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2章 虛界開啟(1 / 1)
帝城上空。
四道身影橫亙天際,恐怖的氣息如潮水般向四周擴散。
下方,無數修士仰頭觀望,有人驚歎,有人駭然,更有不少人迅速後退,生怕被捲入這場山河境大能的交戰之中。
“那是……四尊山河境!”
有人驚撥出聲,聲音都在顫抖。
山河境是什麼概念?
那是仙門聖地的太上長老級存在,是跺一跺腳能讓一域震顫的大人物。
尋常時候,能見到一尊已是難得,而此刻,天上竟然出現了四尊!
“那持槍的年輕人是誰?怎麼被三人圍攻?”
“不知道,但能以一對三還不落下風,絕非無名之輩!”
人群中,有眼尖的老修士眯眼細看,忽然瞳孔一縮:“是他!周毅!當年在帝城外斬殺流雲聖子的那個周毅!”
“什麼?是他?!”
此言一出,四周頓時譁然。
當年那一戰,知道的人不少。
流雲聖地乃是南域頂尖勢力,聖子更是被視為下一任聖主的繼承人,結果卻在帝城外被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年輕人當場斬殺。
那一戰,震驚了整個南域。
而後來的事,更是讓周毅這個名字,徹底烙印在了無數修士心中——
天淵禁區外,與流雲聖主正面交鋒,全身而退。
從那位絕頂聖主手中,硬生生搶走了一件無尚秘寶,通天金橋。
“傳聞此人力敵流雲聖主而不敗,是南域年輕一輩當之無愧的第一人!”
有修士激動道:“難怪敢以一敵三,這等人物,豈是尋常山河境可比?”
“力敵聖主?”旁邊一個年輕修士倒吸一口涼氣,“那豈不是說,流雲聖地也奈何不了他?”
“奈何不了。”那老修士搖頭,語氣篤定,“除非流雲聖主帶著幾大太上長老一起圍攻,否則單打獨鬥,誰勝誰負還真不好說。”
年輕修士抬頭望向天空,看著那道在三人圍攻下游走自如的身影,眼中滿是敬畏與嚮往。
“那三個黑衣人是誰?莫非是流雲聖地的太上長老?”
老修士眯眼看了片刻,緩緩搖頭:“不是。那三人雖然也是山河境大能,但氣息詭異得很,不像流雲聖地的人。”
他頓了頓,眉頭微皺:“而且,你們有沒有發現……那三人的氣息,好像很難捕捉?”
年輕修士一怔,凝神感應,果然——
明明那三人就橫亙在天空中,可他的神識掃過去,卻彷彿掃過一片虛空,若非親眼看見,根本察覺不到那裡有人存在。
“這……這是什麼功法?”
沒有人能回答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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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中,周毅持槍而立,目光冷冽。
三人的圍攻,他已經接了不下百招。
論真正的戰力,這三人加起來,也不夠他打的。
那個中年男子雖是山河境巔峰,但根基虛浮,顯然是用某種秘法強行提升上來的,與他這種實打實殺出來的戰力不可同日而語。
黑衣女子身法詭異,但修為只有山河境後期,正面交鋒,他一槍就能將其重創。
至於那老者,更是三人中最弱的一個,不過是仗著那手從影子中刺出的詭異劍法,才勉強有了威脅他的資格。
如果是在正面戰場上,這三人,他半柱香就能殺光。
可問題是,他們根本不與他正面交鋒。
三人的身法詭異到了極點——時隱時現,忽左忽右,前一瞬還在百丈之外,下一瞬已到了身前。
而且他們的氣息,彷彿與虛空融為一體,任憑周毅神識如何掃蕩,都只能勉強捕捉到一絲若有若無的痕跡。
這,才是葬天閣殺手真正可怕的地方。
換了尋常山河境巔峰,面對這種神出鬼沒的對手,恐怕連一招都接不下來,就已經被三劍同時洞穿要害。
若非他有聖人之軀,能硬扛住那幾劍的鋒芒,此刻恐怕已經重傷。
“煩人。”
周毅眉頭微皺。
這種戰鬥方式,讓他很不舒服。
一拳打在棉花上,空有一身力氣卻使不出來,就是這種感覺。
但他畢竟是從屍山血海中殺出來的,心性之堅韌,遠非常人可比。
既然你們喜歡藏,那就逼你們出來。
他忽然收槍。
三柄黑劍同時從三個方向刺來,直取他的後心、咽喉、眉心!
