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7章 妖聖隕落(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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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天金橋?那是什麼東西?”

周毅立於百里外的孤峰之上,眉頭微蹙。

流雲聖主那平靜卻執拗的聲音穿透戰場的轟鳴,清晰地傳入他耳中。

這“通天金橋”四字被反覆提及,顯然便是這場聖地大戰的導火索。

他環顧四周,神念如網般悄然鋪開,捕捉著遠處那些同樣在觀戰的修士們的低語。

“流雲聖主到底在討要何物?”

“金橋?從未聽聞萬獸谷有此等寶物……”

“能讓兩大聖地聯手圍攻,必是驚天秘寶!”

果然,絕大多數修士都是一頭霧水。

周毅心中瞭然:這修仙界的水,遠比表面看起來要深。

許多古老的秘密、失傳的傳承、禁忌的寶物,都只掌握在那些傳承萬載的不朽仙門手中。

尋常修士哪怕修煉至山河境,若背後沒有這等底蘊支撐,也如同盲人摸象,難以窺見世界真正的全貌。

“為了一件寶物,不惜開啟聖地級大戰……”周毅的目光落在遠處那三道對峙的身影上,心中思忖。

“流雲聖地與萬獸谷素有舊怨不假,星隕峰與妖族也談不上和睦。但真正撕破臉皮、舉宗來攻,絕非簡單仇殺可以解釋。”

他想起在天玄界遊歷這些年聽到的傳聞。

南域幾大聖地級勢力,彼此間的關係錯綜複雜,宛如一張古老而堅韌的蛛網。

弟子在外廝殺、爭奪資源、互相算計都是常事——便如同原始叢林中的猛獸,為生存與進化而戰。

但真正的“聖地大戰”,卻是截然不同的概念。

那意味著兩方或多方不朽傳承,將數萬年積累的底蘊投入熔爐,賭上道統存續,進行一場可能持續數十甚至上百年的殘酷消耗。

上一次有明確記載的聖地大戰,還要追溯到五千年前“九幽宗”覆滅之戰。

那一戰波及半個南域,山河破碎,生靈塗炭。

最終一方聖地徹底從歷史中被抹去,參戰的另外兩家也元氣大傷,沉寂千年才緩過氣來。

“就像藍星上的核大國,彼此都有毀滅對方的能力,故而輕易不會全面開戰。”周毅心中浮現這個比喻,眼中閃過一絲明悟。

“流雲聖主此舉,無異於按下了那個危險的按鈕……這通天金橋,必然關係到某種他不得不爭、甚至值得賭上聖地未來之物。”

就在他思索間,戰場局勢驟變!

“熊王,本座的耐心是有限的。”

流雲聖主的聲音依舊平靜,卻已帶上了一絲冰寒刺骨的殺意。

他頭頂的流雲聖劍緩緩抬起,劍身之上,那原本如秋水般澄徹的劍光開始向內坍縮、凝練。

最終化作一抹純粹到極致的“白”——那不是光的顏色,而是“無”,是斬斷一切規則、湮滅所有存在的“虛無之刃”。

幾乎同時,星隕老人呵呵一笑,枯瘦的雙手在胸前結出一個古老而複雜的印訣。

他頭頂的隕星珠驟然停止旋轉,珠體表面三百六十五處凹痕同時亮起刺目的灰光。

蒼穹之上,白日星現!

這一次不再是虛影,而是真正的“星辰投影”——七顆古老星辰的本體虛影跨越無盡星空,降臨於此方天域。

“既然你冥頑不靈……”流雲聖主輕嘆一聲,右手並指,向前一點,“那便,破陣吧。”

“聖劍——斷界。”

“隕星——鎮世。”

兩道聲音幾乎同時響起。

流雲聖劍動了。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甚至沒有破空聲。

那一抹“虛無之刃”就這麼輕飄飄地向前斬去,所過之處,空間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鉛筆畫,留下一道永恆的、深不見底的“黑色傷痕”。

這道傷痕迅速蔓延,所觸及的一切——靈氣、光線、聲音乃至最基礎的物質結構——都被徹底“斬斷”,化為最原始的混沌。

與此同時,天穹上也光華大放。

七顆星辰虛影同時投射下一道灰濛濛的光柱,這光柱在墜落過程中急速收束、凝練。

最終化作一根僅有手臂粗細、卻彷彿承載了整片星穹重量的“星辰之針”,針尖直指萬妖戮神大陣最核心的那處陣眼!

