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活不過半年(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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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能不能別這麼讓我噁心?”

沈絮撕碎了我和她12歲時的那張合影。

也給了我最響亮的一巴掌。

“你最好學學葉州,他就永遠沒有你這麼心思骯髒。”

我默默的挑了墓地,買了機票。

估摸著死前,應該不會再回來了。

年少時的愛意,多年的執念。

追究敵不過天降。

他耀武揚威的舞到我的面前,“絮絮愛的是我,你憑什麼想霸佔她身邊的位置。哥哥?”

是啊!

我也死期將至。

這段感情,早就該放手了。

······

醫生她斷言我,活不過半年。

在我生命的最後半年裡。

第一件事,我去西郊買了座墳,離沈家的祖墳遠遠的。

第二件事,我給大學的兄弟發了條訊息,準備離沈絮遠遠的。

“我考慮好了,我答應去美麗國公司任職。”

發完訊息的一瞬,房間再次沉入黑暗,下一秒,兄弟的電話卻撥了過來。

“時琛!你總算是考慮好了!這次去美麗國可是要移民的,沈絮那邊,沒意見?”

我呼吸一頓,心臟的位置密密麻麻泛著疼:“沒意見。”

“那行,我這邊去跟人事交接一下,一個月後咱們美麗國見。”

深夜寂靜,呼嘯而過的風颳過我的臉,捲起一滴淚珠消失不見。

沉重腳步聲自門口響起。

男人有淚不輕彈,我胡亂抹了一把。

沈絮似乎也沒想到我還沒睡,愣了一瞬,旋即不耐道:“都說了今晚應酬多,不用等我。”

隨著沈絮的動作,我看清了他袖口早已乾涸的顏料。

自嘲一笑。

沈絮眸中閃過一抹慌亂,“這……”

我回神,撿起她脫下的外套:“我也是擔心你一個女孩,太晚了不安全,你去洗澡吧,早點休息。”

瞧見我這幅模樣,沈絮抿了唇,卻並未多說什麼,轉身往衛生間走去。

口袋亮起的螢幕還停留在微信對話方塊。

男孩的風趣幽默似乎隔著螢幕便能窺見全貌。

“今天謝謝絮老闆屈尊降貴陪我去塗石膏娃娃!下次我請你吃飯,還望絮總莫要辜負啊~”

下面跟著一個小狗撒嬌的表情包。

指尖顫抖,越往上,便是兩人分享的風景,可愛影片,一起相約打卡網紅店,甚至兩人還在平臺養起了小火花。

當初自己提出這個要求的時候,沈絮怎麼說來著?

哦,她說,哥哥,你能不能像個男人?不要這麼幼稚。

我記得清楚,男孩是沈絮的秘書,也是沈絮同一導師的學弟,叫葉州,畢業不久的大學生,當初在面試時,好像我還見過他一面。

葉州在一眾面試者中並不出眾,是導師給沈絮打來電話,這才招了葉州進公司。

沈絮當時臉上的不耐和敷衍,我記憶猶新,她悄聲告訴我,學妹是導師的兒子,不得不應付。

聊天記錄越往上,越發彰顯自己的可笑。

將訊息設定成未讀,我轉身踏進隔壁臥室。

床頭櫃上,赫然是兩人的合照,一向不苟言笑的沈絮帶著迪士尼的毛絨帽子,深邃雙眸滿是情意。

是12歲的沈絮。

初入沈家之際,我不過是剛剛父母雙亡的孤兒,還在學校被汙衊偷了東西。

那次害得我差點被退學,而那時的沈絮則是千嬌百媚的沈家大小姐。

我父親早年對沈家有恩。於是沈家,出面還了我清白,還將我領進了沈家的大門。

自此,我多了一個異父異母的妹妹。

許是心疼我孤苦無依,沈絮總是追著我叫著哥哥,在學校裡,也揚著脖子事事擋在我前面。

會因為保姆的偏心,早餐只為她準備牛奶而大發脾氣。

會捧著個化了的冰淇淋,因為我沒有吃到,而傷心的哭一場。

她這麼軟萌可愛,讓我沒辦法不愛上她。

大學的室友也曾勸我,那是京市最不可褻瀆的高嶺之花,也是我名義上的妹妹,警告我不要妄想。

可我偏偏性子倔,跟沈絮耗了整整7年,軟磨硬泡,這才終於讓養父養母也站到了我這邊。

兩人當初也曾甜蜜過一段時間,可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變了呢?