周毅不閃不避,任由那三劍刺在身上。
鐺鐺鐺——!
三聲金鐵交鳴幾乎同時響起,璀璨的金光從他身上爆發,硬生生擋住了那三柄噬光劍的鋒芒!
與此同時,他的身影猛然一頓。
虛空遁!
下一瞬,他的身形已出現在千丈高空之上,俯瞰下方。
那三人微微一驚,但反應極快——
中年男子身形一晃,融入虛空;黑衣女子如鬼魅般飄然後退;老者的身影則直接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道淡淡的殘影。
然而這一次,他們沒有再遁入暗處。
因為周毅,不給他們機會了。
“追得倒是緊。”
他冷笑一聲,看著那三道從虛空中顯現、繼續向自己追殺而來的身影,手中蝕日龍槍一揮,將當先衝來的中年男子逼退。
下一刻,另一件法寶出現在他手中。
那是一張古樸的長弓,通體呈青灰色,弓身上隱隱有風雷二氣流轉。
弓弦並非凡物,而是由某種不知名的神獸筋煉製而成,輕輕一撥,便有雷鳴之聲響起。
半聖器,風雷神弓。
周毅張弓搭箭,風雷二氣瘋狂湧入箭身,眨眼間,一支完全由風雷之力凝聚而成的神箭在他指尖成形。
他的目光,鎖定了那老者。
這人最弱,也最煩人。那手影殺術防不勝防,先除掉他。
轟——!
一箭射出,天地變色!
那道箭光撕裂長空,所過之處,虛空都被撕裂出道道漆黑的裂縫。狂暴的風雷之力讓下方無數修士雙耳嗡鳴,修為稍弱者更是直接七竅流血,駭然倒退。
老者臉色大變,身形瞬間融入虛空。
他這一生,在隱匿一道上浸淫數百年,自問只要他想躲,同境之中無人能找到他的蹤跡。
然而這一次,他失算了。
那道箭光,彷彿長了眼睛一般,無論他如何變換方位,始終死死鎖定著他。
左閃,箭光跟著左轉。
右移,箭光跟著右偏。
融入虛空,箭光竟也跟著鑽入虛空!
“怎麼可能?!”
老者瞳孔驟縮,眼中第一次浮現出恐懼。
風雷神弓,箭出必中。
這是烙印在法寶規則中的力量,不是身法能夠躲開的。
噗——!
下一刻,箭光洞穿老者的身軀。
他的身體在虛空中顯現,四分五裂,金色的血液灑滿長空。
一道虛幻的元神從破碎的肉身中衝出,臉上滿是驚懼與絕望,想要遁走。
然而周毅怎會給他機會。
唳——!
一道清越的鳳鳴響徹天際。
周毅身後,一隻巨大的凰鳥虛影浮現,通體燃燒著熾烈的火焰。那火焰呈五彩之色,美得驚心動魄,卻又蘊含著毀天滅地的恐怖威能。
五行真火。
五行之內,無物不焚。
“不——!”
老者的元神發出淒厲的慘叫,被那火焰輕輕一掃,瞬間化作虛無。
風吹過,連一縷灰燼都沒有留下。
死。
全場寂靜。
下方無數修士瞠目結舌,望著天空中那道持槍而立的身影,久久說不出話來。
從周毅張弓搭箭,到老者灰飛煙滅,不過短短三息。
三息之間,一尊山河境大能,隕落。
“這……這也太……”
有人喃喃,聲音都在顫抖。
“難怪能力敵流雲聖主,這等戰力,簡直恐怖!”
“那老者可是山河境啊!就這麼死了?”
沒有人能回答他。
天空中,中年男子和黑衣女子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凝重。
葬天閣接下的任務,從來都是手到擒來。
他們刺殺過無數天驕,殺過無數驚才絕豔的人物,那些人在臨死前的眼神,有恐懼,有絕望,有不甘,卻從來沒有一種,叫做——
從容。
而眼前這個人,面對三人的圍攻,竟然還能如此從容地反殺一人。
“是誰出價讓你們來殺我的?”