熊王瞳孔驟縮!

他感受到了——這是真正的殺招,是足以破開至尊器加持下護宗大陣的絕殺!

“吼——!!!”

這位萬獸谷宗主仰天咆哮,渾身暗金色毛髮根根炸起,妖力毫無保留地灌入手中萬妖斧。

斧身之上,那九頭猙獰的上古兇獸浮雕齊齊睜開雙目,發出無聲的嘶吼。

“萬妖戮神——九兇吞天!”

熊王雙臂肌肉賁張,以開山裂海之勢,將萬妖斧狠狠劈向大地!

“轟隆——!!!”

整座天妖山脈都在震顫。

萬獸谷護宗大陣的光幕上,九頭兇獸虛影同時顯化,不再是之前的四凶。

而是完整的九兇——饕餮、窮奇、檮杌、混沌、睚眥、狴犴、狻猊、貔貅、麒麟!

九頭代表著妖族上古榮光的祖獸虛影仰天咆哮,張開巨口,竟是要將那斬來的虛無劍痕與星辰之針生生吞下!

然而,流雲聖主與星隕老人的聯手一擊,已然超脫了尋常山河境的範疇。

“嗤——!”

虛無劍痕與星辰之針,幾乎同時撞上九兇虛影。

這一次,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只有令人牙酸的、彷彿世界根基被撕裂的“滋滋”聲。

九兇虛影張開的大口在接觸到劍痕與星針的瞬間,便開始“融化”——不是被擊碎,而是被從概念層面“抹除”。

饕餮虛影那號稱可吞天地的巨口寸寸崩解,窮奇的風刃長河如冰雪遇陽般消融,檮杌引動的地脈龍氣被星針釘死在虛空……

“噗噗噗噗——!!!”

萬獸谷內,主持九處核心陣眼的數十位凝神境大妖,連慘叫都未能發出,身軀便如同被無形巨錘砸中的瓷器般轟然炸開,化作漫天血霧!

他們的妖丹、神魂、乃至生命印記,都在同一時間被那恐怖的法則反震之力徹底湮滅。

“咔嚓——”

一聲細微卻清晰無比的碎裂聲,傳遍了整個戰場。

萬妖戮神大陣的光幕上,出現了一道蛛網般的裂痕。

這道裂痕起初只有髮絲粗細,卻在瞬息之間蔓延開來,覆蓋了小半面光幕!

熊王臉色煞白,嘴角溢位一縷暗金色的血液。

他雙手虎口已然崩裂,鮮血順著萬妖斧的斧柄流淌而下。但他仍死死撐著,赤金雙瞳中燃燒著不屈的火焰。

“還不夠……”流雲聖主看著那道裂痕,眉頭微皺:“果然,有萬妖斧加持的大陣,想要擊破還是太難。”

星隕老人也收回了隕星珠,氣息略有起伏,顯然剛才那一擊消耗不小。

他笑道:“無妨,裂痕已生,便如堤壩蟻穴,破陣只是時間問題。只是……嘯天那老妖,當真沉得住氣。”

此言一出,流雲聖主眼中也閃過一絲疑色。

的確,護宗大陣都出現裂痕了,嘯天老祖為何還不出面?

難道真如傳聞所說,他在與流雲聖地那位老聖人一戰中,傷重到已無法出手?

就在這時——

“吼——!!!”

一道蒼老、雄渾、卻帶著難以掩飾虛弱的狼嚎,自萬獸谷最深處響起。

這聲狼嚎初時微弱,卻迅速壯大,最終化作席捲天地的聲浪。

聲浪所過之處,破碎的空間被強行撫平,潰散的妖氣重新凝聚,就連萬妖大陣光幕上的裂痕,蔓延的速度都為之一滯!

