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零點時刻（1 / 1）
又是一個不眠的雨夜。
臨時指揮部裡的行燈發出暈黃的燈光，郭南北站在帳篷門口掐著煙望著外面瓢潑大雨，發出一聲嘆息，兩名警衛員正在移動彈藥箱子，用塑膠布把箱子蓋上防潮，而四名專家面對著一大堆資料討論著什麼。
郭南北掐滅菸蒂轉身走到簡陋的沙盤前，凝重地看一眼夏玖熙和呂林：“有什麼突破沒有？”
“郭老，您是知道的，科學研究不僅僅需要豐富的知識和經驗，更需要時間，一天的時間怎麼會有實質性的突破？不過經過一天的努力也不是毫無收穫，老呂和劉教授提出的幾個人問題極具代表性，相信只要能科學地解讀出來一定會給您滿意的意見。”
郭南北喝了一口涼白開：“老哥幾個啊我都說過多少遍了？不能用常規的思路考慮零點行動，也不能被所謂的科學束縛住手腳，你們比我瞭解零點計劃是什麼性質，正是因為他違反科學常識認知，發生了許多不符合科學常理的蹊蹺事情，才弄得咱們焦頭爛額的！”
夏玖熙苦笑著起身活動一下四肢：“科學即自然，這世界上不存在完全違背科學的事情，更不存在違背自然規律的現象，任何不合常理的詭異和神秘是因為我們不瞭解或者沒有發現其科學規律。”
“我不聽你解釋，我要的是結論。那場流星雨到底是什麼時候發生的？是昨天還是前天？是白天還是夜裡？就這麼點事情嗎！”郭南北親自給極為專家倒了幾杯茶：“我懇請諸位一定要開動聰明的大腦，把尋找零點小組的任務上升到國家民族的高度上來看待，我知道培養出一名科學家國家要付出等身的黃金，但你們知道培養一個楚南飛用多少銀子嗎？”
呂林看著手中的檔案，摘下眼睛疲憊地靠在椅子裡，等待郭南北進一步發表驚世駭俗的言論。而坐在一旁的著名的歷史研究所劉文林博士喝一口茶水：“老首長，您這話有問題，只有工作崗位不同沒有高低貴賤之分啊！”
“科學家可以用金錢培養，而楚南飛只有一個，你們明白我的意思吧？”
所有專家都面面相覷，不過沒有人反駁郭南北的話，尤其是夏玖熙凝重地點點頭：“老首長說的不錯，南飛同志我見過幾次，頭腦靈活知識淵博，文武雙全不可多得，最關鍵的是他是零件計劃唯一的執行者。”
這幾位零點計劃的起草者不得不承認，楚南飛是零點行動以來他們最大的收穫，深淵行動之後調整了零點計劃，楚南飛參與其中並主導了計劃方向，提出了許多讓眾多專家都大呼驚奇的意見。從某種角度而言，楚南飛是推動零點計劃的唯一關鍵人。
“好了，你就別給他戴高帽了，還生死未卜呢，談談你們的收穫吧。”郭南北不希望在這上面浪費時間。
夏玖熙微微點頭：“好吧，為了不讓您失望我就先談談流星雨的問題，其實我們一整天都在討論這個問題，並把蔣教授平時看的資料也帶來一部分，有可能對我們有些幫助。昨天紫金山天文臺送來了全部關於流星雨的資料，並將近一百年發生在世界各地的流星雨時間都彙總一併發過來了。”
“所以老首長犯了一個錯誤，在零點行動期間整個中國空域都沒有發生流星雨事件，國外也沒有相關報道。”呂林放開資料夾：“我們梳理了相關的資料，最後確認了歷史上幾次大型的流星雨事件，最後確定了三起，我要跟您彙報一下確定這三起事件的依據原則。第一是空域問題，一般而言大型流星雨事件是以經緯度和時區劃分的，在不同的空域肉眼看到的流星雨情況是不同的；第二是時間確定原則，按照老夏的意見紫金山方面提供了最權威也最全面的流星雨資料，但有用的並不多。”
呂林看一眼面沉似水的郭南北，放下手中的資料，皺著眉頭：“我們選取了三次大型流星雨事件，但其時間跨度有幾千年，所以我們也不敢確定零點小組看到的究竟是哪次流星雨。所以只能從其他發麵的線索尋找依據。”
