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4章 順藤摸瓜（1 / 1）
夜色如墨，南域的荒原上，一道黑色的遁光正以驚人的速度向西南方向飛馳。
影七面色蒼白，右臂軟塌塌地垂在身側，骨骼在趙玄機那一掌下碎裂了大半。
他的氣息起伏不定，體內的靈力如脫韁野馬般難以壓制。
但他不敢停。
葬天閣的規矩，任務失敗後必須第一時間返回最近的據點報備，接受懲戒，同時上報目標情報。
若拖延超過三日，視同叛逃，格殺勿論。
“那個聖子……比情報中強了不止一籌。”影七咬牙，從懷中取出一枚漆黑的丹藥吞下。
藥力入腹，一股冰涼的氣息蔓延至四肢百骸，勉強壓下了翻湧的氣血。
他的神識一遍又一遍地掃過身後，虛空中什麼都沒有。
影七微微鬆了口氣，暗忖自己可能確實多心了。
若真有人追蹤，以他的修為，又豈能察覺？
而若只是同境的敵人，他的反追蹤手段足以甩掉任何尾巴。
他調轉方向，向西南方的蠻荒邊界飛去。
在他身後數千裡外，周毅藏身於虛空最深處，周身氣息與天地法則完美相融。
他的目光穿透重重虛空，牢牢鎖定著那道黑色遁光，嘴角微微上揚。
“繼續跑。我倒要看看，你們的窩藏在哪裡。”
影七最終落在一處荒無人煙的沼澤地。
這片沼澤位於南域西南角，方圓數萬裡沒有人煙，只有腐爛的草木和毒蟲瘴氣。
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腐臭，連靈獸都不願在此處停留。
但影七輕車熟路地穿過沼澤，落在一片看似普通的泥潭前。
他捏碎一枚玉符。
泥潭無聲裂開，露出一條向下延伸的石階通道。
通道兩側的石壁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禁制紋路，那些紋路散發著幽暗的熒光，將整條通道照得如同幽冥。
影七閃身進入，泥潭在他身後緩緩合攏，恢復如初。
周毅在百里外的高空俯瞰著這一切，眉頭微挑。
“秘境小世界？”
他的神識小心探入地下。通道深處，有一層空間壁壘，是秘境入口的標識。
這處據點不是簡單的洞府，而是一個依附於主世界的秘境小世界。
葬天閣的手筆，果然不小。
周毅沒有貿然靠近。
他的神識如同無形的絲線，沿著通道的縫隙滲透進去，穿過那層空間壁壘，窺探秘境內部。
片刻後，他收回了神識，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裡面至少有三百個殺手，從凝神境到山河境不等。
最強者是一道山河境巔峰的氣息，深沉而隱晦，如同一柄藏在鞘中的利刃。
但僅憑這些，還不夠。
周毅要的不是端掉一個據點，而是找到葬天閣的總部，找到那個僱他殺人的幕後黑手。
周毅閉上眼睛，延伸到意境山河深處。
那裡，一尊龐大的身影正靜靜沉睡。
龍龜妖王，本是雲夢秘境深處的一方霸主，山河境巔峰的修為，一身龜甲防禦力驚人。
周毅與它結識於多年前，那時他尚未成聖，兩人曾聯手對敵，勉強算得上朋友。
但後來龍龜妖王在神靈九重棺之戰，重傷垂死，它只剩最後一口氣。
最後周毅以吞天功中的“傀儡煉形篇”，將龍龜妖王的肉身煉製成了一尊傀儡。
這些年來，他一直溫養其軀，龍龜妖王的肉身，反而更勝往昔，隱隱觸控到了半聖的門檻。
只是，那個曾經與他並肩作戰的朋友，已經不在了。
周毅深吸一口氣，將那尊龐大的傀儡從意境山河中取出。
龍龜妖王的本體足有百丈之巨，龜甲漆黑如墨，上面佈滿了天然的道紋。
它的頭顱似龍非龍，雙目緊閉，四肢粗壯如同擎天之柱。
但周毅沒有讓它以本體現身。
