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0章 故友相遇(1 / 1)
帝城的街道上,周毅緩步而行,周圍人流如織,喧囂聲不絕於耳。
但他的心,卻比來時沉重了許多。
方才那一戰,看似他佔了上風,一槍洞穿了那黑衣女子的肩膀,逼得對方遁走。
可週毅清楚,那女子根本死戰之心,或者說,她的任務本就不是擊殺,而是試探。
試探他的實力,試探他的底牌。
“葬天閣……”
周毅在心中默唸著這個名字,眉頭微皺。
方才城門口那些老修士的驚呼聲,他聽在耳中。
什麼“葬天葬地葬神靈”,什麼“最恐怖的殺手組織”,這些話從一個兩個人口中說出來,或許是誇大其辭。
但從多人口中同時說出來,那就不只是傳聞了。
那是烙印在無數修士心中的恐懼。
周毅繼續前行,神識卻始終保持著高度警惕,一遍遍掃過周圍的人群、建築、乃至腳下的石板。
可讓他心中陰霾更重的是——什麼都沒有。
那女子的氣息,彷彿從未存在過。哪怕他用聖人之軀特有的感知去探查,也找不到半點蛛絲馬跡。
“與虛空融為一體……”
周毅想起方才那女子的身法,眼中閃過一絲凝重。
山河境後期,論戰力絕非自己的對手。
可那種隱匿氣息的能力,那種與周圍空間完美融合的詭異手段,再加上那柄能劃破聖人之軀的黑劍……
如果她不是正面交鋒,而是暗中偷襲呢?
如果下次來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三個、五個呢?
周毅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雜念,目光掃過四周。
帝城確實不一樣了。
街道上的修士,比他剛入城時又多了許多。
有身穿統一服飾的仙門弟子,有獨來獨往的散修,有駕馭靈獸的妖族,甚至還有一些氣息隱晦、明顯是某個聖地長老級的人物。
他們的目標,顯然都是同一個——
虛界。
“萬年開啟一次,蘊含成聖機緣……”
周毅想起那個凝神境修士的話,心中微微一動。
他在天玄世界修行至今,對聖人境的瞭解,大多來自隻言片語,以及自己這些年的摸索。
而真正關於“如何成聖”的完整法門、經驗、感悟,他幾乎沒有接觸過。
畢竟,那是屬於聖地的核心機密,是那些傳承萬年的仙門的不傳之秘。
而這虛界,竟然能讓人“藉此成聖”。
如果這是真的,那對任何一個有志於聖人境的修士來說,都是無法抗拒的誘惑。
難怪會有這麼多人趕來。
周毅正想著,忽然餘光掃過不遠處的一座建築,腳步微微一頓。
那是一座佔地極廣的樓閣,通體由某種淡紫色的玉石砌成,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芒。
樓閣大門高達三丈,門楣上懸掛著一塊巨大的匾額,上書三個古樸的大字——
天妖闕。
周毅眼中閃過一絲興趣。
妖族開的拍賣行?
他來到天玄世界這些年,與人族修士打過不少交道,與妖族卻接觸不多。
唯一算得上交情的,就是當年在雲夢秘境中結識的那位……
“不知道她現在怎麼樣了。”
周毅心中念頭一閃,腳步卻已不由自主地向天妖闕走去。
踏入大門,一股濃郁的靈氣撲面而來。
那是一樓大廳,寬闊得足以容納數萬人。
四周的牆壁上,鑲嵌著無數顆夜明珠,將整個空間照得如同白晝。
大廳中央,擺放著數十個巨大的水晶展櫃,裡面陳列著各種奇珍異寶——
有靈氣氤氳的丹藥,有光芒流轉的法寶,有散發著古老氣息的殘片,還有一些連周毅也叫不出名字的奇異之物。
不少修士正圍在展櫃前,或低聲議論,或與身旁的天妖闕侍者交談。
周毅的目光掃過大廳,正要往深處走去,忽然——
他的腳步停住了。
大廳另一側,一道身影正緩緩走來。
那是一個女子。
她身穿一襲素白長裙,裙襬上繡著淡淡的銀色紋路,在夜明珠的光輝下隱隱流轉。
烏黑的長髮如瀑布般垂落,腰間繫著一根青色的絲帶,勾勒出盈盈一握的纖腰。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面容。
那是一張足以讓人窒息的絕美容顏——眉如遠山含黛,目若秋水橫波,肌膚白皙勝雪,唇邊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那笑意很淡,卻天然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魅惑。
不是刻意的勾引,不是媚術的施展,而是一種與生俱來的、深入骨髓的氣質。
彷彿她只要站在那裡,就能讓世間萬物為之傾倒。
而更讓周毅心中一震的,是那張臉上,帶著幾分似曾相識的輪廓。
“周兄,真是巧啊。”
女子開口,聲音如清泉流淌,帶著一絲淡淡的喜悅。
周毅看著她,腦海中那個模糊的身影漸漸清晰,與眼前這張絕世容顏重合在一起。
“白狐姑娘?”
