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夜(1 / 1)
“如果沒有太子的縱容,俺的英哥兒也學不壞!”
“樸國昌,俺的懿旨記好了!”
“太子有過,仗五十,如有再犯,俺定不饒他!”
“遵娘娘旨~!”
這時候,樸國昌能咋的?傳唄…
陛下統御四海,在皇后娘娘面前都得吃瓜落不敢言語,他一個小小的閹人安敢質疑?還活不活了?
“唉~”朱元璋擺擺手,示意樸國昌去辦,“挨頓打也是正理兒,誰讓他這個當爹的不懂事了?”
朱雄英此時聳拉著腦袋,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不過,現在正是奶奶逞兇的時候,還是老老實實挨罰去吧…
想到這裡,正準備悄摸著跑走時,就被馬皇后一把拉住了“你想去哪?本宮讓你走了?”
“啊…”朱雄英瞪著提溜圓的眼睛,詫異的看著奶奶,想著撒撒嬌,結果不好用了…
“啊什麼啊!給俺跪著!”馬皇后板著臉看著他,隨後走到邊上拿起那根兒銅杆兒拂塵,想了想,又換了一根兒木頭的。
“老話兒說的好,慈母多敗兒!”
“往日都是俺對你太遷就了,什麼都都依著你!”
“現在好了,你才多大啊,昂!就有這種歪心思了?小小年紀,不走正路,你自己說該當如何!!”
“奶奶,孫兒知道錯了。”
“孫兒以後再也不敢了!”
“知錯了?”馬皇后冷哼一聲,“知錯了有用,還要大明律做什麼?”
“今兒個俺就給你立立規矩,你也好好長長記性!”
“平日立你就是巧嘴,知道俺心軟,聽不得你求饒!”馬皇后一手拎著拂塵另一手直接把他按著趴在地上,“你也不想想,才五歲上你就喜歡這個,等再過幾年那還了得?怎麼!你將來是要當昏君嗎!?”
說著,手裡的拂塵杆兒就重重的落下。
砰~
“啊~”
朱雄英只覺得屁股一痛,豆大的汗珠從額頭滑落,嘴巴張大,發出一聲慘叫。
“俺讓你不學好!”
“俺讓你不走正道兒!”
“俺讓你去那些地方!!”
“嘭~嘭~嘭~嘭~嘭~嘭…”
馬皇后嘴裡教訓著,手上的動作不停。一連打了好幾下。打的朱雄英都覺得屁股不是自己的了…
最後終於忍不住了,直接大喊起來:
“爺爺!爺爺!救命呀!救我啊爺爺!”
俗話說,大孫兒可是心頭好啊!
朱雄英這麼一喊,老爺子哪能受得了?直接上前一把又把那拂塵握在手裡“這麼點的孩子,萬一打壞了可怎麼著?稍微罰罰.....”
“這是家事!你少管!”馬皇后轉過頭,正色的說道,“作為嫡長孫,他竟敢去那種髒地方,英哥兒這孩子,不罰不行!俺必須要讓他長長記性!”
老爺子聽完悻悻的縮回手,又看了一眼臉上滿是鼻涕淚水的大孫兒,搖頭嘆氣,“唉,看不到心裡就不疼了”
說完,就在馬皇后凌厲的目光下揹著雙手哼著歌兒出門去了…
朱雄英這次捱揍不輕,等打完還又讓他在祖宗畫像前跪了一下午…
直至最後,老爹朱標的信裡寫了啥,朱雄英都沒看到。
夜深人靜,坤寧宮的偏殿裡
朱雄英此時正躺在床上,任憑侍女鶯之小心翼翼的給他貼著膏藥。
窗邊,馬皇后心疼的探頭瞧著,眼淚就在眼眶裡打著轉兒。
其實,她也不想動手打朱雄英的,只不過有時候她必須狠下心來。
朱雄英年紀還小,不能走差路。如果放任不管,那就如她說的那樣,後果難料。這是她不允許的,也是老爺子不允許的,滿朝文武更是不允許!
所以,雖然每次拂塵落下都好像有人拿著刀子在心口上絞似的那般疼,可她仍舊咬牙堅持著,就為了讓朱雄英改正錯誤。
不得不說,大愛無聲!
這時,後頭有腳步聲傳來。
馬皇后轉身一看,就見朱元璋揹著手走了過來,同樣探著頭朝裡面瞅
“咋樣?好些了吧?”
“不是咱說你,咱還以為嚇唬嚇唬就得了,你這打的也太狠了。”
馬皇后白了他一眼,也不答話,自顧自的往前走去。
“欸,欸?你走那麼快乾嘛?”老爺子在後邊小跑了兩不,這才繼續埋怨道,“你說說你,他還那麼小呢。咱都睜隻眼閉隻眼了,你咋還動手打他呢!?”
“標兒和那些侍衛你都懲治完了也就行了,結果你這氣還消不了了…”
“這事能含糊嗎?”馬皇后聽了朱元璋的嘮叨突然停住腳步轉過身子生氣的問道。
隨後突然冷哼一聲,“這事呀,要俺說,根兒就在你身上。你的大孫兒,就跟你似的,一點兒都不安分!最是喜歡拈花惹草,風流無度。”
“欸?妹子!你咋說話呢?”老爺子眼睛一瞪,嘴巴一耷拉“說他們就說他們,扯咱身上做什麼?”
“呦~?咋?俺還說錯了不成?晌午的時候沒說你,是給你留著臉面。你自己年輕時什麼德行,自己心裡沒點兒數兒?”
“當年你可沒少和徐達、常遇春他們去逛青樓!就算身上被人砍了好幾刀,你都得堅持著去找大姑娘,可真是厲害!”
“打住、打住。”朱元璋忙伸手攔住她,“你總說那些老黃曆幹啥?再說了,那會兒咱不是怕死了嗎?萬一沒了,好歹多撒點種啊,誰知道哪片雲彩下雨?”
“呸!臭不要臉的,要俺說,你就是怕沒得玩了!”
朱元璋神色一滯,沒說話。
……
…………
天色已晚,老爺子自然而然的夜宿坤寧宮了。
明亮的燈火下,朱元璋靠在軟榻上,大腳泡在裝滿熱水的木盆裡。舒服的哈著氣。
“欸?妹子,別說。咱這天天泡腳,還就你這的水溫最合適,舒服,得勁兒!”
一旁就著燈火,正在疊衣服的馬皇后聞言,沒好氣的說道,“一把歲數的人了,泡著腳還怪模怪樣的!在哪泡不是泡?俺這裡面又沒放金子銀子。”
她手裡疊著的,都是朱雄英平日穿的貼身衣物。宮裡有尚衣監專門負責皇子皇孫的衣物選料兒和裁定。奈何,馬皇后可不樂意。所以這從小到現在,朱雄英身上穿的、戴的、用的,都是她自己親手選的料子然後一針一線縫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