他抬手，一道五色神光落在龍龜妖王身上。百丈巨軀開始縮小，扭曲，重塑。
片刻後，一個身形魁梧的壯漢出現在虛空中。
壯漢身高九尺，虎背熊腰，面容剛毅，皮膚呈現出一種古銅色的光澤。
他身披一件黑色戰甲，赤手空拳，渾身上下散發著冷冽的氣息。
但他的雙眼是空洞的。
沒有神采，沒有情感，只有一片死寂的虛空。
傀儡之身，失了自我意識，便是如此。
周毅分出一道神念，沒入壯漢的眉心。
那道神念如同一條無形的絲線，將他的意志與傀儡的軀體連線在一起。
下一刻，壯漢的雙眼亮了起來。
那雙眼睛不再是空洞的，而是閃爍著與周毅如出一轍的冷靜與銳利。
周毅的本體依舊藏身虛空深處，但他的意識已經分出一部分，接管了這尊傀儡。
“去。”
壯漢無聲點頭，身形一動，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向著沼澤中的秘境入口飛去。
……
秘境小世界中。
這是一片灰濛濛的空間，天空沒有日月，只有一層慘白的光輝灑落。
大地上，數十座黑色的建築錯落分佈，中間是一座高塔，塔頂懸掛著一面黑色的旗幟，上書一個血紅色的“葬”字。
數百名黑衣殺手在高塔周圍的廣場上修煉、切磋、或處理各種事務。他們的氣息冷冽而陰鬱，如同行走在暗處的幽靈。
高塔頂層，一個面容陰鷙的老者盤膝而坐，周身縈繞著淡淡的黑色霧氣。
他是這處據點的最高首領，山河境巔峰的修為，在葬天閣中代號“影三”，是閣中資格最老的殺手之一。
此刻，影三正在翻閱一枚玉簡，上面記載著近日的任務完成情況。
他的眉頭微微皺起，影七的任務失敗了，那個流雲聖子還活著。
“一群廢物。”他低聲罵了一句。
就在這時。
轟！
秘境入口處傳來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
整座秘境都在震顫，灰濛濛的天空出現了細密的裂紋，彷彿有什麼東西正在外面瘋狂轟擊空間壁壘。
影三猛地站起身，眼中閃過一絲驚駭。
“有人強攻秘境？！”
不等他反應，那層空間壁壘轟然碎裂！
一道魁梧的身影從破碎的入口中踏入秘境，通體散發著冷冽的殺意。
壯漢，黑色戰甲，古銅色的皮膚，空洞卻銳利的雙眼。
正是龍龜妖王，或者說，被周毅神念控制的傀儡。
影三瞳孔驟縮，神識掃過壯漢，感應到的氣息是山河境巔峰，但那股氣息中摻雜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詭異。
“什麼人？！”
壯漢沒有回答。
他動了。
身影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直衝入廣場上的人群！
一拳轟出！
沒有任何花哨的技巧，只有純粹的力量。
那一拳砸在一個凝神境殺手的胸口，那人的護體神光如同紙糊，胸膛直接凹陷下去，整個人被轟飛出去，撞塌了三座建築才停下，口中鮮血狂噴。
不等其他人反應，壯漢的身影已經出現在另一個殺手面前，一掌拍碎了他的頭顱。
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
他如同一臺不知疲倦的殺戮機器，每一拳、每一掌、每一腳都精準地奪走一條性命。
那些凝神境的殺手在他面前連反抗的餘地都沒有，甚至看不清他的動作便已斃命。
山河境的殺手們反應更快一些。
三道黑影從不同方向撲來，三柄噬光劍同時刺向壯漢的後心、咽喉和眉心！
壯漢不閃不避。
鐺鐺鐺！
三劍刺在他身上，發出金屬交鳴的脆響。
噬光劍能破開山河境修士的護體神光，卻只在壯漢的古銅色皮膚上留下了三道淺淺的白痕。
