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5章 (1 / 1)
攬月殿前,白玉鋪就的廣場上,月華石散發出柔和清輝,與天際初升的朝陽交融,
映照得整個紅月池山門一片澄徹安寧。
然而,這份安寧,卻被周毅平淡話語中蘊含的驚雷徹底擊碎。
“……故而,玄雲、枯木、赤炎三人,我已斬殺。凌風塵重傷,攜鎮山印遁走。”
周毅的聲音不高,甚至沒有什麼起伏,就像在陳述一件與自己不甚相關的瑣事。
可這話語落在慕容明月與紅月池諸位長老、執事耳中,卻不啻於九天劫雷在靈魂深處轟然炸響!
“什……什麼?!”
一位站在慕容明月身側、身著淡紫霓裳、氣質溫婉的太上長老——靜瑜長老,下意識地失聲輕呼,素來平靜無波的眼眸中被難以置信的駭然填滿。
另一位面容稍顯嚴肅、眉宇間隱含鋒芒的太上長老——凌霜長老,更是瞳孔驟縮,周身氣息不受控制地微微波動,引得附近空間泛起漣漪。
她死死盯著周毅,彷彿要重新審視這個幾年前,還需要向宗主請教山河境感悟的年輕人。
周圍的幾位凝神境巔峰執事,更是感覺一股寒意從脊椎骨直衝天靈蓋,頭皮發麻,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他們看向周毅的目光,已然從最初的敬畏,徹底變成了面對深不可測的巍峨神山般的仰望!
那可是飄渺山!
方圓十萬裡內,與歸元劍宗、青雲觀並列,統治這片遼闊疆域已逾萬載的三大仙門之一!
即便放眼整片廣袤南域,乃至浩瀚無垠的天玄古星,也是僅次於那些超然物外聖地級勢力的一流宗門!
其宗主凌風塵,山河境後期修為,執掌鎮宗聖器“鎮山印”,威震一方。
枯木、玄雲、赤炎三位太上長老,皆是成名數百載、神通廣大的山河境大能。
如此強大的力量傾巢而出,攜聖器之威,結果卻是……三死一逃,宗主狼狽遁走?!
這需要何等恐怖的實力才能做到?
在紅月池眾人的認知中,想要如此乾脆利落地壓制、甚至幾乎打殘飄渺山這樣的勢力。
除非是某個真正的聖地出動核心力量,由聖主級人物親自出手,方能如此摧枯拉朽!
而今天,做到這一切的,竟然只是眼前這個看起來不過二十餘歲、面容俊朗、氣質平和的年輕人——陳若雪帶回的那位“周公子”!
慕容明月的心臟在胸腔中劇烈跳動,她絕美的容顏上,最初的驚喜與期盼早已被無與倫比的震驚所取代。
她記得清清楚楚,不過是數年之前,周毅還只是凝神境修為,雖展現出不凡天賦,但也需要向她虛
心請教突破山河境的關竅與感悟。
那時的他,雖潛力驚人,但在慕容明月這等山河境中期的一宗之主眼中,仍是需要時間成長的後輩。
可這才過去多久?
短短數年,彈指一瞬,對於動輒閉關數十上百載的修士而言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然而,就在這“忽略不計”的時間裡,眼前的青年卻已從需要請教的後輩,一躍成為了能夠陣斬三位同階大能、重創手持聖器宗主的絕世兇人!
這份修煉速度,這份恐怖戰力,簡直違背了修行界的常理!
即便是那些傳聞中擁有絕世體質、享有聖地無盡資源栽培的聖子、神女,在其同齡之時,恐怕也未必能有如此駭人的戰績與威勢!
瞬間,周毅在慕容明月,以及在所有紅月池高層心中的地位,被拔高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層次。
他們看向周毅的目光,已經不再是看待一位頗具潛力的年輕天驕,而是近乎於看待一位……行走人間的少年聖賢,一位足以影響甚至顛覆一方地域格局的巨擘!
