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1章 成聖（1 / 1）
帝城上空，劫雲翻湧。
兩片遮天蔽日的烏雲在蒼穹之上交相輝映，紫色的雷蛇在雲層中穿梭，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整座帝城都被籠罩在恐怖的天地威壓之下，無數修士仰頭望天，面色慘白。
兩道身影立於虛空之中，遙遙相對。
周毅看了一眼對面的流雲聖主，目光平靜。
流雲聖主也在看他，眼中閃過一絲殺意，但很快便移開了目光。
兩人心照不宣地同時向兩側飛去。
渡聖劫時，修士的氣機會與天地交感，形成一片獨特的劫域。
若兩人距離太近，兩片劫域相互干擾，天劫的威力會成倍增長，屆時別說渡劫，能留個全屍都算運氣。
周毅向東掠出數千裡，來到帝城東側的荒原上空。
流雲聖主則向西飛去，落在帝城西側的群山之巔。
距離足夠遠，兩片劫雲雖然還在天空中交相輝映，但已經不會相互干擾。
周毅停下身形，抬頭望向頭頂那片遮天蔽日的劫雲。
劫雲漆黑如墨，覆蓋了方圓數百里的天空。
雲層中，紫色的雷蛇瘋狂遊走，時而凝聚成猙獰的雷龍，時而又散作漫天的雷光。
那股天地威壓，如同整片蒼穹都要塌下來一般。
周毅深吸一口氣，體內聖人之力全力運轉。
五行法則在他周身流轉，五種力量交織成一道五色光幕，將他牢牢護住。
意境天地中，那片剛剛成型的世界也在劇烈震顫，彷彿感受到了天地之威的壓迫。
“來吧。”
他低聲道，目光直視蒼穹。
轟！
第一道天雷落下。
紫色的雷龍撕裂蒼穹，攜著毀天滅地的威勢直劈而下！
周毅一拳轟出，拳勁與雷龍碰撞，雷光四濺。
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
天雷一道比一道強，一道比一道密集。
前九道天雷，周毅憑藉聖人之軀硬抗下來，只是衣衫焦黑，氣息微亂。
但從第十道開始，天雷的威力陡然攀升。
第十道到第十八道，每一道都堪比山河境巔峰的全力一擊。
周毅不得不運轉五行法則，凝聚五色光幕抵擋。
第十九道到第二十七道，天雷的顏色從紫色變成了紫黑色，威力倍增。
周毅的聖人之軀開始出現焦痕，金色的血液從細小的傷口中滲出。
第二十八道到第三十六道，天雷化作雷龍，每一條都有百丈之巨，張牙舞爪，彷彿要將天地撕碎。
周毅被打得節節後退，五色光幕數次碎裂，又數次凝聚。
第三十七道到第四十五道，天雷開始蘊含法則之力。
不僅僅是狂暴的雷電，還有五行法則的雛形融入其中。
每一道天雷落下，都如同一尊山河境大能施展全力一擊。
周毅口吐鮮血，混身浴血，但眼中的光芒越來越亮。
第四十六道到第五十四道，天雷的數量開始增多。
不再是單道落下，而是三道、五道、七道同時轟擊。雷龍在天空中交織成網，將周毅的所有退路封死。
周毅咬牙硬抗，意境天地中的五行法則瘋狂流轉，世界之力開始從裂縫中滲透出來。
第五十五道到第六十三道，天雷中開始出現人形虛影。
那些虛影模糊不清，只能隱約看出人形輪廓，手持雷劍，每一劍斬下都蘊含著完整的法則之力。
周毅被打得節節敗退，聖人之軀上佈滿了深可見骨的傷口。但他沒有倒下，反而越戰越勇。
第六十四道到第七十二道，天雷的威力已經達到了一個恐怖的程度。
每一道都足以重創半聖，周毅不得不用意境天地硬抗，世界之力的雛形開始顯化。
後面的天劫，周毅幾乎是在用命在扛。
他的聖人之軀多處碎裂，金色的骨骼裸露在外，五臟六腑都受到了重創。但他的眼神依舊堅定，如同一尊不倒的戰神。