一道巨大的、半透明的銀灰色巨狼虛影,在萬獸谷上空緩緩凝聚。

這巨狼虛影高達千丈,渾身毛髮如流動的水銀,額間一道月牙狀的白痕散發著淡淡的聖威。

它四足踏空,明明只是虛影,卻彷彿承載了整片天地的重量。

那雙滄桑的狼眸掃過戰場,所有接觸到這目光的生靈——無論是妖族還是人族——都感到神魂一陣顫慄。

嘯天妖聖!

這位活了近萬載的老牌妖聖,終於現身了!

流雲聖主面對這聖威,面色依舊平靜,只微微頷首:“嘯天前輩,交出通天金橋,我等即刻退兵。何必為此賭上宗門基業?”

嘯天老祖的虛影發出一聲嗤笑,“流雲小子,你當老夫不知金橋的神異嗎?”

流雲聖主瞳孔微不可察地一縮。

星隕老人也收起了笑容,眼神變得深邃。

話未說完,異變突生!

“噗!”

巨狼虛影猛地一顫,原本凝實的身形驟然模糊了三分。

虛影之中,隱約可見一道猙獰的傷口自胸腹間浮現,傷口邊緣繚繞著淡金色的流光——那是流雲聖地的獨門劍氣,蘊藏著“流雲法則”,如同附骨之疽,不斷侵蝕著嘯天老祖的本源。

“老祖!”熊王失聲驚呼。

萬獸谷內,無數妖族抬頭望天,眼中寫滿了驚恐與悲愴。

他們這才明白——老祖不是不想早些出手,而是……不能!

一年多前那場聖戰,嘯天老祖所受的傷,遠比所有人想象的都要重。

他之所以一直隱而不出,便是要集中殘存的所有力量,鎮壓體內那道恐怖的劍氣,同時維繫護宗大陣的核心不破。

此刻強行顯化聖影,已是強弩之末。

“咳咳……”嘯天老祖的虛影劇烈波動著,聲音也變得斷斷續續,“流雲聖地……那個老鬼……果然……留了後手……”

流雲聖主見狀,眼中精光一閃:“前輩既然重傷未愈,何必強撐?交出金橋,我等可離去……。”

話音落下,巨狼虛影驟然燃燒起來!

那不是火焰,而是最純粹的生命本源與聖道法則在沸騰、在獻祭!

銀灰色的虛影化作熾白的火炬,光芒之盛,竟將天空中的星辰都壓得黯淡了三分!

“老祖不可!!!”熊王目眥欲裂。

萬獸谷深處,傳來無數妖族悲慟的哀嚎。

嘯天老祖這是在燃燒最後的生命,強行催動聖道本源,要為萬獸谷搏出一線生機!

“萬妖聽令——”燃燒的巨狼虛影發出最後一聲咆哮,“死守山門,傳承……不滅!!!”

“轟——!!!”

熾白的光焰沖天而起,化作一道貫通天地的光柱,狠狠撞在萬妖戮神大陣的裂痕處!

不可思議的一幕發生了——那原本蔓延的裂痕,竟在光焰的灼燒下開始緩緩癒合!

破碎的陣紋重新連線,潰散的妖氣再度凝聚,整座大陣的光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厚重、凝實,甚至比最初完好時更加強大!

但代價是,嘯天老祖的虛影,在這光焰中迅速變得透明、稀薄……

最終,化作點點熒光,消散在天地之間。

聖隕。

一位活了近萬載、曾叱吒南域風雲的老牌妖聖,就此隕落。

天地同悲。

不知何時,天空飄起了淡銀色的光雨,那是聖道法則崩散後與天地靈氣共鳴所化的異象。

光雨灑落之處,草木瘋長,靈泉湧現,卻更添了幾分悲涼。

整個戰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流雲聖主沉默了,星隕老人也收斂了笑容,兩人望向萬獸谷的方向,眼神複雜。

他們與嘯天老祖爭鬥了數千年,彼此算計、廝殺、爭奪機緣,說是生死大敵也不為過。

但親眼見證這樣一位古老存在的落幕,心中難免升起一絲兔死狐悲的悵然。

聖道艱難,長生路遙。

強如嘯天老祖,最終也不過化作一捧光雨。

那他們自己呢?五千年後,一萬年後,是否也會在某個無人知曉的角落,這般寂寥地消散?