他脫口而出,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確實是白狐。
那個當年在雲夢秘境中結識、後來在藍星突破山河境、成為妖王存在的九尾天狐。
那個與他一同從藍星進入天玄世界的故人。
只是眼前的她,與當年相比,變化太大了。
當年的白狐,雖然也是絕色,但氣質中總帶著幾分野性與青澀。
那是剛從秘境中走出、尚未完全融入人世間的狐族特有的感覺。
而現在的她,站在那裡,周身籠罩著一層淡淡的光華,氣質出塵,隱隱透著一股久居高位的氣度。
更讓周毅驚訝的,是她的修為。
山河境初期巔峰,距離中期只有一線之隔。
這才幾年?
而他能有今日的成就,是經歷了多少生死廝殺、多少機緣造化、多少苦修磨礪?
而白狐,竟然也走到了這一步。
九尾天狐的血脈,當真如此可怕?
“數年不見,周兄風采更勝往昔。”白狐走到他面前,微微一笑,那雙眸子如同兩汪深潭,彷彿能將人的魂魄都吸進去。
周毅回過神來,也笑了:“白狐姑娘才是,數年不見,修為精進如斯,實在讓人驚歎。”
白狐輕輕搖頭:“周兄謬讚了。我這點微末道行,比起周兄又算得了什麼?”
“白狐姑娘這是……”周毅看了看周圍:“來參加天妖闕的拍賣會?”
白狐搖搖頭,輕聲道:“不是。我是暫時充當天妖闕的看護者。”
周毅一愣。
天妖闕的看護者?
那可不是普通的職位。能坐鎮這種級別的拍賣行,至少要是山河境以上的強者,且必須是天妖闕背後勢力信得過的人。
白狐看出了他的疑惑,笑道:“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周兄若是有空,不如隨我去後院一敘?”
周毅點頭:“正有此意。”
兩人穿過大廳,繞過幾道迴廊,來到一處僻靜的院落。
院中種著幾株不知名的靈樹,枝葉繁茂,灑下一片陰涼。
樹下襬放著一張石桌、幾個石凳,桌上茶具俱全,顯然常有人在此休憩。
白狐引周毅落座,親手沏了一壺茶。
茶香嫋嫋,沁人心脾。
周毅抿了一口,只覺一股溫熱的氣息從喉間滑落,整個人都精神了許多。他忍不住讚道:“好茶。”
白狐微微一笑,也端起茶杯,輕啜一口。
兩人寒暄了幾句,周毅終於問出了心中的疑惑:“白狐姑娘,你怎麼會成了天妖闕的看護者?我記得你當初來天玄世界時,應該是獨自一人吧?”
白狐放下茶杯,眼中閃過一絲追憶。
“說來話長。”她輕聲道:“我當初從藍星進入天玄世界後,四處遊歷了兩年。走過許多地方,見過許多人,也經歷過不少危險。”
周毅靜靜聽著。
“後來,我在一處荒山中遇到了一頭兇獸,是一場惡戰。雖然最後贏了,但也受了重傷,險些喪命。”
白狐的語氣平靜,彷彿在說別人的故事:“就在那時,有人救了我。”
“誰?”周毅問。
“天妖狐族的一位妖王。”白狐道:“山河境後期,在狐族中地位極高。她見我重傷,便出手相助,將我帶回族中療養。”
周毅若有所思地點頭。
“後來呢?”
“後來……”白狐嘴角浮現出一絲笑意,“那位妖王發現我擁有九尾血脈,而且是天生的九尾。”
周毅瞳孔微縮。
天生的九尾?
他在天玄世界這些年,對妖族也有所瞭解。九尾天狐,是狐族中最頂尖的存在,血脈之強,足以讓無數妖族仰望。
但真正的九尾,大多是透過漫長歲月的修行,一步步進化而來。能進化出九尾的,至少也是聖人級別的老怪物。
而天生九尾……
那是血脈最純粹的象徵,是無數萬年前、狐族始祖時代的血脈重現。
這種人,被稱之為“天狐血脈”,是整個狐族最珍貴的瑰寶。
“難怪。”周毅輕聲道,“那位妖王,怕是說什麼也不會放你走了吧?”