第八十一道。
最後一道天雷。
劫雲劇烈翻湧，所有的雷電之力都在向中心匯聚。
雲層深處，一道粗達千丈的紫色雷柱轟然落下，那雷柱中蘊含著九九八十一道天雷的全部力量，足以將一尊初入聖人境的強者轟成飛灰！
周毅仰天長嘯，意境天地全力運轉，五行法則融合成的世界之力在拳面上凝聚。
一拳轟出！
轟！
雷柱與拳勁碰撞，爆發出照亮整片天地的光芒！
帝城方圓萬里的修士都看到了那道沖天的光柱，感受到了那股毀天滅地的力量波動。
雷柱碎裂，拳勁消散。
周毅被反震之力轟飛數千丈，口中鮮血狂噴，聖人之軀幾乎散架。但他硬生生穩住身形，立於虛空之中。
八十一道天雷，他扛下來了。
但他的劫難，才剛剛開始。
劫雲沒有消散。
相反，它變得更加狂暴了。
雲層深處，雷光不再閃爍，而是開始向中心匯聚。
那些分散的雷電之力，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揉捏、壓縮，凝聚成一點。
劫雲的中心，出現了一個巨大的漩渦。
漩渦深處，有什麼東西正在成形。
周毅瞳孔驟縮。他感受到了……一股氣息。
那股氣息不是天雷的狂暴，不是天地之威的漠然，而是一種讓他毛骨悚然的……熟悉。
彷彿漩渦深處正在誕生的東西，與他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
漩渦深處，一道人影緩緩走出。
那人影通體由紫色的雷電凝聚而成，身高九尺，體態修長。他的面容……與周毅一模一樣！
不只是面容，還有身形、氣質，甚至呼吸的節奏，都與周毅一般無二。
那雙眼睛中沒有瞳孔，只有兩團紫色的雷火在眼眶中燃燒。
那雷火中沒有情緒，沒有智慧，沒有戰意，只有一種純粹的、機械的……冰冷。
人形雷霆站在虛空中，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周毅。
然後，他抬手。
一隻由雷電凝聚的巨掌在天空中成形——虛空大手印！
周毅瞳孔驟縮。
那是他的神通！
人形雷霆一掌拍下，虛空大手印遮天蔽日，方圓百里的虛空都在這一掌之下凝固！
周毅咬牙，同樣一掌拍出！
兩隻虛空大手印在天空中碰撞，爆發出驚天動地的巨響！
虛空碎裂，空間亂流從裂縫中湧出，將周圍的一切撕成碎片。
人形雷霆紋絲不動，周毅卻被反震之力震退數百丈。
不等周毅穩住身形，人形雷霆的身影忽然消失在原地。
虛空遁！
周毅臉色大變，本能地側身閃避！
下一瞬，人形雷霆出現在他身後，一記手刀斬向他的後頸！
那手刀上雷光閃爍，蘊含著完整的雷霆神通法則，若是斬實了，周毅的頸椎都會被斬斷！
周毅堪堪避開，手刀擦著他的肩膀劃過，聖人之軀的肩頭被切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金色的血液噴湧而出！
他身形暴退，與人形雷霆拉開距離。
但人形雷霆不給他喘息的機會。
身形一晃，整個人迎風便長——一丈、五丈、十丈、二十丈、三十丈！
大小如意！
眨眼間，人形雷霆已經化作一尊三十丈高的雷電巨人，通體雷光閃爍，如同一尊雷神降世。
他的氣息，也隨之暴漲了三十倍！
周毅倒吸一口涼氣。
三十倍的力量增幅！
人形雷霆抬起巨大的腳掌，一腳踩下！
那一腳遮天蔽日，如同一座雷山從天而降！
周毅拼盡全力施展虛空遁，身形瞬間消失在原地，出現在數十里之外。
轟！
那一腳踩在荒原上，大地劇烈震顫，一個數百丈深的巨坑出現在地面上，坑中雷光閃爍，泥土都被雷電化成了熔岩。
