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9章 葬天閣(1 / 1)
神秘古劍出現在周毅手中時,他正站在天庭後山的崖畔。
劍身三尺有餘,通體呈暗沉,表面佈滿細密的雲紋,那些紋路並非人工雕刻,而是某種天然形成的道痕。
劍柄處,一枚古樸的玉石鑲嵌其中,隱隱透著溫潤的光澤。
此刻,當週毅持劍在手,他卻能清晰感知到,這柄劍與那方世界之間,存在著某種若有若無的聯絡。
“也該過去了。”
他輕聲自語,目光穿透雲海,落在那顆越來越繁華的藍色星球上。
藍星已經走上正軌,有楚雲鵬和王清勇坐鎮雲夢集團,有秦宇封神榜鎮壓那些偽神,短期內不會出什麼亂子。
而他想要真正邁入聖人境界,單靠肉身突破還不夠——法則的感悟,對道的理解,那些東西只能在修仙世界中去追尋。
周毅深吸一口氣,法力湧入古劍。
剎那間,劍身劇烈震顫,那青灰色的表面驟然亮起璀璨的光芒——不是金色,不是紫色,而是一種深邃得彷彿能吞噬一切的渾沌之色。
他揮劍。
輕輕一揮。
沒有驚天動地的劍芒,沒有排山倒海的氣勢,只有一道細細的、漆黑的裂縫,在劍鋒劃過之處無聲地裂開。
那裂縫起初只有一線,隨即迅速擴張,轉眼間便化作一道高達丈許的空間之門。
門的那一邊,隱約可見蒼茫的山川、浩渺的雲霧,以及那片他無比熟悉的天空。
天玄世界。
周毅收劍,一步跨入。
身後,空間之門緩緩閉合,最終徹底消失在虛空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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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夢湖。
這片位於南域邊緣的湖泊,依舊是當年的模樣——碧波萬頃,水天一色,湖面上薄霧氤氳,偶爾有靈魚躍出水面,激起一圈圈漣漪。
周毅的身影憑空出現在湖心之上。
他低頭看了看腳下的湖水,嘴角浮現出一絲淡淡的笑意。
如今十幾年過去,他從一個煉氣期的小修士,一步步走到山河境巔峰、肉身聖人的高度,而這片湖,依舊如故。
“還是這裡讓人心安。”
他輕聲說了句,隨即騰空而起,化作一道流光,向著紅月池的方向疾馳而去。
紅月池距離雲夢湖不算太遠,以周毅如今的遁速,不過半柱香的時間,那座熟悉的宗門便已遙遙在望。
遠遠看去,紅月池依舊如當年那般——群山環抱之中,一汪形似彎月的湖泊靜靜躺臥,湖水呈淡淡的紅色,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芒。
湖心處,那座精緻的樓閣若隱若現,飛簷斗拱錯落有致。
周毅的遁光在紅月池山門前落下。
守門的兩個女弟子先是一愣,旋即認出了他。
當年這位周前輩在紅月池住了不短的時間,與她們的宗主、聖女都有交集,在宗門內也算是熟面孔了。
“見過周前輩!”兩人連忙行禮。
周毅微微點頭:“慕容宗主可在?”
“宗主在的。”一個女弟子道,“前輩稍等,我這就去通報——”
“不必。”
話音未落,一道溫婉的聲音從山門內傳來。
周毅抬眼看去,一道身影正踏空而來,衣袂飄飄,風姿綽約。
正是慕容婉。
數年不見,這位紅月池宗主依舊如故——容顏絕美,氣質清冷,一雙眸子深邃如水,彷彿能看透人心。
她身穿一襲淡紫色宮裝,腰間懸著一枚晶瑩的玉佩,舉手投足間自帶一股久居高位的氣度。
但周毅一眼就看穿了她的修為。
山河境後期。
比他離開時略有精進,但距離巔峰還有一段距離。
以她現在的境界,在紅月池這樣的宗門裡已是頂尖,放在整個南域也算得上高手。
但也僅此而已。
“周道友。”慕容婉落在他面前,微微一笑,“數年不見,別來無恙。”
周毅抱拳還禮:“慕容宗主風采依舊。”
慕容婉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眉頭微微一蹙,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咦?”她輕咦一聲,“僅僅數年不見,怎麼感覺周道友又有了一些變化?”
周毅心中一動。
這慕容婉倒是敏銳。換了尋常山河境修士,根本看不出他身上有任何異樣。
畢竟聖人之軀與凡軀之間的差距,已經不是“境界”二字可以概括的了。
但他不打算解釋。
“略有精進罷了。”他淡淡道,將話題岔開,“慕容宗主,不知道若雪可在?”
