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5章 聯合圍剿(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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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毅退走了。

他的身影從虛空深處浮現,五色神光收斂入體,目光卻久久凝望著那片漆黑大陸的方向。

那個念頭如同附骨之疽,揮之不去。

“太順利了。”

從放出龍龜妖王,到連滅七處據點,再到第八處的陷井,最後追蹤至此——每一步都恰到好處,每一個“意外”都恰好將他引向這裡。

彷彿有一隻無形的手,在暗中為他鋪好了路。

周毅深吸一口氣,轉身向東飛去。

他沒有返回帝城,而是直接去了天妖闕。

……

“聯合?”

白狐放下手中的茶杯,眉頭微蹙。

石亭中,夜風微涼。月光灑落在兩人之間的石桌上,茶煙嫋嫋升起,在月色中化作一縷若有若無的白霧。

“葬天閣總部的實力,遠非我一人能敵。”周毅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我需要幫手。”

白狐沉默了片刻,緩緩點頭。

“周兄說得對。葬天閣存世數萬年,連中州的皇朝都奈何不得,確實不是一個人能對付的。”

她抬眼看向周毅,目光中帶著幾分探究:“周兄打算請誰?”

“所有與葬天閣有仇的勢力。”周毅端起茶杯,茶已微涼,他卻毫不在意:“只要願意來,我都歡迎。”

白狐微微一愣,隨即苦笑。

“周兄……你可知道,兩萬年前,中州的太虛皇朝牽頭,聯合了諸多大勢力,共計六位聖人、數十位山河境,浩浩蕩蕩殺向葬天閣?”

“結果呢?”

“結果……”白狐的聲音低沉了幾分,“葬天閣雖然被重創,卻依然未滅!”

她頓了頓,目光凝重。

“從那以後,再沒有人敢組織第二次圍剿。不是打不過,而是……葬天閣的報復,沒有人承受得起。”

周毅放下茶杯,目光平靜地看著她。

“所以,他們都怕了?”

“不是怕。”白狐搖頭,“是賭不起。聖人們閉關上千年,壽元將盡,誰敢拿自己的命去賭?那些聖地古族,傳承萬年,誰敢拿宗門的存亡去賭?”

她看著周毅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周兄,你要做好心理準備。願意跟你去的人,恐怕不會多。”

周毅沉默良久,輕輕點頭。

“我知道。”

……

七日後。

帝城,天妖闕正廳。

周毅端坐主位,目光掃過在場眾人,心中微微一沉。

來的人比他預想的還少。

天妖狐族,來的是蘇媚兒本人,以及兩位太上長老,都是山河境巔峰。

星辰闕,來的是星月聖主和一位白髮蒼蒼的老嫗,氣息深沉如淵,也是山河境。

星隕峰,星隕老人獨自前來,枯槁的面容上看不出表情。

太虛殿,虛塵子殿主攜一位太上長老,共兩人。

此外,碧落宗、天劍門、永珍閣等一流仙門,各派了一兩位山河境的長老前來。

加起來,山河境修士共二十三人。

沒有聖人。

周毅的目光在人群中掃過,開口問道:“諸位,可曾聯絡各自聖地中的聖人老祖?”

大廳中沉默了片刻。

星月聖主率先開口,語氣中帶著幾分歉意:“周道友,我星辰闕的老祖閉關已逾三千年,外界事務早已不過問。我遞了信進去,至今沒有迴音。”

星隕老人咳嗽了一聲,聲音沙啞:“星隕峰沒有聖人。”

虛塵子搖頭:“太虛殿的聖人老祖……三千年前坐化了。”

蘇媚兒苦笑:“天妖狐族倒是有位老祖,但……”

她的話沒有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那位老祖不願出手。

周毅的目光一一掃過眾人,沒有追問,只是微微點頭。

他沒有失望。

因為白狐已經告訴過他,會是這個結果。

兩萬年前的教訓太深刻了。聖人們賭不起,聖地們更賭不起。

葬天閣的報復,不是說說而已。

“諸位能來,周某已經感激不盡。”周毅站起身,拱手一禮。“此行兇險,諸位願意相助,周某記下了。”

眾人紛紛起身還禮,口中說著“客氣”“應該的”之類的話,但氣氛明顯有些尷尬。

他們願意派人來,更多的是一種姿態。

周毅是新晉聖人,有至尊之姿,交好他是穩賺不賠的買賣。

但讓他們真的去拼命?