人形雷霆沒有追擊，而是站在原地，抬起右手。
他的掌心中，一團五色光芒開始凝聚，五行真火！
五種力量在他掌心中交織，化作一團五彩火焰。那火焰散發著恐怖的溫度，連虛空都被灼燒得扭曲變形。
人形雷霆一掌推出，五行真火化作一道五色火龍，張牙舞爪地撲向周毅！
周毅面色鐵青。
這五行真火的威力，比他自己施展的還要強！
他不敢硬接，再次施展虛空遁閃避！
但人形雷霆彷彿能預判他的位置，五色火龍在空中一個轉折，緊追不捨！
周毅咬牙，雙手結印——撼神印！
一道無形的神識衝擊波從他眉心射出，直取人形雷霆！
撼神印能夠直接攻擊對手的神識，是其最大的弱點。
但人形雷霆的雙眼連眨都沒眨一下，那兩道雷火依舊冰冷地燃燒著。
撼神印落在他身上，如同泥牛入海，沒有激起半點波瀾。
他沒有神識。
或者說，他的“神識”就是天劫本身，根本不受撼神印的影響。
周毅的心沉到了谷底。
虛空大手印、雷霆神通、大小如意、虛空遁、撼神印、五行真火……
這個人形雷霆，會他所有的神通秘術，而且每一種都施展得比他更加完美，更加純粹。
更重要的是，這個人形雷霆沒有任何情緒。
他不會憤怒，不會恐懼，不會猶豫，不會疲憊。
他只是一臺冰冷的、完美的戰鬥機器，以最有效率的方式，將周毅所有的神通秘術施展到極致。
如何戰勝一個會自己所有神通、比自己更強、還沒有任何弱點的對手？
周毅第一次感到了艱難，比上次面對聖軀時演化的人形雷霆還要艱難。
……
與此同時，帝城西側。
流雲聖主的天劫已經接近尾聲。
他的天劫只有普通的九九八十一道天雷，沒有出現人形雷霆。
憑藉扶桑神丹的殘餘藥力和流雲聖地數千年的底蘊，他雖然被打得狼狽不堪，但也勉強扛了下來。
第八十一道天雷落下，流雲聖主拼盡全力抵擋，口中鮮血狂噴，但終究是渡過了。
劫雲開始散去，陽光穿透雲層灑落。
他的氣息，穩定在了聖人境。
“成功了……我終於踏入聖人境了！”
流雲聖主仰天大笑，笑聲中滿是志得意滿。
但他的笑聲很快戛然而止。
因為他感受到了東邊傳來的氣息波動。
那股氣息……比他的強得多。
流雲聖主轉頭看向東方的天空，然後，他愣住了。
他看到了那片更加龐大的劫雲，看到了劫雲漩渦中那道正在與人形雷霆激戰的身影。
“那是……”
流雲聖主的瞳孔驟縮，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入骨髓的震驚。
人形雷霆。
天劫化為人形。
他想起流雲聖地古籍中一段模糊的記載，那是聖地最古老的典籍，記載著遠古時代的一些秘聞。
其中有一段，他當年翻閱時只當是傳說，從未當真：
“上古之時，有至尊渡聖劫，天降人形雷霆，與渡劫者形貌無異，通曉其所有神通秘術，威力更甚。能渡此劫者，方有至尊之姿。”
至尊之姿！
流雲聖主倒吸一口涼氣，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難道周毅……竟然有成為至尊的潛力？
至尊！
那真正站在大宇宙巔峰的存在，數萬年甚至十萬才會出現一尊的無上至尊。
而周毅，一個從南域邊緣走出來的散修，一個曾經被他視為螻蟻的後輩，竟然有至尊之姿？
流雲聖主的臉色變得極為難看。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瘋狂的殺意。
不能留。
此人絕對不能留。
現在他剛渡完劫，正是最虛弱的時候。
如果讓他成功渡過人形雷霆，將境界穩固下來，自己恐怕再無機會。