慕容婉看了他一眼,沒有追問,只是道:“不在宗門內。”
周毅眉頭微挑:“哦?”
“若雪半年前就離開了。”慕容婉道,“她想去中部區域歷練一番,便由她去了。”
中部區域。
周毅微微頷首。
紅月池所在之處是南域的邊緣地帶,雖然靈氣尚可,但論繁華、論機緣,確實遠不如中部。
那裡才是整個浩瀚南域的修仙繁榮之地,有古老的仙門聖地,有無數的修士聚集,有更廣闊的天地。
以陳若雪的天賦和心性,想去那裡看看,倒也正常。
“她可說過要去哪裡?”周毅問。
慕容婉搖搖頭:“沒有具體說。不過中部區域廣袤無邊,她多半會去帝城附近。那裡是南域的中心,修士雲集,各種訊息也最靈通。若想打探什麼,去那裡總沒錯。”
帝城。
“多謝告知。”他再次抱拳,“既然若雪不在,那我就不多打擾了。”
慕容婉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複雜之色,但終究沒有挽留,只是微微點頭:“周道友一路保重。”
周毅轉身,一步跨出,身影已至百丈之外。
身後,慕容婉望著那道漸行漸遠的背影,目光幽深。
“宗主?”一個女弟子小心翼翼地問,“這位周前輩……有什麼不對嗎?”
慕容婉沉默片刻,輕聲道:“他身上有某種變化,我看不透。”
女弟子愣了愣:“您都看不透?您可是山河境後期啊!”
慕容婉沒有回答。
是啊,她是山河境後期,在這南域邊緣已是頂尖。
但方才面對周毅時,她竟隱隱有種面對深淵的感覺——明明那人就站在面前,明明氣息平穩如常,卻讓她不由自主地想要後退。
那種感覺,她只在那些活了數千年的老怪物身上感受過。
可他明明只是山河境巔峰……
慕容婉收回目光,轉身向宗門內走去,心中那個疑問,卻久久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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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毅離開紅月池後,並未減慢遁速。
他踏在虛空中,右手一翻,一道金光從掌心浮現,迅速放大,化作一座橫跨天際的金色長橋。
通天金橋。
這件無上秘寶,最大的功效就是跨越空間。以周毅如今的修為催動,一橋之隔,可跨越百萬裡。
他一步踏上金橋。
橋身輕輕震顫,金色的光芒在腳下流轉,將他整個人籠罩其中。
下一瞬,橋的另一端已經延伸到虛空深處,彷彿通向另一個世界。
周毅邁步。
一步落下,他已在百萬裡之外。
連續幾次催動,周圍的景象飛速變幻——荒涼的山野漸漸變得繁華,稀薄的靈氣越來越濃郁,天空中飛過的修士身影也越來越多。
中部區域,到了。
周毅停下腳步,收起通天金橋,抬眼望向遠方。
天際盡頭,一座巍峨的巨城靜靜矗立。
那城牆高聳入雲,通體呈暗沉的青黑色,彷彿是用整座山脈削成。
城牆上佈滿斑駁的痕跡,有刀劍劈砍的裂痕,有神通轟擊的凹陷,更有無數歲月留下的風化印記。
但它依舊屹立,如山如嶽,巍峨不倒。
帝城。
傳說此城自古長存,乃是遠古時代某位無上至尊所開創。
但真正的來歷,早已淹沒在時間長河中,無人能夠考證。
周毅正要向帝城飛去,忽然眉頭一皺。
不對。
帝城周圍,怎麼有這麼多修士?
他停下遁光,俯瞰下方——只見從四面八方,無數道遁光正向著帝城匯聚。
有的三五成群,有的孤身一人,有的駕馭飛劍,有的乘坐靈獸,密密麻麻,彷彿朝聖一般。
這景象,遠超尋常時候。
周毅目光一掃,鎖定了一個正從下方飛過的中年修士。
那人約莫凝神境中期,遁速不快,神情間帶著幾分興奮,顯然也是衝著帝城去的。
周毅一步跨出,攔在他面前。
中年修士嚇了一跳,本能地想要後退,但感應到周毅身上那股深不可測的氣息,連忙停下,抱拳行禮:“前輩有何吩咐?”
周毅擺擺手,示意他不必緊張:“我且問你,帝城可是有什麼事要發生?怎麼這麼多修士趕來?”
中年修士一愣,旋即恍然:“前輩是剛從偏遠地方來的吧?”