那是另一回事。

就在這時。

大廳的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白狐走了進來,一襲白衣如雪,長髮用玉簪挽起,面容清冷。

她走到周毅面前,微微欠身。

“周兄,我族老祖願意出手。”

大廳中瞬間安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白狐身上,眼中滿是驚詫。

蘇媚兒更是猛地站起身,失聲道:“你說什麼?!”

白狐轉頭看向蘇媚兒,語氣平靜:“族長,老祖說,她願意陪周兄走一趟。”

蘇媚兒的臉色變了又變,嘴唇微微顫抖,似乎想說什麼,最終卻只是重重地坐回了椅子上。

她的眼中,有驚訝,有不解,還有一絲……擔憂。

周毅看著白狐,目光微動。

“你家老祖……什麼條件?”

白狐搖頭:“沒有條件。”

大廳中又是一陣沉默。

眾人面面相覷,心中思緒萬千。

天妖狐族的老祖,那可是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怪物,是南域最頂尖的存在之一。

她願意出手,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她看好周毅?

還是說,她看到了別人看不到的東西?

星月聖主垂下眼簾,掩去眼中的複雜情緒。星隕老人枯槁的手指微微顫抖。虛塵子的眉頭深深皺起。

他們都做出了同樣的選擇——觀望。

而天妖狐族的老祖,選擇了押注。

周毅沉默片刻,點頭道:“替我謝過你家老祖。”

白狐微微一笑:“老祖說,三日後,她在天妖狐族祖地等你。”

……

三日後。

天妖狐族祖地。

這是一片隱藏在群山深處的秘境,靈氣濃郁得幾乎化為實質,靈花異草遍地,靈泉瀑布飛瀉,宛如仙境。

周毅踏足此地時,第一眼便看到了那個坐在瀑布邊的人。

那是一個看起來不過三十許的女子,一襲紅衣如火,長髮如墨,面容絕美卻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清冷。

她赤足坐在溪邊的青石上,雙腳浸在冰涼的溪水中,手裡捏著一枚青色的果子,正漫不經心地啃著。

若不是白狐提前告知,周毅很難將眼前這個慵懶的女子,與那位活了不知多少年的天妖狐族老祖聯絡在一起。

“來了?”

女子抬起頭,看了周毅一眼,那雙眼睛是琥珀色的,清澈見底,卻有一種讓人心悸的深邃。

“晚輩周毅,見過前輩。”周毅拱手一禮。

女子擺了擺手。

“別叫前輩,叫姐姐。”

周毅:“……?”

白狐在一旁輕咳一聲,低聲道:“老祖的輩分……不太好算。您就叫姐姐吧,她喜歡這樣。”

周毅沉默了片刻,從善如流:“前輩?”

女子滿意地點點頭,咬了一口果子,汁水順著嘴角流下,她用袖子隨意一抹,毫無形象可言。

“無趣,你膽子不小。敢打葬天閣的主意。”

“他們有取死之道。”

“取死之道?”女子輕笑一聲,“葬天閣存在了快十萬年,想滅他們的人多了去了。你知道為什麼他們還活著嗎?”

“因為沒有人能找到他們的總部。”

“對。”女子點頭,“但你現在找到了。你覺得,是你運氣好,還是他們故意讓你找到的?”

周毅沉默。

這正是他心中最大的疑慮。

女子看著他,琥珀色的眼睛中閃過一絲讚賞。

“能想到這一層,說明你不是個莽夫。”她站起身,赤足踩在青石上,紅衣在風中輕揚。“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你在想,如果這是陷阱,那葬天閣的目的是什麼?”