但很快,流雲聖主眼中的悵然便被堅定取代。

不,他不要這樣的結局。

他要活得更久,走得更遠,要親眼見證大道的盡頭是何等風景!

為此,通天金橋,他必須得到。

就在這寂靜之中——

“宗主……宗主!”一位化形不完全、還保留著鷹首特徵的大妖跌跌撞撞地飛到熊王面前,聲音帶著哭腔,“老祖……老祖的本命魂燈……熄了!”

儘管早有預感,但當這訊息被正式確認時,萬獸谷上下,依舊如遭雷擊。

熊王魁梧的身軀晃了晃,赤金雙瞳中,滾落兩行混著血淚的金色液體。

他緊緊握著萬妖斧,指節因過度用力而發白。

一眾太上長老、妖王們圍攏過來,個個面色慘然,眼中燃燒著滔天的怒火與仇恨。

“宗主!跟他們拼了!”

“請出底蘊,大不了同歸於盡!”

“我萬獸谷傳承十萬年,何曾受過此等屈辱!”

群情激憤,妖氣沖霄。

但熊王卻緩緩抬起了手。

這位平日裡性情暴烈、以悍勇著稱的萬獸谷宗主,此刻卻展現出了驚人的冷靜。

他環視眾妖,聲音嘶啞卻清晰:“拼?拿什麼拼?”

眾妖王啞然。

“流雲聖地與星隕峰固然損失慘重,但他們還有聖人坐鎮,還有底蘊未出。而我萬獸谷……”熊王的聲音低沉下去:“將徹底淪為二流勢力,甚至被其他虎視眈眈的勢力瓜分殆盡。”

殘酷的現實,如同冰水澆在眾妖心頭。

“可是……難道就這樣交出通天金橋?”一位猿王不甘道,“此物……”

熊王打斷了它,眼中閃過決斷,“金橋再重要,也只是外物。宗門傳承,才是根本。”

他抬起頭,望向大陣之外那兩道身影,深吸一口氣,聲音傳遍四方:“流雲聖主,星隕宗主……金橋,可以給你們。”

陣外,流雲聖主與星隕老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如釋重負。

他們固然有把握攻破大陣,但那需要時間,需要付出更多弟子長老的生命,更需要冒著萬獸谷狗急跳牆、動用禁忌底蘊的風險。

如今對方願意妥協,自然是最好的結果。

“但,我有兩個條件。”熊王繼續道,聲音不卑不亢。

“說。”流雲聖主淡淡道。

“第一,今日之事,到此為止。你們需立下天道誓言,百年之內,不得再犯我萬獸谷疆域。”

“可。”

“第二,交出金橋後,你們需立刻退兵,不得再屠戮我谷中妖族。”

這一條,讓流雲聖主眉頭微皺。

星隕老人卻呵呵一笑:“可以。若真有災劫,也是我兩家之事。”

流雲聖主看了星隕老人一眼,最終也點了點頭:“可。”

天道誓言立下,金光沒入虛空,規則認可。

熊王不再多言,轉身飛向萬獸谷深處。片刻後,他捧著一個古樸的石匣返回。

石匣開啟,一股蒼涼、悠遠、彷彿來自洪荒時代的氣息瀰漫開來。

匣中,靜靜躺著一座僅有三寸長的灰撲撲石拱橋。

橋身斑駁,佈滿歲月侵蝕的痕跡,橋拱之下空無一物,卻彷彿連線著無盡的虛空。

仔細看去,橋身上隱約可見細密的上古神文,那些文字扭曲怪異,看久了竟讓人神魂眩暈。

“通天金橋……”流雲聖主目光灼熱,伸手虛抓。

石橋自匣中飛起,落入他掌心。

觸手冰涼,重若山嶽,若非他修為深厚,恐怕都難以托起。

“果然是真品。”星隕老人湊近觀察,點頭確認。

流雲聖主小心翼翼地將金橋收起,看向熊王:“既如此,我等便依約退兵。”

他不再停留,轉身一揮袖袍:“流雲弟子,撤!”