周毅開口,聲音冰冷,目光如刀。
兩人沒有回答。
這是葬天閣的規矩——接了任務,至死不能透露僱主資訊。
他們只是沉默著,握緊了手中的噬光劍。
下一刻,兩人同時出手!
中年男子正面衝來,手中黑劍刺出萬千劍影,每一道劍影都足以洞穿山河。
黑衣女子則身形飄忽,如鬼魅般遊走在戰圈邊緣,尋找著一擊必殺的機會。
周毅冷笑。
同樣的招數,還想用第二次?
他身形暴衝,迎著那萬千劍影,直取中年男子!
嗤嗤嗤——!
無數劍影刺在他身上,在聖人之軀上劃出道道白痕,卻終究無法深入。
與此同時,他欺身近前,一拳轟出!
簡簡單單的一拳,沒有任何花哨,只有純粹的力量。
聖人之軀的力量。
這一拳,打碎了虛空。
中年男子瞳孔驟縮,身形暴退,同時手中黑劍橫擋——
咔嚓!
黑劍斷成兩截。
下一瞬,周毅的拳頭砸在他胸口。
噗——!
半邊軀體炸裂,金色的血液和破碎的內臟飛濺而出。中年男子慘叫著倒飛出去,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他是山河境巔峰,是葬天閣培養多年的殺手,在同境之中從無敵手。
而眼前這人,同樣是山河境巔峰,卻一拳打得他瀕死?
“你……你這是什麼肉身?!”
他嘶聲道,聲音中滿是驚恐。
周毅沒有回答。
他只是抬手,蝕日龍槍出現在掌中,隨手一擲。
槍出如龍。
噗!
龍槍貫穿中年男子的頭顱,帶著他的屍體從高空墜落,狠狠釘在下方一座廢棄的石殿上。
轟隆——!
石殿倒塌,煙塵漫天。
第二尊山河境,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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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女子臉色慘白。
她沒有猶豫,轉身就遁。
身法催動到極致,瞬息間已在數百丈之外。
周毅冷笑:“想走?”
他腳下一踏,金光璀璨——
通天金橋浮現!
這座無上秘寶,最大的功效就是跨越空間。一步踏出,周毅的身影已消失在原地,下一瞬,直接出現在黑衣女子前方。
他抬手,一掌按下。
虛空大手印!
轟——!
一隻巨大的手掌虛影從虛空中探出,遮天蔽日,向著黑衣女子狠狠拍下。
黑衣女子咬牙,祭出一件法寶。
那是一座黑色的寶塔,只有巴掌大小,通體幽暗,彷彿能吞噬周圍的光線。
寶塔迎風暴漲,瞬間化作百丈巨塔,擋在虛空大手印前方。
轟隆——!
驚天動地的巨響。
寶塔劇烈震顫,表面浮現出道道裂紋,但終究擋住了這一擊。
黑衣女子藉機遁走,身影再度融入虛空,瞬息間已在數里之外。
她的聲音從遠處幽幽傳來,冰冷如霜:
“周毅,上了葬天閣的必殺名單,你活不了多久。下一次,來的就不會是我們了。”
周毅面色一冷,腳下金橋再次延伸,追殺而去。
這一追,就是半日。
兩人一追一逃,橫跨十萬裡,從帝城追到荒原,從荒原追到群山。
黑衣女子對虛空的掌控遠超另外兩人,每一次眼看就要追上,她總能險之又險地融入虛空,遁出千里之外。
最終,周毅還是讓她逃了。
他站在一座孤峰之巔,望著遠方天際那道消失的身影,面色冷冽。
“葬天閣……”
他輕聲念著這個名字,眼中寒光閃爍。
此刻的他,即便是面對任何一位絕頂聖主,都有一戰之力;即便是聖人親臨,他都有把握全身而退。
可葬天閣這種神出鬼沒的殺手,他們的秘術太過詭異,隱匿手段太過高明。
正面交鋒,他一個能打十個。
可若是防不勝防的暗殺呢?
若是下一次來的,不是山河境,而是聖人境的殺手呢?