“周……周小友……”慕容明月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聲音因震撼而略顯乾澀。
但她迅速調整了儀態,臉上浮現出無比鄭重甚至帶著一絲恭謹的笑容:“此事……實在令人震撼。公子神威,當真冠絕當代,深不可測。請移步殿內詳談。”
她的姿態悄然轉變,親自側身引路,語氣溫婉而周到,完全是將對方放在了與自己平等,甚至隱約更高半格的位置上對待。
其態度之恭敬,禮節之周全,簡直如同在接待某位聖地的聖主親臨!
攬月殿內,早已備好了最上等的茶水。
慕容明月請周毅上座主賓之位,自己與兩位太上長老陪坐下首,執事們則侍立兩旁,氣氛莊重而略顯肅穆。
靜瑜長老親自為周毅斟茶,素手微顫,顯示出內心仍未完全平靜。
凌霜長老則目光復雜地看著侍立在周毅身側、氣質愈發清冷出塵的陳若雪。
心中既有為宗門得此佳徒與機緣的喜悅,更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感慨。
誰能想到,當年那個因體質特殊而被帶回宗門、需要小心保護的小姑娘,竟能有如此造化。
不僅自身得了聖器與古經,其身後還站著這樣一位驚世駭俗的存在。
接下來的幾日,紅月池以最高規格款待周毅。
慕容明月幾乎放下一切宗門事務,親自相陪,言談間不僅探討修行心得,更隱晦地表達了紅月池願與周毅永結友好的意願。
門中珍藏的典籍、靈物,只要對方有興趣,皆可查閱、取用,態度誠懇至極。
三日後,慕容宗主正式頒佈:
“聖器‘月神輪’,即為紅月池鎮宗聖器,與宗門氣運相連,共護道統!”
此宣告一出,紅月池上下歡騰!
擁有一件完整的、傳承有序的聖器作為底蘊,意味著紅月池徹底彌補了與飄渺山、歸元劍宗、青雲觀這三大宗門之間,那最為關鍵的一項差距——最高戰略威懾力量。
從此,紅月池正式躋身南域邊境一流修仙宗門之列,擁有了與那三大巨頭平等對話、乃至在某些方面叫板的資格!
緊接著,慕容明月再度宣佈:
“真傳弟子陳若雪,天資卓絕,得聖器認可,經本座與諸位長老一致決議,立陳若雪為宗門下一代宗主繼承人,享宗門資源傾斜,諸位長老需悉心教導,門人弟子需敬之重之!”
這道命令,既在情理之中,又暗含深意。
陳若雪獲得月神輪與《太陰真解》,潛力無限,成為繼承人順理成章。
但所有人都明白,慕容明月等人做出這個決定,絕不僅僅因為陳若雪本身。
更重要的考量,是她身後那位宛如謫仙臨凡、又似魔神降世般的周公子。
慕容明月等人看得非常清楚:以周毅展現出的恐怖天資與戰力,只要不中途夭折,未來突破聖人境界,幾乎是指日可待!
甚至,衝擊那傳說中虛無縹緲的更高境界,也未必沒有可能。
這樣一位註定要登臨絕頂、俯瞰眾生的不世天驕,其友誼與關聯,對於紅月池而言,其價值絲毫不亞於一件傳世聖器!
將陳若雪立為少宗主,便是將紅月池的未來,與周毅更為緊密地捆綁在一起。
這是一筆關乎宗門千秋萬代的氣運投資。
陳若雪本人對於這個任命,在最初的驚訝過後,便坦然接受。
她明白自己的責任,也更堅定了追隨公子、努力修行的決心。
然而,就在紅月池上下沉浸於獲得聖器、確立繼承人的雙重喜悅之中時。
周毅再次找到了慕容明月,提出了一個讓這位剛剛振奮不已的女宗主再次心跳驟停的打算。
“周小友,您說什麼?您還要……攻打飄渺山!”慕容明月端起的茶盞僵在半空,嫋嫋茶香似乎都凝滯了。
她美眸圓睜,幾乎懷疑自己聽錯了。
斬殺對方三位太上長老,重創宗主,奪其殘缺聖兵,這已經是一場足以震動一方,結下不死不休血仇的驚天大戰了。
在慕容明月看來,這已經是衝突的頂點,接下來應該是雙方舔舐傷口、暗中較量、或者尋求更高層次調停的階段。
她萬萬沒想到,周毅的報復,遠未結束!
