣陰風。楚南飛啞然地望著幽谷中的景象心裡如翻江倒海:自己猜測的竟然真的被印證了。
“頭兒……原來世界上真的有龍,而且是火龍!”大臉貓趴在懸崖邊上磕磕巴巴地喊道。
“不是龍,是軍隊!”楚南飛盯著逶迤蛇形的火龍呼吸突然急促起來:“小蔣,考古筆記裡記錄的下一個事件是什麼?”
蔣依菡嚇得一哆嗦,拿出破爛的考古筆記不斷地翻找著,而手卻不斷地顫抖,找到了記憶中的位置卻發現那頁記錄已經破爛掉了,不禁焦急萬分:“獸神血祭,流星問天、諸神之戰、禹皇理水、封神之戰、周穆凌天、秦皇東巡、漢武封疆……”
“諸神之戰?”
“不一定哦,我只記得是這些內容,那頁被撕掉了啊!”蔣依菡痛楚地翻找著筆記,焦頭爛額一般。
江一寒盯著深谷之中如火龍一般遊動的隊伍,臉色陰沉地瞪一眼楚南飛,隨後打了個手勢:“一級戒備!”
沒有人聽從江一寒的命令,都望向楚南飛,意味十分明顯:他們只遵從楚南飛的命令。江一寒剛要發火,卻被一支大手給按住:“你冷靜點!必須準確判斷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情才能行動!”
“我們快被包圍了,怎麼能冷靜?”
“這裡是54分時空,不是現實世界!”
“你在妖言惑眾還是另有圖謀?明明是卡維特人的軍隊!”
“是不是卡維特人必須確認。”楚南飛凝重地拍了拍江一寒的肩膀:“聽著,蔣教授發現的秘密不僅僅是魔羅文明那麼簡單,他為什麼擬定零點計劃?很可能發現了零點時空,而零點時空是進入亞時空的入口!”
江一寒失去理智一般掙脫楚南飛,抱著衝鋒槍衝了出去:“不要給我講那些沒有用的理論,老子只想知道怎麼逃出生天!”
“老江!”
“江營長!”
江一寒猛然調轉槍口:“不要逼我,我要去問問路!”
“問個屁啊?那幫玩意不是魔羅族士兵就是卡維特人軍隊,小心把您給咔嚓了!”
噠!噠!噠!
子彈從大臉貓的耳邊呼嘯而過,嚇得大臉貓和鹹魚翻滾在地上,想攔住江一寒都不可能了,這傢伙瘋了!眾人眼睜睜地看著江一寒一頭鑽進原始森林,身影一晃便消失在夜色之中,鹹魚哈大臉貓想要追進去,卻被楚南飛給喝住,兩個人只好退了回來,氣喘吁吁地罵道:“他瘋了,敢朝老子開槍?!”
之所以說人是最複雜的動物就是因為他具有高智商,而在絕境之中人的思想會產生極其為妙的變化,這種變化可以讓人擁有超乎尋常的能力,譬如洞察力、戰鬥力等會增強。但也會讓人走向極端,比如思想意識不受大腦控制,精神出現崩潰而導致出現幻覺等等。江一寒顯然是精神緊張所致,才能出現這種反常的舉動。
“頭兒,怎麼辦?江營長他瘋了!”大臉貓擦著滿臉的白毛汗抱著衝鋒槍氣喘吁吁地跑回來,方才險些被打成篩子,恨的大臉貓牙根直癢癢。
楚南飛也氣得差點沒吐血,老江這是怎麼了?他的心理承受能力超強的啊,深淵行動那麼慘烈都沒有擊垮他,怎麼這次遇到點挑戰就崩潰了呢,不符合常規啊!周芳華凝望著漆黑的森林,又駭然地看一眼在山谷中流動的火龍一般的隊伍,深深地嘆息一下。
“不要責怪他了,應該理解江營長的心情,你們知道孤島囚牢定律吧?任何人面對絕望的時候都會做出違反人性的行為,其實那就是人性,並不存在違反一說。江營長承受的壓力太大了,只不過是在這時候發作的而已。”周芳華痛楚地看一眼楚南飛:“他並沒有喪失理性,否則不會阻止兩個兄弟追擊,而且我判斷他比我們任何人都想知道零點時空的秘密。”
零點小組所經歷的困難挑戰層出不窮,任何一個挑戰單獨拿出來都足矣讓人崩潰,更不要說是去克服了。而江一寒小組經歷的卻與楚南飛小組截然不同,死亡谷遇險、魔羅古寨遇險、寒冰洞遇險和魔羅森林遇險,因為選擇錯誤而誤入了歧途,其所付出的代價並非只是鮮血,更深切的應該是精神層面的。
任何堅強的戰士都不會被敵人所嚇倒,擊垮他的是恐懼之心和絕望的思想。
當然,江一寒小組所遭遇的困難與楚南飛相比而言要“溫柔”得多,他們並沒有直面卡維特武士和魔羅王族,也沒有太多的流血衝突和死戰。但也許正是因為這種折磨讓江一寒無法承受之重。
楚南飛當即決定深入森林尋找江一寒,但要求隊員們要小心以待,絕對不能跟行進中的軍隊發生接觸。楚南飛不確定是否能與這個時空內的人產生交集,按照之前的經驗判斷幾乎沒有交集的可能。
從某種意義上而言,他們是54分時空的侵入者,本質上並不屬於這個時空,因此也影響不了時空的發展變化。但楚南飛卻想到了在53分時空發生的一件事:殺死一頭巨狼和一頭鷲鷹。狼嗥之音和鷲鷹的悲鳴縈繞於耳邊,野獸自相殘殺的一幕歷歷在目,那一切都是真實的。
獸神血祭也是真實的!
漆黑的叢林似乎沒有盡頭,幾名隊員成防守反擊的隊形展開搜尋,楚南飛、倫雅、周芳華和蔣依菡幾個人在隊伍的中心,行動速度自然慢了許多。
“南飛哥,您認為這個時空裡會發生諸神大戰嗎?”蔣依菡小心地看一眼在前面快速行走的楚南飛囁嚅道:“我不確定父親記錄這些事件究竟是什麼用意,他醉心於魔羅文明的研究二十多年,每次都是親自出去考察,短則三個月長則半年就能回來,但這次……卻是例外。”
蔣教授可能跟零點小組這樣誤入亞時空嗎?從考古筆記情況來看,他顯然到過深淵祭壇,而且對所發生的大事件都瞭如指掌。楚南飛當然不確定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也無法回答蔣依菡提出來的問題,他在腦子裡不斷地分析之前的三次大事件,想要從中發現線索。
魔羅之靈所在的空間顯然不是亞時空,因為看不出他被卡維特人控制的跡象,也沒有出現他的寄生卡維特武士。但遺憾的是當時沒有看具體的時間,現在回憶起來只能說是在黃昏的時候,因為陽光偏西的位置,與深淵之下的亞時空區別不大。
但其破碎了亞時空之後便開始了“時空亂流”現象,難道其中存在某種神秘的內在聯絡嗎?需要印證的問題太多,楚南飛的腦子有點不夠用,呼吸不禁也急促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