龍龜妖王的防禦，豈是等閒？
壯漢轉身，一把抓住最近的那個山河境殺手的脖子，五指用力。
咔嚓！
頸骨碎裂的聲音清脆刺耳。那殺手雙眼暴突，軟軟地垂下了頭。
另外兩個山河境殺手臉色大變，轉身就逃！
但壯漢的速度比他們更快。他一步跨出，身形如同鬼魅般出現在一人身後，一拳洞穿了他的後心，血液和破碎的內臟從胸口噴湧而出。
最後一人逃出百丈，被壯漢一記手刀斬下的氣勁劈成兩半。
從壯漢闖入到斬殺三名山河境，不過短短十息。
廣場上血流成河，殘肢斷臂散落一地。
那些低階殺手們驚恐地四散奔逃，有人試圖從破碎的入口逃出秘境，卻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擋了回來。
那是周毅本體在外面佈下的禁制。
進得來，出不去。
影三站在高塔頂層，臉色鐵青。
他看出來了，這個壯漢雖然只有山河境巔峰的氣息，但肉身的強悍程度遠超尋常。
而且，他的戰鬥方式不像一個活人，太冷靜了，太精準了，沒有絲毫多餘的動作，每一擊都是為了最大效率地殺傷。
“傀儡？”影三咬牙：“是誰在背後操控？”
他沒有時間細想。
因為壯漢已經抬頭，看向了他。
四目相對的瞬間，影三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危機感。他毫不猶豫地從高塔上躍下，同時雙手結印！
“葬天式·影殺陣！”
黑色的霧氣從他體內湧出，瞬間瀰漫了整座廣場。
霧氣中，無數道黑影凝聚成形，手持噬光劍，從四面八方撲向壯漢！
這是影三的壓箱底神通，以自身精血催動，能在短時間內製造出數百道分身，每一道都擁有本體三成的戰力。
壯漢停下腳步。
他的雙眼中，忽然閃過一道五色光芒。
那是周毅神念在操控傀儡時。
下一刻，壯漢張口！
吼！
一聲驚天動地的龍吟從壯漢口中爆發！
那不是普通的聲音，而是龍龜妖王血脈中蘊含的“龍威”，經過周毅以聖人法則催動，化作一道肉眼可見的音波，向四面八方擴散！
音波所過之處，黑色霧氣被撕碎，數百道分身如同泡沫般炸裂！
影三的本體被音波正面擊中，七竅流血，整個人倒飛出去，重重地撞在高塔的牆壁上，將整座塔撞出一個巨大的凹陷。
他癱倒在碎石中，口中鮮血狂噴，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你……你……”
壯漢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
影三掙扎著想要站起來，卻發現自己體內的靈力已經被那一記龍威震得紊亂不堪，短時間根本無法凝聚。
“你……到底是誰？”
壯漢沒有回答。
他只是抬手，一掌拍在影三的身上。
轟！
影三的修為被這一掌廢去大半，整個人如同洩了氣的皮球般癱軟在地。他慘叫一聲，眼中滿是絕望。
壯漢蹲下身，伸出手指，在影三的眉心一點。
一道神念印記悄無聲息地沒入他的識海深處。那印記極其隱蔽，以影三現在半廢的狀態，根本不可能發現。
然後，壯漢站起身，轉身向秘境的更深處走去。
他沒有殺影三。
不只是他，還有幾個山河境的殺手，在混戰中趁亂逃到了秘境深處，躲進了傳送陣中，倉皇逃離。
壯漢感知到傳送陣的波動，但沒有去追。
他的嘴角，微微上揚。
那是周毅在笑。
……
半個月後。
南域，某處地下洞穴深處。
影三面色蒼白地靠在一面石壁上，氣息萎靡。
他被壯漢廢去大半修為後，拼盡全力透過傳送陣逃到了另一處葬天閣的據點。
此刻，他正在向據點的首領彙報情況。