而且……萬一他真的成長為至尊，那自己，還有流雲聖地，都將死無葬身之地。
流雲聖主咬牙，強撐著虛弱的身體，向東方的天空飛去。
數千裡的距離，對聖人而言不過片刻時間。
他遠遠地停下，不敢靠得太近。
人形雷霆的威力他雖然沒有親身體驗，但光是遠遠觀望，就讓他心驚肉跳。
流雲聖主深吸一口氣，抬手凝聚一道金色的劍光，那是流雲聖地的秘術神通“流雲劍訣”。
以他聖人境的修為施展出來，足以斬殺任何山河境的修士。
雖然他現在元氣大傷，這一劍的威力不足全盛時期的十分之一，但用來干擾周毅渡劫，應該足夠了。
“去！”
金色劍光破空而出，直取周毅！
這一劍的目標不是周毅的要害，而是他身旁三尺處。
流雲聖主的目的不是殺他，而是干擾他渡劫，只要讓他在與人形雷霆交戰時分心，人形雷霆自然會要了他的命。
然而……
金色劍光飛入劫雲籠罩範圍的那一刻，異變陡生！
蒼穹之上，那片正在緩緩消散的劫雲猛地重新凝聚！
不，不是重新凝聚，而是，那片劫雲彷彿感應到了外來者的入侵，開始劇烈翻湧，雷霆再次匯聚！
流雲聖主臉色大變！
他想要收回那道劍光，但已經來不及了。
劫雲深處，漩渦再次出現。一道人影從漩渦中走出，又是一個人形雷霆！
同樣的面容，同樣的身形，同樣的雷火雙眼。
但這一次，他不是走向周毅。
那雙冰冷的雷火之眼，直直地鎖定了流雲聖主。
流雲聖主如墜冰窟。
“這……！”
他轉身就逃！
但人形雷霆的速度，遠非他這個剛渡完劫、元氣大傷的聖人能比。
只是一瞬，人形雷霆便出現在他面前。
虛空大手印！
一隻雷電凝聚的巨掌從天而降，遮天蔽日，方圓百里的虛空都在這一掌之下凝固！
流雲聖主拼盡全力祭出一面金色盾牌！
咔嚓！
金色盾牌在虛空大手印面前，只堅持了不到一息，便轟然碎裂！
巨掌餘勢不減，狠狠拍在流雲聖主身上！
噗！
流雲聖主一口鮮血噴出，整個人如同斷線的風箏，被拍飛出去數千丈！
他的聖人之軀在這一掌下多處碎裂，胸口的骨骼全部斷裂，五臟六腑都被震得移位！
不等他穩住身形，人形雷霆已經再次出現在他面前。
大小如意！
人形雷霆身形暴漲，化作一尊十丈高的雷電巨人，一腳踩下！
流雲聖主拼盡全力施展遁術，堪堪避開這一腳，但腳風擦過他的身體，將他的左臂連皮帶骨撕下一大塊！
金色的血液在空中飛濺！
流雲聖主慘叫一聲，眼中滿是絕望。
這個人形雷霆，比周毅那邊的那尊弱一些，但也遠遠不是他現在這個狀態能對付的。
而且，這不是他的天劫。
如果他死在別人的天劫之下，那就是白死，連天劫的規則都無法庇護他。
雷霆神通！
人形雷霆抬手，一道粗達百丈的紫色雷柱從他掌心射出，直取流雲聖主！
流雲聖主咬牙，從懷中取出一枚古樸的玉符，狠狠捏碎！
那玉符碎裂的瞬間，一道金色的光罩將他籠罩其中。
這是流雲聖主的底牌，一枚由聖地第七代聖人老祖坐化前煉製的替死玉符，能在必死之境中救他一命。
但代價是，他必須燃燒部分本源之力，使用會元氣大傷，百年之內無法再嘗試突破。
雷柱轟在金色光罩上！
光罩劇烈震顫，裂紋密佈！
人形雷霆沒有停手，又是一道雷柱轟出！
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
每一道雷柱都讓裂紋更加密集，光罩搖搖欲墜！
轟！
流雲聖主被打成了飛灰，人形雷霆這才消散。
可流雲聖主卻未死，在天際遠處顯化出來，臉色蒼白。顯然替死玉符讓他瞞過了天劫。
當然這也是因為不是他的天劫的原因，如果是自己的天劫，替死玉符也無法瞞過，否則古往今來成聖的人，就不會那麼的稀少了。