星隕老人也笑呵呵地招了招手,星隕峰戰陣開始有序後撤。

兩大聖地的聯軍如潮水般退去,留下滿目瘡痍的戰場與殘破的萬獸谷山門。

熊王望著他們離去的背影,赤金雙瞳中,仇恨如同岩漿般翻湧,卻又被他死死壓住。

“今日之恥……我萬獸谷,記下了。”

聲音很低,卻如同最沉重的誓言,烙印在每一個妖族心中。

百里之外,孤峰之巔。

周毅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嘯天老祖隕落,萬獸谷交出金橋,兩大聖地退兵……”他輕聲自語,腦海中迅速分析著局勢。

“萬獸谷經此一役,實力大損,短期內無力他顧。熊王雖悍勇,但獨木難支,至少百年內,對藍星已構不成實質威脅。”

這是一個好訊息。

但另一個問題隨之浮現——那通天金橋,究竟是何等寶物,竟值得流雲聖主如此大動干戈?

他有種預感,這金橋背後牽扯的事恐怕不是那麼簡單。

“天玄界的水,果然深不見底。”

周毅望向流雲聖地聯軍離去的方向,又看了看殘破的萬獸谷,心中漸漸有了計較。

萬獸谷暫時不足為慮,但流雲聖地和星隕峰得了金橋,接下來必然會有大動作。

“或許……這是個機會。”

周毅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以他現在的實力,貿然捲入聖地級的博弈,無異於自尋死路。

但,若只是暗中觀察、伺機而動呢?

“山河境後期,還不夠。”周毅感受著體內澎湃的法力,輕輕搖頭。

在藍星,他是當之無愧的至強者。但在這天玄界,在聖地林立的南域,卻……

周毅最後看了一眼萬獸谷的方向,身形化作一道若有若無的青光,悄無聲息地消失在孤峰之巔。

而此刻,萬里之外,流雲聖地的飛舟之上。

流雲聖主獨自立於舟首,手中摩挲著那尊三寸石橋,眼中倒映著橋身上流轉的古老神秘。

通天金橋這樣的秘寶,雖級別極高,堪比至尊器,但作用卻極為單一——它既不能攻伐,也不能防禦,唯一的功能,便是“通達”。

通達諸天,無視禁制。

按理說,流雲聖主身為一方聖地之主,統御百萬裡疆域,坐擁無盡資源。

絕不會為了一件功能如此特殊的寶物,輕易開啟一場可能動搖宗門根基的聖地大戰。

可當他得知,在那生命禁區——逆亂天淵的最深處,生長著傳說中的太陽本源神樹“扶桑”時,一切就都不一樣了。

數年前,周毅、流雲聖子、星辰闕聖女等人,因緣際會之下,曾闖入逆亂天淵,並僥倖脫身。

那趟兇險萬分的旅程中,流雲聖子確實於深淵邊緣,驚鴻一瞥,窺見了一抹紮根於沐浴在永恆金色神焰中的樹影。

那恢弘古老的氣息,那磅礴無邊的生命本源,與他曾在聖地最古老壁畫上見過的描述一般無二——

扶桑神樹。

真正的仙藥。

脫險歸來後,流雲聖子便將這震撼人心的發現,原原本本稟告了流雲聖主。

自那時起,“扶桑”二字,便如同最熾熱的烙印,深深燙在了流雲聖主的心頭。

他壽元尚有五百餘載,對於凡人而言漫長如史。

可對他這等站在山河境絕巔、卻前路彷彿被無形壁壘阻斷的修士來說,五百年,太短了。

聖人境,如同鏡花水月,看似觸手可及,實則遙不可及。

他苦修數千載,底蘊深厚,卻始終感覺道基有一絲難以彌補的瑕疵,阻斷了那最終的昇華之路。

而扶桑神果,傳說中太陽精華所凝,乃奪天地造化之物。

不僅能令人延壽數千載,更能洗練道基,彌補一切缺憾,甚至讓人窺得一絲太陽本源大道!

這,是他突破桎梏、叩開聖門的唯一希望!