“一個壯漢？山河境巔峰？”那首領是個面容枯槁的老嫗，聲音沙啞如砂紙：“你確定？”
“確定。”影三咬牙。
老嫗沉默片刻，問：“可查清楚是誰？”
“沒有。”影三搖頭。
老嫗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就在這時！
轟！
整座洞穴劇烈震顫，碎石從頭頂簌簌落下！
老嫗臉色大變：“有人強攻！”
她衝出洞穴，看到的是一道熟悉的身影。
壯漢，黑色戰甲，古銅色的皮膚，空洞而銳利的雙眼。
老嫗倒吸一口涼氣。
影三在身後驚恐地喊道：“就是他！！”
這一次的戰鬥，比上次更短。
老嫗雖然也是山河境巔峰，但她的強項是刺殺和隱匿，正面交鋒根本不是龍龜妖王的對手。
壯漢以一敵三，在百招之內將老嫗重傷，斬殺了兩名山河境中期的殺手，再次“不小心”放走了包括老嫗在內的幾個倖存者。
第二處據點，覆滅。
……
接下來的一個月裡，周毅操控龍龜妖王，以同樣的方式，連續端掉了葬天閣的七處秘境據點。
每一處，都是先以傀儡強攻，斬殺大部分殺手，然後“不經意”地放走幾個山河境的高層。
那些逃走的殺手，身上都被周毅悄悄種下了神念印記。
他不需要跟蹤他們，只要感知印記的位置，就能知道他們逃去了哪裡。
七處據點，七個不同的方位，分佈在南域的各個角落。
但所有的線索，都在指向同一個方向。
南域極西之地，蠻荒邊界。
那裡，是南域最荒涼的地方，人跡罕至，靈獸絕跡。再
周毅站在一座孤峰之巔，望著西邊的天際，目光幽深。
“第七處了。”他喃喃道，“應該快了吧。”
他閉上眼睛，感知著那幾道神念印記的位置。
其中三道，正在向極西之地移動。另外幾道，則分散在南域各處，可能是去了其他據點。
而那三道向極西之地移動的印記，速度極快，顯然是透過傳送陣在趕路。
“那裡，很可能就是總部。”
周毅睜開眼，嘴角微微上揚。
但他沒有急著動身。
因為他知道，葬天閣不是傻子。連滅七處據點，就算不知道是誰幹的，也一定會有所防備。
第八處，可能就是陷阱。
果然。
第八處據點，位於極西之地邊緣的一片荒原之下。
周毅操控龍龜妖王潛入時，第一時間就感覺到了不對。
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殺意，那不是殺手們的氣息，而是一種被刻意佈置的、冰冷的、機械的殺意。
陣法。
絕世殺陣。
周毅的神念透過傀儡的雙眼，掃過四周的虛空，看到了那些隱藏極深的陣紋。
天羅地網陣——葬天閣秘傳的頂級殺陣，據說能困殺半聖。
“果然有埋伏。”
但他沒有退。
壯漢的身形在虛空中一頓，隨即，周毅的本體動了。
他不再隱藏，從虛空中一步踏出。
與此同時，他的右手一翻，另一尊傀儡出現在身旁。
妖聖屍傀。
以吞天功秘法煉製而成，雖然無法發揮出生前的全部實力，但聖人之軀的強悍，足以碾壓任何如果山河境強者。
周毅分出一道神念，沒入妖聖屍傀的眉心。
然後，妖聖屍傀動了。
它一步跨出，直接踏入陣法的核心。
轟！
天羅地網陣被啟用，無數道黑色的鎖鏈從虛空中探出，纏向妖聖屍傀！
那些鎖鏈上佈滿了尖刺，每一根尖刺都蘊含著腐蝕神魂的毒素。
妖聖屍傀不閃不避，任由那些鎖鏈纏住自己。
然後，它猛地一震！
無盡陰氣從它體內爆發，那些鎖鏈在聖光中寸寸碎裂，化作漫天的黑色碎片！
陣法核心的陣紋被這股力量衝擊得劇烈震顫，出現了道道裂紋。
壯漢趁機衝入，一拳砸在陣法的一個節點上！
轟隆！
整座殺陣轟然崩塌。
荒原上，露出了秘境入口。
這一次，周毅沒有讓傀儡單獨進入。
他本體收斂氣息，跟在傀儡身後，悄然潛入秘境。
第八處據點，比前面七處都要大。