流雲聖主癱倒在虛空中，渾身浴血，氣息萎靡到了極點。
他大口喘息著，眼中的驚懼久久無法消散。
如果這是他的天劫，他絕對渡不過。第一道人形雷霆就能將他打得形神俱滅，更別說第二道。
周毅……竟然在渡這種級別的天劫？
他憑什麼？
流雲聖主咬牙，強撐著殘破的身體，化作一道血光，向著西方遁去。
他不敢再待下去了。哪怕多待一息，他都覺得自己會死在這裡。
……
帝城。
無數修士仰頭望著東方的天空，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那片劫雲的恐怖程度，遠超他們的想象。
九九八十一道天雷，每一道都足以讓山河境修士灰飛煙滅，而周毅竟然全部扛了下來。
但這還不是最恐怖的。
最恐怖的是天雷之後出現的那個人形雷霆。
“那是什麼？天劫怎麼會化成人形？”
“我活了八百年，從未見過這種天劫！”
“你們看那個人形雷霆的面容……他跟周毅長得一模一樣！”
“什麼？一模一樣？這怎麼可能？”
人群中有老修士面色凝重，喃喃道：“人形雷霆……我在古籍中見過記載。那是天道為真正的天驕降下的考驗，會化成渡劫者的模樣，通曉他所有的神通秘術。能渡過這種天劫的人……有至尊之姿。”
“至尊？！”
“你確定？！那可是至尊啊！”
“古籍上是這麼記載的……但我也不能確定。畢竟，誰也沒親眼見過。”
“不管是不是至尊之姿，能引來這種天劫，周毅的天賦已經遠超常人想象了。”
“你們看！流雲聖主出手了！他想要干擾周毅渡劫！”
“這……這也太卑鄙了吧？”
“天哪！劫雲又凝聚了！第二個人形雷霆！那個人形雷霆去追流雲聖主了！”
“好！活該！讓他出手干擾！”
“流雲聖主被打得好慘……那可是聖人啊，在那個人形雷霆面前連還手之力都沒有。”
“不過話說回來……周毅那邊的情況好像不太妙。那個人形雷霆太強了，周毅完全被壓制。”
“能渡過這種天劫的人，古往今來能有幾個？周毅雖然天賦逆天，但……”
帝城中，無數修士屏息凝神，遠遠望著東方的天空。
那裡，兩道人影正在激戰。一個渾身浴血，氣息虛浮；一個通體雷光，冰冷如霜。
差距，顯而易見。
周毅被打得很慘。
人形雷霆將他的每一門神通都施展到了極致，虛空大手印的威力比他強三成，雷霆神通的掌控比他更加精純。
大小如意直接暴漲到三十六倍，虛空遁的無聲無息讓他防不勝防，五行真火的溫度比他高出數倍。
而周毅自己，經過八十一道天雷的消耗，已經是強弩之末。
他的聖人之軀多處碎裂，金色的血液幾乎流乾，體內的世界之力也所剩無幾。
但他沒有放棄。
因為他在戰鬥中，發現了一件事。
人形雷霆雖然強大，能夠將他會的每一門神通秘術都完美地施展出來，但它終究只是天劫演化而成。
它沒有靈魂。
不會思考。
所有的攻擊，都是按照某種固定的模式在運轉。
虛空大手印之後必接雷霆神通，大小如意之後必用虛空遁近身，五行真火永遠是從掌心推出……
它的戰鬥方式，太機械了。
太死板了。
就像一臺被編寫好程式的機器，雖然每一個動作都完美無瑕，但缺少了最重要的東西，變通。
而變通，恰恰是人類的優勢。
周毅深吸一口氣，改變了策略。
他不再試圖與人形雷霆硬碰硬，而是開始靈活交替使用各種神通，打亂節奏，製造破綻。
虛空大手印拍出，人形雷霆習慣性地用虛空大手印對轟。但在對轟的瞬間，周毅忽然撤去掌力，施展虛空遁消失。
人形雷霆的虛空大手印拍空，身體微微前傾，出現了一瞬間的僵直。
就是這一瞬！
周毅從它身後出現，撼神印全力轟出！
雖然撼神印對沒有神識的人形雷霆無效，但這一擊的目的不是傷害，而是干擾。