周毅點頭。
中年修士笑道:“那就難怪了。前輩有所不知,不久之後,帝城的虛界就要開啟了!這些人,都是衝著虛界來的!”
“虛界?”周毅眉頭微挑,“那是什麼地方?”
中年修士道:“我也是最近才聽說的。傳聞帝城連線著一處奇異的世界,只有精神才能進入。那世界萬年才開啟一次,裡面藏著無數機緣。每次開啟,都有人能從中得到天大的好處,甚至——”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道:“藉此成聖。”
周毅瞳孔微縮。
成聖?
“你說什麼?”他盯著中年修士,“虛界開啟,可以讓人成聖?”
中年修士被他看得有些緊張,連忙道:“前輩別急,我也是聽說的!不過這話確實有根據——那些傳承萬年以上的仙門聖地,哪家沒有聖人坐鎮?據說他們的聖人,有不少就是在虛界中成的道!”
周毅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震動。
萬年開啟一次,只有精神才能進入,蘊含著成聖的機緣……
他來天玄世界這麼多年,竟是第一次聽說有這樣的地方。
“那虛界如何進入?有何限制?”他問。
中年修士道:“聽說至少要達到凝神境,可以神識出竅才行。至於其他……晚輩也不知道了。畢竟這種事,真正的情報都掌握在那些大勢力手裡,我們這些散修,能混進去碰碰運氣就不錯了。”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對了,還聽說虛界裡很危險。如果精神在裡面被滅殺三次以上,就可能徹底消散,連肉身都會跟著一起死。”
三次。
周毅暗暗記下。
“多謝告知。”他衝中年修士點點頭,隨手丟擲一瓶丹藥,“這個給你。”
中年修士接過,開啟一看,頓時瞪大了眼睛——裡面竟是三枚凝神境修士夢寐以求的“養神丹”,每一枚都價值不菲。
“多謝前輩!多謝前輩!”他連連行禮,再抬頭時,周毅已經消失在天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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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城越來越近。
周毅放緩遁速,打量著這座傳說中的古城。
城牆高達百丈,通體由某種不知名的青色巨石壘成,表面佈滿密密麻麻的陣紋。
那些陣紋歷經無數歲月,依舊隱隱發光,顯然至今仍在運轉。
城門洞開,寬達數十丈,足夠數十人並排進入。
門前沒有守衛,只有兩尊高達十丈的石像靜靜矗立。
那石像雕刻的是兩個持劍的武士,面目威嚴,栩栩如生,彷彿隨時可能活過來。
周毅落在地上,隨著人流走入城中。
城內遠比城外更加繁華——寬闊的街道兩旁,酒樓、客棧、靈器鋪、丹藥閣鱗次櫛比,叫賣聲、討價還價聲、修士間的交談聲此起彼伏。
天空中,不時有遁光掠過,那是修為高深之輩懶得走路,直接騰空飛行。
周毅正要找個地方落腳,忽然——
一股極致的危險感,毫無徵兆地從心底湧起!
那感覺來得太過突然,太過強烈,以至於周毅的聖人之軀都在瞬間做出本能反應,他的身形沒有經過任何思考,直接橫移數十丈!
嗤——!
一道漆黑如墨的劍光,擦著他的脖頸劃過!
那劍光無聲無息,卻蘊含著難以言喻的恐怖鋒銳。
周毅只覺得脖子上一涼,抬手一摸,指尖竟沾上了一絲血液。
他的聖人之軀,被劃破了。
周毅瞳孔驟縮,猛地轉身,望向劍光襲來的方向。
那裡,不知何時,多了一個人。
那是一個女子。
她身穿一襲緊身黑衣,勾勒出玲瓏的曲線。
面容冷豔,肌膚白皙,一雙眸子漆黑如墨,沒有眼白,彷彿兩顆深淵中的黑曜石。
她手中握著一柄劍。
那劍通體漆黑,劍身細長,表面隱隱有詭異的紋路流轉。
最詭異的是,那劍彷彿能吸收周圍所有的光線——目光落上去,竟有種要被吞噬進去的錯覺。
“果然不愧是能與聖主爭鋒的人。”女子開口,聲音冰冷如霜,“居然躲過了我的一劍。”
周毅盯著她,目光凝重。
“你是什麼人?”他問。
這女子給他的感覺極其詭異——明明就站在面前,可神識掃過去,卻彷彿掃過一片虛空。
她彷彿與周圍的空間融為一體,不分彼此,難以探查。
這種感覺,他只在那些專精暗殺的刺客身上見過。
但那些刺客,沒有一個能讓他感到如此危險。
女子沒有回答,只是冷冷看著他。
這時,城門口那些進出的修士也注意到了這邊的動靜。有人驚撥出聲:“那是……那是葬天閣的人!”