裡面坐鎮的，是一尊半聖——葬天閣的“影一”，據說是在閣中僅次於聖人的存在。
影一白髮蒼蒼，面容枯槁，一雙眼睛卻亮得驚人。
他看著闖入的壯漢和妖聖屍傀，眼中閃過一絲忌憚，但很快被狠厲取代。
“不管你是誰，敢闖葬天閣的禁地，都要死！”
他抬手，一柄漆黑的長劍從虛空中浮現，劍身上刻滿了血色的紋路，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氣息。
半聖器·噬魂劍。
影一一劍斬出，黑色的劍光撕裂虛空，直取壯漢！
妖聖屍傀橫身擋在壯漢面前，金色的骨臂硬接這一劍。
鐺！
劍光崩碎，妖聖屍傀的手臂上出現了一道淺淺的裂痕，但很快被修復。
影一臉色微變。
“聖人屍骸？！”
他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不安，但已經沒有退路。
壯漢和妖聖屍傀同時出手，一左一右，夾擊影一。
影一的修為雖是半聖，但面對一尊聖人屍傀和一具山河境巔峰的龍龜傀儡，且兩者都有聖人級別的意志在操控，根本毫無勝算。
三十招後，影一被妖聖屍傀一拳轟碎左肩，被壯漢一掌拍碎右膝，癱倒在血泊中。
周毅沒有殺他。
他在影一的識海中種下了一道更深的神念印記，然後故意讓秘境中的傳送陣“恰好”沒有被摧毀。
影一拼盡最後一絲力氣，爬進傳送陣，倉皇逃離。
周毅的神念感知著那道印記飛速遠去。
穿過了南域，穿過了蠻荒邊界，穿過了天外虛空……
最終，停在了某個極其遙遠的地方。
周毅閉上眼睛，默默感受著那個方位。
然後，他睜開了眼。
“天外虛空……”
他的嘴角，緩緩上揚。
“終於找到了。”
……
三日後。
天外虛空。
這是一片無邊的黑暗，沒有星辰，沒有光芒，只有永恆的寂靜。
周毅的身影出現在這片虛空中，周身五色神光流轉，抵禦著虛空中狂暴的空間亂流。
他的目光，落在那片黑暗的深處。
那裡，有一片若隱若現的陰影。
不是星辰，不是隕石，而是一片懸浮在虛空中的大陸。
大陸被一層漆黑的光罩籠罩，光罩上佈滿了密密麻麻的禁制紋路，將整片大陸與外界完全隔絕。
若非周毅透過神念印記追蹤到此，單憑肉眼或神識，根本不可能發現這裡。
葬天閣的總部。
周毅站在虛空中，望著那片陰影，目光幽深。
他沒有貿然靠近。
因為他感覺到了，那片大陸上，有幾道讓他都心生忌憚的氣息。
聖人。
不止一位。
葬天閣能刺殺聖人，自然也有聖人坐鎮。
周毅沉默片刻，身形緩緩後退，消失在虛空深處。
他需要從長計議。
但在他轉身的那一刻，他的眉頭忽然微微一皺。
他想起了一件事。
從他第一次放出龍龜妖王，到連滅七處據點，再到第八處的陷阱，最後追蹤到天外虛空！
這一切，是不是太順利了？
葬天閣存在數萬年，連各大聖地都找不到他們的總部，而他，一個剛成聖不到一年的新人，就這麼輕易地找到了？
周毅停下腳步，回頭望向那片陰影。
那片大陸依舊靜靜懸浮在虛空中，漆黑的光罩紋絲不動。
但周毅總覺得，那片黑暗中，有什麼東西在看著他。
不是感知，不是直覺，而是一種更深層的、玄之又玄的……危機感。
“真的是我找到的嗎？”
他喃喃自語，目光變得凝重。
還是說……
葬天閣，故意讓我找到的？
虛空深處，那片漆黑的大陸上。
一座古老的殿堂中，三道身影盤膝而坐。
他們的氣息深沉如淵，周身縈繞著淡淡的聖威。
聖人。
居中的那道身影緩緩睜開眼，目光穿透重重虛空，落在那道正在遠去的五色神光上。
他的嘴角，微微上揚。
“上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