周毅點頭。

“很簡單。”女子的聲音忽然冷了下來,“他們要殺你。”

“殺我?”

“對。”女子看著他,“你以為你渡的是普通聖劫?人形雷霆,至尊之姿——你知道這個訊息傳出去,會引起多大的震動嗎?”

她沒有等周毅回答,自顧自地說了下去。

“葬天閣修的是殺生大道。對殺聖而言,殺普通聖人已經沒什麼意義了,但殺一個有至尊之姿的聖人……”

她頓了頓,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

“那是他們夢寐以求的機緣。”

周毅的瞳孔微微收縮。

“你是說……他們故意暴露總部,是為了引我過去?”

“引你,和所有想滅他們的人。”女子咬了一口果子,含混不清地說:“一網打盡,多省事。”

周毅沉默良久,緩緩開口:“即便如此,我也要去。”

女子看了他一眼:“為什麼?”

“因為葬天閣不會放過我。”周毅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與其等他們一個個地派殺手來,不如主動出擊。就算是陷阱,我也要把它踏平。”

女子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好看,卻讓白狐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有意思。”女子將果核隨手一扔,拍了拍手。“行,姐姐陪你走一趟。”

她走到周毅面前,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隻手白皙纖細,落在周毅肩上時,卻讓他感覺整座山嶽都壓了下來。

“不過醜話說在前頭。”女子的聲音懶洋洋的,眼中卻閃過一絲冷光:“如果情況不對,我會先跑。你別指望我為你拼命。”

周毅點頭:“夠了。”

天外虛空。

黑暗的虛空中,數是道道遁光如同流星般劃過,向著那片隱藏的大陸飛去。

周毅一馬當先,周身五色神光流轉,撕裂重重虛空亂流。

他身後,紅衣女子負手而行,步履從容,每一步踏出都跨越萬里虛空,彷彿這片天地是她家的後花園。

再往後,是數十位位山河境修士,各施神通,緊隨其後。

白狐也在其中,一襲白衣在虛空中獵獵作響,周身妖氣繚繞。

她的目光不時落在前方那道五色身影上,心中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此行的兇險,她比誰都清楚。

但老祖要去,她不能不去。

何況……

她看著周毅的背影,想起那個在寂滅海中與天劫搏命的身影,想起那個在帝城上空傲然立於虛空中的身影。

這個男人,從來不做沒把握的事。

他敢來,就一定有他的底牌。

“到了。”

周毅的聲音在前方響起,打斷了她的思緒。

所有人停下遁光,望向前方。

虛空中,一片大陸靜靜懸浮。

大陸方圓數十萬裡,被一層漆黑的光罩籠罩,光罩上佈滿了密密麻麻的禁制紋路,將整片大陸與外界完全隔絕。

但透過那層光罩,隱約可以看到大陸內部的景象——

山川河流,靈花異草,靈泉瀑布,靈禽異獸……

這不是想象中陰森恐怖的殺手老巢,而是一片靈氣充沛、風景如畫的修行仙境。

“這就是葬天閣的總部?”星月聖主皺眉,語氣中帶著幾分懷疑。“看起來……不像。”

“殺手也是人,也要修煉。”星隕老人沙啞的聲音響起,“他們修的是殺生大道,又不是住墳墓。”

虛塵子沒有說話,只是目光凝重地盯著那層漆黑的光罩。

他的神識掃過光罩,眉頭越皺越緊。

“這層禁制……至少是聖級。”

周毅點頭。他的目光穿透光罩,落在大陸深處。

那裡,有道氣息,深沉如淵,隱而不發。

聖人。

“諸位。”周毅轉身,目光掃過眾人:“裡面至少有一位聖人,山河境不知凡幾。現在退出還來得及。”

沒有人動。

數十位位山河境修士站在那裡,面色各異,有人緊張,有人凝重,也有人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但沒有人後退。

他們來之前,就已經知道此行的兇險。

退縮?