白狐點點頭:“她極力勸說,希望我加入天妖狐族。說以我的血脈,只要進入族中,必然能得到最好的資源,最快的成長。”
她頓了頓:“我考慮了許久,最終還是答應了。”
周毅沒有意外。
換作是他,也會做出同樣的選擇。
天玄世界廣袤無邊,危險重重。一個山河境初期的修士,哪怕有九尾血脈,加入一個聖地級別的大勢力,不僅能得到庇護,還能獲得無數資源、功法、機緣。
這是明智之舉。
“天妖狐族……”周毅喃喃道,“我聽說過這個勢力。據說是不輸於人族諸聖地的妖族大勢力,與萬獸谷齊名。”
白狐點頭:“正是。天妖狐族以九尾天狐一脈為主,族中有聖人坐鎮,底蘊深厚。雖然我並非在族中長大,血脈也與他們有些差異,但終究是同源。他們待我極好,我也算是……找到了一個歸宿。”
周毅看著她,從她眼中看到一絲滿足與安寧。
那是在藍星時的她所沒有的。
他微微一笑:“那就恭喜白狐姑娘了。能找到屬於自己的道途,是一件幸事。”
白狐也笑了:“多謝周兄。”
兩人又閒聊了幾句,周毅忽然想起一事,神色微微凝重起來。
“白狐姑娘,”他開口,“有件事想請教你。”
白狐見他神色有異,也收斂了笑意:“周兄請說。”
“你可知道,葬天閣?”
周毅盯著她的眼睛。
白狐的瞳孔,在聽到這三個字的瞬間,微微收縮了一下。
那變化極快,快得幾乎難以察覺。但周毅感知何等敏銳,那一絲波動,被他清晰地捕捉到了。
她知道。
“周兄怎麼會問起這個?”白狐的聲音依舊平靜,但周毅能聽出,那平靜之下,隱藏著一絲凝重。
“因為我剛才,遇到了葬天閣的人。”
周毅沒有隱瞞。
白狐的臉色,終於變了。
她盯著周毅,一字一頓:“你遇到了葬天閣的殺手?”
周毅點頭:“一個黑衣女子,山河境後期,手持一柄能吸收光線的黑劍。她刺殺我,被我擊退。”
白狐沉默了片刻,深吸一口氣,緩緩道:“周兄,你能活著站在這裡,真是……萬幸。”
周毅眉頭微挑:“這麼嚴重?”
白狐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站起身,走到院中那株靈樹下,背對著周毅,聲音幽幽傳來:
“周兄可知道,葬天閣這三個字,在修仙界意味著什麼?”
周毅搖頭。
白狐轉過身,望著他,那雙絕美的眸子中,閃爍著複雜的光芒。
“我在天妖狐族的古籍中,看到過關於葬天閣的記載。”
她緩緩道:“那是一個行走在暗處的殺手組織,存在的時間,比人族的許多聖地還要古老。”
“他們號稱‘葬天葬地葬神靈’,口氣大得沒邊。但真正可怕的是,這個口號,並非虛言。”
周毅瞳孔微縮。
“古籍記載,葬天閣成立至今,至少成功刺殺過五位聖人。”
白狐的聲音很輕,但每一個字,都如同重錘砸在周毅心上。
五位聖人。
聖人是什麼存在?
那是站在修仙界金字塔尖的存在,是無數修士夢寐以求的境界,是一手可碎星辰、一念可斷江海的恐怖人物。
這樣的人物,竟然被刺殺過?
而且是被同一個組織,刺殺了五位?
“這……怎麼可能?”周毅忍不住道:“聖人何其強大,神識籠罩萬里,一念可知吉凶。怎麼可能被刺殺?”
白狐看著他,輕聲道:“周兄,你方才與那黑衣女子交手,覺得她的隱匿手段如何?”
周毅一怔。
那女子的隱匿手段……
“防不勝防。”他沉默片刻,緩緩吐出四個字。
那是他發自內心的評價。
以他的強大感知,竟然無法在對方出手前察覺到任何氣息。那種與虛空融為一體的手段,簡直匪夷所思。
“那就是葬天閣的功法。”白狐道,“傳聞他們的核心傳承,名為‘虛空藏殺術’。修行到極致,可以真正融入虛空,身與道合,甚至能瞞過聖人的感知。”
她頓了頓:“那女子能劃破你的聖人之軀,用的那柄劍,應該也是葬天閣特有的‘噬光劍’。傳聞此劍以虛空中的某種詭異材料煉製,專破各種護體神光、肉身防禦。”
周毅沉默。
白狐繼續道:“葬天閣行事極其隱秘,平日裡幾乎不現於世。但只要他們出手,目標必死。無數年來,被他們盯上的人,很少有能活下來的。”
她看著周毅,眼中滿是複雜:“周兄,你能擊退他們,還能全身而退,這本身就是一個奇蹟。”
周毅苦笑:“那看來,我應該慶幸了。”
“慶幸還太早。”白狐搖頭,“葬天閣的規矩,任務一旦接下,不死不休。你這次擊退了那殺手,下次來的,可能就是兩個人、三個人,甚至是……”
她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恐懼:“聖人境的殺手?”
周毅的心,沉了下去。
聖人境的殺手?
葬天閣,還有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