人形雷霆本能地以為撼神印會攻擊它的神識，於是暫停了其他神通的運轉，進入防禦狀態。
這一停，只有不到一息的時間。
但對周毅來說，足夠了。
他欺身近前，五行真火在掌心凝聚，但不是推出，而是握拳。
五行真火包裹著他的拳頭，一拳轟在人形雷霆的後心！
轟！
人形雷霆的身體劇烈震顫，雷電凝聚的軀體上出現了細小的裂紋！
第一次，它受傷了。
人形雷霆轉身，虛空大手印拍出！
周毅不退反進，身形一晃，施展大小如意，化作一尊三丈高的巨人！
但他沒有用大小如意來增加力量，而是縮小。
在三丈高的狀態下，他猛地縮小到正常體型。
大小的急劇變化讓他的身形在虛空中劃出一道詭異的弧線，完美地避開了虛空大手印的覆蓋範圍。
然後，他再次施展虛空遁，出現在人形雷霆的頭頂上方。
雙手結印，雷霆神通全力爆發！
一道粗大的紫色雷柱從他掌心射出，直取人形雷霆的天靈蓋！
人形雷霆抬手格擋，但周毅的雷柱在半空中忽然轉向。
那不是直線攻擊，而是他故意打偏，讓雷柱擦過人形雷霆的手臂，轟在它身後的虛空中。
雷柱轟在虛空中，炸開漫天的雷光。
那些雷光遮蔽了人形雷霆的視線。
只是一瞬間。
周毅從雷光中衝出，五行真火包裹的拳頭，狠狠砸在人形雷霆的面門上！
轟！
人形雷霆的頭顱出現了一道巨大的裂紋，雷火從裂紋中溢位！
但它依舊沒有倒下。
虛空大手印再次拍出！
這一次，周毅沒有閃避。
他深吸一口氣，意境天地全力運轉，殘存的世界之力全部凝聚在右拳上。
然後，他迎著虛空大手印，一拳轟出！
拳掌相交的瞬間，周毅的左拳同時轟出，不是轟向虛空大手印，而是轟向人形雷霆的本體！
兩拳齊出，一虛一實！
人形雷霆的機械戰鬥模式，讓它只能應對一個方向的攻擊。
當週毅的右拳與虛空大手印對轟時，它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一拳上。
左拳，毫無阻礙地轟在了它的胸口！
轟！
這一拳，蘊含著周毅殘存的所有世界之力。
人形雷霆的胸口被洞穿，一個巨大的空洞出現在它的軀幹中央。
它低頭，看著自己胸口的空洞，那雙雷火之眼中的光芒開始閃爍，忽明忽暗，如同風中殘燭。
然後，它的身體開始碎裂。
從頭顱開始，到軀幹，到四肢，一寸寸化作漫天的紫色光點。
那些光點在天空中飄散，如同無數螢火蟲在夜空中飛舞，美得驚心動魄。
人形雷霆消散了。
劫雲也在這一刻開始散去。
陽光穿透雲層，灑落在大地上。
周毅立於虛空之中，渾身浴血，聖人之軀上沒有一處完好，金色的骨骼多處裸露在外，氣息萎靡到了極點。
但他站得筆直。
如同一尊不倒的戰神。
他的身後，意境天地已經完成了最後的蛻變。
那方世界，不再是虛影，而是真實的、自洽的、擁有完整法則的世界。
世界之力在他體內奔湧，與他的每一寸血肉、每一縷神識融為一體。
他的氣息，穩定在了聖人境。
那場與天劫的戰鬥，讓他將寂滅海兩年的積累全部消化，將五行法則的感悟完全融合，一步踏出了別人百年都走不完的路。
周毅緩緩睜開眼，望向西方。
那裡，流雲聖主早已逃得無影無蹤。
他收回目光，轉身向東飛去。
身後，帝城已經沸騰。
無數修士仰頭望著天空中那道遠去的身影，心中的震撼無以言表。
九九八十一道天雷，人形雷霆，至尊之姿……
這一戰的訊息，將以最快的速度傳遍整個南域。
而周毅這個名字，從今日起，將不再只是傳奇。
他是聖人。
一個渡過人形雷霆、有至尊之姿的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