可惜,逆亂天淵,是生命禁區。

古今多少豪傑,多少驚才絕豔之輩,甚至不乏壽元將盡、放手一搏的老聖人,踏入那片禁忌之地,最終都如泥牛入海,再無音訊。

那裡是規則的墳場,是生命的絕地,絕非憑蠻力或勇氣可以硬闖。

流雲聖主曾為此徹夜難眠,徒呼奈何。

眼睜睜看著希望在前,卻無路可達,這種煎熬,幾乎成了他的心魔。

直到一年多前,一則隱秘的訊息,如同黑暗中劃過的閃電,照亮了他的前路——

上古秘寶“通天金橋”,於某處塵封的秘境中,再現世間。

傳說,此橋乃天地生成,是“路”之規則的具象化。

一旦催動,可架通真實與虛幻,貫穿一切陣法和禁制,直達世間任何想去之地。

哪怕是……生命禁區!

希望,重新燃起,並且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熾烈!

為此,他不惜一切代價,聯合與萬獸谷素有間隙的星隕峰,周密謀劃,悍然發動了這場震驚南域的聖地大戰。

他必須要得到金橋。

如今,他終於成功了。

撫摸著懷中那尊冰涼沉重、古樸斑駁的三寸石橋,流雲聖主眼中閃爍著志在必得的光芒。

萬獸谷的屈服,嘯天老祖的隕落,門下弟子的傷亡……這一切代價,在扶桑神樹面前,都顯得可以接受。

接下來,他的目標只有一個——逆亂天淵,扶桑神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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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萬獸谷之戰”如同颶風般席捲了整個南域修仙界,成為了無數修士茶餘飯後最熱門的話題。

三大聖地級勢力正面衝突,一位古老妖聖黯然隕落,這等驚天動地的大事,已經數千年未曾發生了。

而引發這場大戰的核心,“通天金橋”,自然也成為了輿論漩渦的中心。

“聽說了嗎?流雲聖主就是為了那‘通天金橋’,才聯合星隕峰打上門的!”

“金橋?到底是什麼寶物?難道又是一件新出世的至尊器?”

“不像啊!若真是攻伐類的至尊器,萬獸谷被逼到那份上,怎麼可能不拿出來用?難道留著生崽嗎?”

“肯定有驚天大秘!不然流雲聖主圖什麼?總不會是為了件擺設吧?”

酒樓茶館,坊市街頭,修士們議論紛紛,各種猜測層出不窮。

有人猜是蘊含無上功法的傳承之物,有人猜是開啟某處太古仙府的總鑰匙,更有人腦洞大開,認為金橋本身便是煉製長生不老藥的核心材料。

但關於其真正的作用——“無視禁制,通達諸天”,卻鮮有人提及。

即便有幾個古老傳承的弟子隱隱知曉內情,也都在師長嚴厲的目光下保持了沉默,不敢妄言。

涉及生命禁區與上古秘辛,知道得太多,未必是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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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城,“聽風閣”頂層雅間。

周毅臨窗而坐,面前一壺清茶已涼。

他耳中聽著樓下大堂傳來的喧囂議論,眉頭微不可察地皺起。

回到帝城已多日,他多方打探,關於“通天金橋”的具體功效,依然籠罩在一層濃霧之中。

公開流傳的,盡是些捕風捉影的猜測。真正的核心資訊,似乎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封鎖了,只在那最頂層的圈子裡流傳。

“流雲聖主不惜開啟聖地大戰也要奪取……星隕峰甘願充當幫手……”

周毅指尖輕叩桌面,心中思忖,“這金橋絕對超乎尋常。”

資訊不足,判斷便難以精準。周毅不喜歡這種感覺。

就在他沉思之際,一個略顯陰柔的聲音,突兀地在雅間門口響起,打斷了他的思緒。

“年輕人,咱們又見面了。真是……人生何處不相逢啊。”

周毅眼神平靜,心中卻瞬間閃過數個念頭。他放下茶杯,淡淡開口:

“是你。”

兩個字,聽不出喜怒,卻讓雅間內的空氣,似乎凝滯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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