“葬天閣?!”旁邊一個老修士臉色大變,“那個傳聞能葬天葬地葬神的恐怖殺手組織?!”
“不可能吧!葬天閣不怎麼還會出現?!”
“那柄黑劍!那是葬天閣的標誌!錯不了!”
周毅聽著那些驚呼,目光更加凝重。
葬天閣。
這個名字,他從未聽過。但從那些修士的反應來看,這絕對是一個恐怖的存在。
“有人出了天價。”女子終於開口,聲音依舊冰冷,“要我們葬天閣,取你的命。”
話音剛落,她的身影瞬間消失在原地。
周毅早有防備,身形一閃,同樣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兩人已在百丈高空激烈碰撞!
周毅手中,蝕日龍槍浮現,槍身金紅色的光芒大盛,一槍刺出,直取女子咽喉!
女子身形詭異扭轉,如同沒有骨頭一般,險之又險地避過這一槍。
同時手中黑劍橫掃,漆黑的劍光化作一道弧線,斬向周毅腰際。
周毅橫槍格擋。
鐺——!
金鐵交鳴聲中,周毅只覺得一股詭異的力量從劍上傳來,竟讓他的槍身微微一顫。
他的蝕日龍槍,可是經過聖血祭煉的!
這女人的劍,到底是什麼東西?!
周毅心中震動,手上卻不慢。槍身一抖,化作漫天槍影,如同暴雨般傾瀉而下!
女子身形飄忽,在黑劍的掩護下,竟在槍影中游走自如。
偶爾有槍影落在她身上,她的身軀就會詭異扭曲,讓那足以洞穿山河的一槍,從身側滑過。
但周毅的攻勢越來越猛。
聖人之軀帶來的,不只是防禦,還有無窮無盡的力量。
他的每一槍都快如閃電,重如山嶽,哪怕女子身法再詭異,也漸漸被逼得左支右絀。
終於——
噗!
一槍洞穿女子的左肩!
金色的血液從傷口中飛濺而出——不對,那不是金色,而是詭異的黑色,在陽光下泛著幽冷的光。
女子悶哼一聲,身形暴退,瞬息間退出百丈。
她低頭看了看肩上的傷口,又抬頭望向周毅,那雙漆黑的眸子裡,第一次浮現出異樣的神色。
不是恐懼,而是……興趣。
“聖人之軀。”她忽然開口:“難怪上面要殺你。”
周毅持槍而立,冷冷盯著她:“誰要殺我?”
女子沒有回答。
她只是深深看了周毅一眼,然後——
她的身軀,忽然開始崩解。
不是死亡,不是消散,而是如同一團黑色的霧氣,從腳到頭,一點一點化作虛無。
眨眼之間,原地只剩下一團正在消散的黑霧,以及一聲幽幽傳來的話語:
“周毅,葬天閣要殺的人,從來活著的。”
“下一次,來的就不會是我了。”
黑霧徹底消散。
周毅持槍站在虛空中,眉頭緊皺。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脖子上的傷口——那傷口已經癒合,連疤痕都沒有留下。
但那一劍的鋒芒,卻深深印在他心裡。
能劃開聖人之軀的劍。
詭異到極點的身法。
葬天閣。
這個突然冒出來的殺手組織,到底什麼來頭?又是誰,要花天價買他的命?
周毅緩緩收起長槍,望向下方那座古老的帝城。
虛界即將開啟,無數修士正從四面八方趕來,其中不乏各大仙門聖地的強者。
而現在,又多了這麼一個隱藏在暗處的殺手組織。
這趟帝城之行,看來不會太平靜。
他深吸一口氣,一步跨出,向著帝城深處飛去。
身後,那些圍觀的修士們面面相覷,議論紛紛。
“那人是誰?竟然能和葬天閣的殺手打成這樣?”
“沒聽到嗎?那人叫周毅,聽說當年在天淵遺蹟裡,和聖主交過手!”
“和聖主交手?!那他是什麼境界?”
“……?”
“你沒聽到那殺手說的?聖人之軀!那人有聖人之軀!”
“聖人之軀?!那不是聖人才有的嗎?!”
議論聲漸漸遠去。
周毅的身影,消失在帝城深處。
而此刻,在不知多少萬里之外,某個幽暗的虛空中,一道聲音幽幽響起:
“目標確認,擁有聖人之軀。”
“任務失敗,啟動第二方案。”
黑暗中,無數雙眼睛同時睜開,如同群星閃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