“沒錯。”周毅放下茶杯,眼神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凌風塵既已逃回,不如我先打上門去。此仇既已結下,便當徹底了斷,以絕後患。”
他的語氣淡然,彷彿在說一件理所應當的事情,但其中蘊含的鐵血與殺伐之意,卻讓慕容明月感到一陣心驚肉跳。
“可是……周小友,飄渺山傳承萬載,底蘊深厚,絕非易於啊!”
慕容明月忍不住勸道:“你雖神威無敵,但孤身闖入對方山門大陣之中,恐有莫測之危。此事是否再從長計議?”
她倒不是完全擔心周毅安危,更多是顧慮若對方在飄渺山出事,紅月池與陳若雪必將受到牽連,甚至可能引來飄渺山殘餘力量的瘋狂報復。
周毅搖了搖頭:“慕容宗主好意,我心領了。今日前來,正是想向宗主請教,飄渺山究竟有何等底蘊佈置,知己知彼,方能從容應對。”
見對方態度堅決,慕容明月知道再勸無益,心中暗歎一聲。
同時也升起一絲凜然——這位周毅,不僅實力強絕,心志之堅、殺伐之果斷,更是遠超常人。
與他為敵,恐怕是飄渺山萬載以來最大的不幸。
她整理了一下思緒,神色凝重地開口道:“既然小友決意如此,本座便將所知,盡數告知。”
“飄渺山雄踞雲霧山脈主峰,其護山大陣,名為‘九霄雲霧鎖天陣’,傳聞乃是其開派祖師——那位上古聖人‘飄渺真聖’親手佈置。”
此陣依託山川地脈與九天雲霧,攻防一體,玄妙無窮。
全力激發時,可引動方圓千里雲氣,化為重重迷障與殺伐利器,形成領域壓制,尋常山河境修士入內,如陷泥沼,十成實力難發揮五成。
此陣的核心,據傳與飄渺山的鎮宗聖器‘鎮山印’氣機相連。
以聖器為陣眼,大陣威能更增數倍,足以硬抗聖人短時間攻打。
誰若觸動陣法,必將面臨聖器與大陣的雙重絞殺,兇險萬分。
周毅靜靜聽著,手指無意識地輕叩桌面。
聖人大陣配合傳世聖器,這確實是個大麻煩。
他的“通天金橋”雖能無視大多數禁制穿梭空間。
但面對這種與聖器相連、蘊含完整聖道法則的複合大陣,能否完全避開核心預警,並無十足把握。
即便潛入成功,在對方主場與熟悉陣法、持有聖器的敵人作戰,也極為不利。
“飄渺山明面上的山河境大能,連宗主凌風塵在內,原本共有七位。”
慕容明月繼續道:“除已隕落的枯木、玄雲、赤炎,以及多年前在爭奪妖聖遺骸中失蹤的墨淵,應當還有三位太上長老坐鎮山門。這三人雖常年閉關,實力絕不會弱於枯木等人。”
“七位……已去其四,還剩三位。”周毅心中默算,壓力稍減,但依然不容小覷。
三位熟悉陣法、可能持有強大法寶的山河境大能,在主場藉助大陣與聖器之威,足以對他構成嚴重威脅。
“此外,”慕容明月壓低了聲音,“飄渺山傳承久遠,難保沒有隱藏更深的手段。或是祖師留下的某道保命神通,或是封存於禁地中的某件些秘寶……這些,皆非外人所知。小友若決意前往,務必慎之又慎。”
周毅點頭,將這些資訊牢牢記下。
慕容明月的擔憂不無道理,一個萬年宗門的底牌,絕不會輕易示人。
接下來數日,周毅又透過紅月池的渠道,收集了一些關於飄渺山地理、近年動向、可能的外援等情報,做了更充分的準備。
臨行前,陳若雪滿眼擔憂,欲言又止。