周毅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煩躁,轉身返回帝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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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棧內。
周毅盤膝而坐,身前擺放著兩樣東西。
一柄斷成兩截的黑劍,來自那中年男子。
一柄完整的黑劍,是他追擊黑衣女子時,順手從那老者的遺骸上取來的。
他拿起那柄完整的黑劍,仔細端詳。
劍身細長,通體漆黑,表面隱隱有詭異的紋路流轉。
那種紋路,不像是人工雕刻,更像是某種天然形成的道痕。
他屈指輕彈,劍身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
神識探入,仔細探查——
片刻後,周毅眉頭微皺。
這柄劍的品階,不過是山河境初期的法寶,論威力,比起他的蝕日龍槍差遠了。
可他分明記得,那一劍劃過他脖頸時,那股詭異的鋒銳感。
能劃破聖人之軀的鋒芒。
“問題在這裡……”
他喃喃自語,神識鎖定劍身上的詭異紋路。
那些紋路,彷彿自成一方小天地,將某種特殊的法則烙印在了劍身之中。
那種法則,他沒有見過。
不像是五行,不像是風雷,也不像是陰陽。
而是一種……彷彿專門為了撕裂而存在的法則。
破甲?
破防?
或者說,專破各種護體神光、肉身防禦。
“難怪。”
周毅若有所思。
葬天閣能刺殺聖人,靠的恐怕不只是隱匿手段,還有這詭異的噬光劍。
一個能融入虛空、連聖人都難以察覺的殺手,手持一柄能撕裂聖人防禦的利劍,在目標最鬆懈的時候,刺出致命一擊。
誰能擋得住?
他沉默良久,將這柄劍收入儲物戒中。
雖然沒能從兩個殺手的遺物中找到僱主的線索,但這柄劍本身,就是最有價值的收穫。
若能參透其中的法則,或許,他就能找到對付葬天閣的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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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數月,風平浪靜。
葬天閣沒有再派人來。
周毅知道,這不是結束,只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那個黑衣女子說過,上了葬天閣的必殺名單,活不了多久。
下一次來的,恐怕就是真正的殺招了。
但他沒有因此亂了方寸。
該修煉修煉,該準備準備。
他在帝城中找了一處隱秘之地,佈下層層禁制。
陣法一道,他雖說不算頂尖,但也算得上精通。
陣中套陣,環環相扣,密密麻麻的陣紋將這一方空間與外界完全隔絕。
然後,他將凰羽赤金神爐取出,端坐其中。
這件至寶,防禦力之強,足以抵擋聖人的全力一擊。
有了這兩重保障,他才稍稍安心。
接下來,就是等待。
等待虛界開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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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時間,彈指而過。
這一日,周毅正盤膝修煉,忽然心神一動。
一股奇異的波動,從帝城深處傳來。
那波動無形無質,卻偏偏能被清晰地感知到。
不是透過神識,不是透過五感,而是透過一種更深層的、玄之又玄的方式——
精神。
“來了。”
周毅睜開眼,眼中精光閃爍。
他深吸一口氣,最後檢查了一遍周圍的禁制,又將凰羽赤金神爐的禁制徹底啟用。
金色的光芒從神爐中湧出,將他的肉身層層包裹,如同一枚金色的繭。
“肉身交給你了。”
他輕輕拍了拍神爐,像是在對一位老友說話。
下一刻,他閉上雙眼。
眉心處,一道虛幻的身影緩緩凝聚,越來越凝實,最終——
沖天而起!
穿過神爐的禁制,穿過客棧的屋頂,穿過帝城上空的雲層。
天旋地轉,時空交錯。
當週毅再次睜開眼時,他已經站在了一片奇異的世界中。
天空灰濛濛的,沒有日月星辰,卻有一層淡淡的光輝從四面八方灑落。
腳下是一片荒涼的大地,放眼望去,盡是蒼茫的黃土和嶙峋的怪石。
遠處,隱約可見巍峨的山脈,奔騰的江河,還有……
一座座殘破的宮殿,靜靜矗立在天地之間。
這裡沒有靈氣,沒有生機,只有一種古老而蒼涼的氣息,瀰漫在每一寸空間。
虛界。
周毅深吸一口氣,眼中浮現出灼熱的光芒。
成聖的機緣,就在這方奇異的世界中。
而他,絕不會錯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