是沈絮越發頻繁的深夜晚歸,又或者是每次提到結婚時她的不耐和躲閃。

我不得不承認,在我滿懷期待計劃兩人未來的時候,沈絮的心已逐漸飄離。

強扭的瓜不甜。

我也死期將至。

這段感情,早就該放手了。

窗外雨點拍打,天陰沉沉的。

我記得第一次見到沈絮的時候,也是這樣一個雨天,她猶如洋娃娃,撐著一把漂亮的碎花傘走到我身邊,對我說,“哥哥,我們回家。”

愣神之際,一股溫熱從鼻腔流出,一滴滴砸在手背。

五臟六腑似都被一隻大手攪成一團,我蹲下身,汗珠從額頭滾落,混入猩紅。

“時琛。”

輕靈聲線伴隨著沈絮的腳步聲落入耳中,我慌亂的擦了擦鼻尖殘血,將袖子藏在身後,推門出去。

“怎麼了?”

沈絮眼中滿是焦急,“葉州感冒了,我現在去醫院,待會你自己看著吃,不用管我。”

感冒?葉州?

沈絮,你知道我也生病了嗎?

我壓下心底苦澀,“其實今天你能不能陪陪我?我也不太舒服。”

沈絮皺眉,上下打量著我,目光彷彿要將我看透。

旋即,她冰冷聲音響起。

“你又作什麼妖?別總無理取鬧行不行?”

寒風從窗外闖進,將我徹底裹挾,連帶著心臟也瀰漫著冷意。

我張了張嘴,卻只覺喉嚨一陣乾澀。

不等我回答。“哐!”沈絮摔門就走。

一口氣卡在喉嚨裡,不上不下。

無理取鬧?

原來,現在的我,連生病在沈絮眼裡看起來像是無理取鬧!

可以前的我們,明明不是這樣的。

那年,父母相繼離世。

初到沈家的第一個冬天,一場高燒差點要了我的命。

我住在客房裡昏昏迷迷。

哪怕是大白天,窗戶被樹蔭遮擋著,我根本記不清到底睡了多久。

覺得總有一團灼熱的火將我的臟腑燒穿,只感覺自己要死了。

恍惚之際。

聽見耳畔有人喊我的時候,想睜眼,眼皮卻重若千斤。

但是,那個喊我的嗓音中帶著怒意,“你們都是怎麼辦事的,好好的一個人,生病了也看不見!”

我心裡明白了,是沈絮,只有她才會這樣呵斥下人。

強撐著睜開眼,第一眼看見的就是沈絮無比擔憂的眼睛,心底一顫,也許從那一刻起,對她的情愫就悄悄冒出芽來,一發而不可收拾。

“哥哥,你總算是醒了,快喝藥。”

眼見我清醒,她忙不迭端著藥遞到我唇邊,見我不動,沈絮便又端著碗吹了吹。

語氣輕哄:“喝了藥就不會難受了。”

我低下頭,卻瞧見她端著碗的手微微顫抖,手背赫然一個水泡,我忽然就明白了什麼。

沈絮那樣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小姐,竟也會為我生病而熬藥。

可偏偏那時候的她,從不會說我無理取鬧。

思緒被打斷,手機不停在口袋震動。

是醫院的提醒簡訊。

“時先生,今天該來取藥了。”

攥著手機的指尖泛白,我回復,“知道了。”

到了醫院,接過護士遞來的藥。

“時先生,這是你這一星期的藥,要是還有什麼不舒服的,記得隨時來醫院複查。”

我點點頭,舌尖似乎都已經能想象到藥的苦澀。

轉身離開。

“時先生也是個可憐人,得了那樣的病,偏偏身邊一個親朋好友都沒有。”

“這麼年輕,可惜了……”

“喲!你們不知道吧,我看他病例上填的已婚,就是不知道老婆是不是跟人跑路了?……”

身後護士的議論聲逐漸聽不見,我轉頭看向窗外。

整個城市被雨水洗刷透徹,天空隱約有日光破開雲層。

雨後彩虹。

這是沈絮小時候,最喜歡彩虹,可惜以前的沈絮,我找不到了。

拖著承重的身體回家。。

我怎麼也沒想到,會在醫院大廳遇到沈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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