周毅輕撫她的秀髮,溫聲道:“不必擔心,我自有分寸。你留在紅月池,安心修行,祭煉月神輪。待我回來,希望看到你又有所進境。”
“公子……一定要小心!”陳若雪用力點頭,將萬千牽掛化為一句叮囑。
周毅沒有讓她同行。
此去飄渺山,兇險莫測,陳若雪雖有聖器,但修為尚淺,難以發揮其真正威力,反而可能成為掣肘。
而且,由紅月池少宗主參與攻打鄰宗,性質將徹底變為宗門戰爭,這是慕容明月絕不允許的。
離開紅月池山門,周毅並未直接北上前往飄渺山所在的雲霧山脈。
他駕馭遁光,朝著另一個方向疾馳而去——那是位於南域邊境另一處險地,永恆火域的方向。
“攻打飄渺山,需全力以赴。五色神鳥雖靈異,但畢竟只是凝神境巔峰,在接下來的戰鬥中能起的作用有限。”
周毅心中思忖,“永恆火域第六層的五行真火,正是助其突破的絕佳機緣。若能成功,我便又多一強力臂助。”
永恆火域,乃是一片終年燃燒著不滅火焰的奇異地域。
火焰分層次,越往深處,火焰品階越高,威力越恐怖。
傳聞最深處,甚至有能焚滅聖人的仙火
周毅目標明確,直奔第六層火域。
這裡瀰漫的,正是天地間極為罕見的“五行真火”。
此火蘊含金木水火土五行之力,相生相剋,迴圈不息。
五色神鳥天生親近五行,其本命神通便是五行真火,對它而言,乃是無上補品。
進入第六層火域,周遭已是一片光怪陸離的世界。
赤、金、青、藍、黃五色火焰交織升騰,時而化作蓮花,時而凝成異獸,熾熱的高溫足以瞬間汽化精金,空間都被灼燒得微微扭曲。
尋常山河境修士在此,也需運功全力抵禦。
周毅放出五色神鳥。
神鳥一出現,便發出歡快清亮的鳴叫,絢麗的羽翼舒展,貪婪地吸收著空氣中精純的五行火靈之氣。
“今日,便助你破開桎梏,登臨山河!”周毅目光湛然,雙手掐訣,體內浩瀚的法力洶湧而出。
並非直接灌注給神鳥,而是化作一道道玄奧的符文,沒入周圍熊熊燃燒的五行真火之中。
隨著周毅的咒言,第六層火域的五行真火彷彿受到了無形之手的牽引,開始以五色神鳥為中心,緩緩旋轉、匯聚。五色火焰洪流漸漸形成一個巨大的漩渦,
中心處,五行之力被極致壓縮、提煉,化為最本源、最溫和的五行精粹。
周毅咬破指尖,彈出一滴泛著淡金色光澤的精血。
精血融入火焰漩渦,瞬間化作無數細密的金色光點,均勻地散佈在五行精粹之中。
“去!”
周毅一指神鳥,那蘊含著他精血印記與磅礴五行精粹的火焰漩渦,緩緩收縮,最終將五色神鳥完全籠罩。
“唳——!!”
神鳥發出一聲混合著痛苦與興奮的長鳴,身軀在五行真火的包裹下劇烈顫抖,羽翼上的五彩光華暴漲,與外界火焰交相輝映。
它體內的妖力如同沸騰的江河,開始瘋狂運轉、衝擊那道橫亙在凝神與山河之間的無形屏障。
周毅盤坐於火海之外,神識高度集中,密切關注著神鳥的狀態,隨時準備出手干預,助其梳理狂暴的能量,護持其本源。
時間在熾熱的火焰中流逝。一天,兩天……
五色神鳥的氣息在痛苦掙扎中不斷攀升,其軀體在火焰淬鍊下隱隱發生著蛻變。
羽色更加鮮豔奪目,體型似乎也膨脹了一圈,散發出的威壓越來越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