郭南北雖然身處草莽但絕對不糊塗，一聽到呂林的彙報便立即緊張起來，不可思議地看一眼夏玖熙和另兩位科學家：“你們懷疑零點小組看到的是歷史上發生的流星雨事件？”
“目前只能是懷疑，不能夠確定。”夏玖熙望一眼漆黑的雨夜：“零點小組發出的呼叫應該是適時訊號，以南飛同志的素質基本不存在錯判的可能，說明了他們真的看到了一場大規模的流星雨發生。經過反覆聽錄音發現其生存的背景環境中的確發生了爆炸和楚南飛討論的聲音，確定他們正經歷著一場歷史罕見的流星雨事件。”
郭南北陰沉地瞪一眼夏玖熙：“天文臺說這個月都沒有發生流星雨事件，他們怎麼會看到？”
“郭老，這就是零點計劃的神秘之處！你提倡執行零點任務不能以常規的思維考慮問題，這也是當年蔣教授一再堅持的原則。他是著名的文化學者，豈能不知道要堅持科學的研究方向？”呂林深深地撥出一口濁氣：“他但為什麼要堅持這種不合常理的原則？足矣說明零點計劃的本身是超越常規科學規律的，所以零點小組無論看到了什麼、經歷了什麼，哪怕是無稽之談，我們都要認真仔細地分析，以得出正確的結論。”
郭南北凝重地點點頭：“繼續說。”
“我們選取了兩次流星雨事件，第一次是《竹書紀年》裡記載的帝禹後氏族八年，即公元前2062年發生了一次大型流星雨，記載說流星如雨、星雨如織等畫面。第二次是西元1833年11月13日爆發的獅子座流星雨事件，據記載13日凌晨時分突然天降流星雨，整個天空都被流星雨所佔據，如同燃燒一般，無數的流星在天空中的軌跡像閃電巨龍一般，這也是人類有史以來記錄的最大的一場流星雨事件。”
呂林所說的1833年11月13日獅子座流星雨是人類有史以來最大規模的流星雨，持續了近二十分鐘的流星雨為人類呈現了一次空前的視覺盛宴，後來世界科學家們根據從西元902年到1932年發生的獅子座流星雨事件，測算了每經過33.25年變會爆發一次的資料。
“我們查詢了歷史典籍也記載了許多次流星雨事件，《左轉》中記載魯莊公七年的天琴座流星雨事件，即公元前687年，而此類的記載多達180次，其中包括唐朝開元年間、宋朝以及明朝的天文學著作中都有相關記載。”夏玖熙看一眼郭南北：“流星雨是宇宙空間內經常發生的天文現象，除了我們經常訴說的獅子座、天琴座流星雨之外，還有英仙座等流星雨事件，但之所以選取了這兩個事件，是因為老蔣的緣故。”
蔣教授不止一次提到《竹書紀年》中的流星雨事件，並從中發現其與魔羅族、卡維特人息息相關，所以夏玖熙才選取了這次事件。他不確定零點小組究竟遭遇了什麼，也不確定他們所看到的是否是獅子座流星雨，僅憑感覺而已。
因為世界上記載流星雨的事件太多，無法確定零點小組看到的是哪一次，而這種大膽的選取本身也是違背了科學原則的，因為他們不相信零點小組會回到過去看流星雨。但根據楚南飛之前的彙報和蔣教授的相關研究，夏玖熙只能大膽地設想：零點小組機緣巧合地進入了另一個時空。
這種設想不僅違背科學，更違背自然規律。
正在此時，通訊班班長喬玉成和一名戰士闖了進來，一見到郭南北，喬玉成的臉色變得異常古怪而急切：“報告首長，我們又收到了零點小組的訊號！”
“什麼？！”郭南北一把抓住喬玉成的大手：“確定信源位置沒？一定要想辦法確定位置！對了，零點小組現在什麼情況？”
喬玉成喘著粗氣古怪地看一眼夏玖熙等專家，打了個手勢：“楚營長他們好像是在……是在54分亞時空……信源的位置在深淵！”
郭南北立即看了一眼時間：“訊號收到的具體時間是幾點幾分？”
“是24時00分！”
“零點？”