那還不如不來。

周毅看了他們一眼,點了點頭。

“好。”

他轉身,抬手,五色神光在掌心凝聚。

五行法則在這一刻全力運轉,世界之力在他體內奔湧,化作一道五色光柱,轟向那層漆黑的光罩!

轟!

光罩劇烈震顫,禁制紋路瘋狂閃爍,一道道黑色的電弧從光罩上炸開,向四面八方擴散!

但光罩沒有碎。

周毅的瞳孔微微收縮,竟然只打出了一道裂紋?

“我來吧。”

紅衣女子的聲音在身後響起,懶洋洋的,卻帶著一股讓人心悸的威壓。

周毅側身讓開。

女子一步跨出,站在光罩前。

她抬起右手,纖細白皙的手指輕輕點在光罩上。

沒有任何驚天動地的聲響,沒有耀目的光芒。

只有一聲輕輕的!

咔嚓。

光罩碎了。

如同瓷器碎裂般,從她指尖的位置開始,裂紋向四面八方蔓延,轉瞬間便佈滿了整層光罩。

然後,轟然崩塌。

漆黑的碎片在虛空中飄散,露出大陸的真容。

靈氣如同潮水般從大陸內部湧出,濃郁得幾乎化為實質。

那些靈花異草、靈泉瀑布,在沒有了光罩的遮蔽後,散發出驚人的生機與靈氣。

“這……”星月聖主倒吸一口涼氣。“葬天閣的總部,竟然是一方洞天福地?”

“十萬年的積累,豈是等閒。”星隕老人喃喃道,眼中滿是凝重。

周毅沒有多言,身形一動,率先踏入大陸。

他的神識全力展開,覆蓋方圓萬里,捕捉著每一絲異常的波動。

聖人氣息,在大陸深處。

最近的那一道,正在快速接近。

“來了。”

周毅停下身形,目光望向遠方。

天際盡頭,一道黑色的遁光破空而來,速度快得驚人。

不過數息之間,那道遁光便已到了近前。

一個老者從光芒中走出。

他看起來七十餘歲,面容清癯,身形瘦削,一襲黑袍沒有任何裝飾,灰白的頭髮隨意披散在肩頭。

他的身上,沒有一絲殺氣。

甚至沒有任何氣息波動,就像一塊普通的石頭,一棵路邊的枯樹。

但周毅的瞳孔卻微微收縮。

因為他看到了那雙眼睛。

那雙眼睛乍看之下渾濁無神,如同一個行將就木的老人。

但若凝視片刻,便會發現那雙眼睛深處,彷彿有無間地獄存在,無數怨魂在其中哀嚎、掙扎、吞噬萬靈。

那是殺過太多人之後,才會有的眼神。

老者看著周毅,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

那笑容和煦如春風,卻讓在場所有人脊背發涼。

“小子,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偏要闖。”

他的聲音很輕,很緩,像是在跟晚輩閒聊。

“今天老夫就殺你這尊新晉聖人,化為老夫殺聖大道上的墊腳石。”

周毅目光一凜。

殺聖大道。

他終於明白葬天閣為何如此瘋狂。

殺人,不只是為了生意。

對他們來說,殺人本身就是修煉。

山河境時殺山河境修士,聖人境時……殺聖人。

殺的對手越強,他們的修為提升得越快。

而這尊殺聖,顯然將周毅當成了他突破的機緣。

“是嗎?”周毅冷聲道,抬手,五色神光在掌中凝聚:“你葬天閣為禍世間,今天我就讓你們徹底消失!”

手中光芒一閃,一杆長槍出現在他掌中。

蝕日玄金龍槍。

此槍由仙金打造,跟隨周毅多年,經歷了無數場生死搏殺。

在他踏入聖人境後,以自身精血和世界之力日夜祭煉,如今已然晉升為聖器。

槍身上,金色的龍紋栩栩如生,彷彿有一條真龍盤踞其上。

槍尖處,五色神光流轉,散發著令人心悸的鋒銳之氣。

老者的目光落在那杆槍上,眼中閃過一絲貪婪。

“好槍。”他舔了舔嘴唇,“殺了你,這槍也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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