“零點！”喬玉成生怕郭南北沒明白自己的意思，又重複了一遍：“接到訊號就來向您彙報了，現在是零點零三分。訊號接收器用的是北京時間，顯示的就是零點。”
四名專家全部緊張地站起來，目光看向喬玉成：“零點小組呼叫內容是什麼？”
喬玉成開啟整合通訊器記錄儀進行錄音回放，裡面傳來大臉貓的驚恐而絕望的聲音：零點小組呼叫，我們在54分亞時空……我們沒有時間了！
帳篷裡死一般的寂靜，外面突然傳來一聲驚雷，隨即一道閃電憑空掠過天空。郭南北緩緩地擺擺手，喬玉成等幾名戰士退了出去。
零點小組呼叫，我們在54分亞時空……我們沒有時間了！
郭南北看了一眼手錶，充滿血絲的眼睛望著漆黑雨夜，久久沒有說話。
深淵行動之後楚南飛作為零點部隊核心人物只參加了一次表彰會議，頒發單位是京畿科學院。郭南北還記得當時是他陪著楚南飛參加之後的學術交流會的，南飛還以為是執行特殊任務，實則是參與晚上零點計劃的學術研究會議。
楚南飛在會議上提出一個問題要求零點計劃起草小組族長夏玖熙解答，說什麼“深淵地下的神秘空間為什麼在時間上與現實空間相差七分鐘”，而夏玖熙以及在座的所有專家都沒有解釋清楚，甚至沒有給出一個合理的解釋。當時自己認為南飛是無理取鬧，但被周芳華和高格明同志證實是真實情況。
“老夏，54分亞時空是什麼概念？”郭南北收起煩亂的思緒看向夏玖熙問道。
四名專家面面相覷，生命科學研究院臨時派來的孔方舟看一眼其他人，臉上浮起一抹凝重之色：“老首長，也許的回答並不準確，但自從那次楚南飛同志提出七分鐘時差的問題後我就在思考這個問題，經過深思熟慮我想是不是一種生物時空？”
“什麼意思？”
“任何生物都有自己的生物鐘系統，所對應的時間是以生物鐘系統為基礎的，聯絡到卡維特人是特殊的生命體系，他的生物鐘系統與人類的生物鐘相差七分鐘時差。”孔方舟推了推鼻樑上的深度近視鏡：“否則無法解釋零點小組呼叫的意義。”
夏玖熙沉重地搖搖頭：“從空間物理學角度講，任何時空都是時間和空間的組合體，但前沿科學研究表明時間體系與空間體系是相對獨立的兩大體系，愛因斯坦狹義相對論指出，時間是物體質量與速度的產物，時間差相差7分鐘則說明那個特殊的空間內同一質量的物體要想移動相同的距離多消耗了時間，也即是說運動阻力增加，或許與空間引力等因素有關。”
“老夏，還有一個細節您忽略了，目前在空間物理學理論研究中出現了平行宇宙的概念，深淵之下的那個神秘空間會不會是一種平行宇宙空間？”呂林皺著眉問道。
夏玖熙微微搖頭，平行宇宙空間存在與否目前都存在爭議，雖然在理論上有可能存在，但世界上如何證明？也不可能被證明。
“郭老，我想任何情況都有可能存在，目前最重要的是把零點小組發出的兩段通話內容進行專業解析，透過分析其所處的外部環境來確定他們的位置和生存狀況，這是最穩妥的。”夏玖熙憂心忡忡地說道。
現在沒有時間去專業的研究所解析通訊錄音了，既然已經確定了信源位置在深淵，那麼下一步的行動的目標就明確了，劍指深淵絕對錯不了！
“第二次呼叫的資訊很豐富啊，你們要抓緊研判，明天一早開始行動。”
始終沒有說話的呂林此時卻起身在畫板上畫了一個圓形時鐘，並確定了幾個點：“老首長說的對，‘54分亞時空和我們的時間不多了’這兩點透露了很關鍵的資訊。第一點，零點小組明顯知道自己所在的位置，是54分時空，能夠提出這一概念的只有兩個人，南飛和芳華同志，按照秘密空間與現實時空相差七分鐘的事實，我猜想零點小組已經進入其中，而且只有五分鐘就進入了零點時刻，所以才有了後面‘我們的時間不多了’這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