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離婚(1 / 1)
和沈絮結婚七年,到沈家十一年。
整整十八年,我沒能讓沈絮喜歡上我。
原以為,我對沈絮,已經徹底死心了,臉上火辣辣的痛感時刻提醒著我。
可為什麼?
我的心,依舊如針扎般密密麻麻的疼?
嚥下去的止疼藥沒有半分作用。
我睜大眼,竭力不讓眼淚流出。
門外傳來關門聲。
隨後整間屋子安靜下來。
我的胃控訴著飢餓,眼看著窗外天色漸暗,後知後覺想起來。
今天一天,我都沒再吃過飯。
開啟臥室門,令我意外的是,葉州居然沒走。
他蹲在電視機櫃前,手裡捧著一個陶瓷杯,看起來十分粗製濫造。
我呼吸一滯。
“你怎麼在這?”
陶瓷杯是十五歲生日那年,沈絮親手做了送我的。
我從未用過,一直小心翼翼儲存。
“時先生這麼大的人,竟然還用這麼幼稚的杯子嗎?”
葉州漫不經心的將陶瓷杯拋在手上,戲謔的看向我。
他的手指緩慢劃過杯身印刻的字母。
兩個S,是我和沈絮姓氏的縮寫。
我還記得,沈絮送給我時,她說,“我們真有緣,連姓字母都是一樣的,哥哥,以後我們要一直在一起。”
現在沈絮厭惡我,沒關係。
但在結婚前,我和沈絮的關係,不容任何人置喙!
“還給我。”
葉州微微一笑,“時先生別生氣嘛,我只是看看。”
指尖即將觸碰的瞬間,我眼睜睜看著葉州鬆手,杯子應聲而碎。
留給我的,只剩下一地碎片。
“時先生,這都過時了,絮絮不喜歡。”
我愣神看著地上散落一地的碎片,聽不清葉州說什麼。
連兩個字母都摔碎,無法復原。
我猛地抬眼,只在葉州眼底看見明晃晃的挑釁。
頓時,怒從心起。
伸出手狠狠推了葉州一把,手還沒碰到他,葉州卻直直跪在我面前。
眼看著碎片扎進他的小腿。
身後傳來沈絮驚呼聲:“時琛!你幹什麼!”
鮮血很快浸溼葉州褲腿,他憋得雙眼通紅,淚珠盛滿眼眶。
始終死咬著唇。
見沈絮過來,葉州還倔強搖頭,“我沒事絮絮,是我不小心摔碎了時先生的杯子。”
沈絮目光落在字母上一瞬,蹲在地上回頭。
凶神惡煞道:“不就一個破杯子嗎?!你至於嗎?!”
破杯子?
我和沈絮十八年的感情,在她嘴裡,就是破杯子。
“這是你送我的。”
連我自己都沒發覺,說出口的嗓音止不住的顫抖。
杯子也是,長命鎖也是。
在沈絮眼裡,有關於我的東西,都是破爛。
不值一提。
“對不起,時先生,我不知道。”
葉州抬頭看我,眼底一閃而過的譏諷。
指尖因攥緊而泛白。
時琛,你就這麼不長記性嗎?
忘了之前,沈絮是怎麼對你的嗎?
我閉了閉眼,收斂情緒。
沈絮攙扶著葉州從我身邊擦肩而過。
捲起一陣涼風,激得我遍體生寒。
偌大屋子裡,只剩下我一個人。
燈將我的影子拉長,搖搖欲墜。
撿起碎片,尖銳劃破指尖,鮮血洶湧。
我瞥了一眼,將剩下碎片盡數倒入垃圾桶,鮮血一滴滴,暈染地面。
時琛,別再對沈絮抱有期望了。
你是哥哥,也只能是哥哥。
別再越界了。
一整晚,沈絮沒有再回來,我躺在床上睜著眼到天明。
我對沈絮最後一絲愛意,也隨之煙消雲散。
“絮絮,我真的沒事了。你回去吧。”
葉州面色慘白靠坐在病床,護士正在給他做清創,瞧見他的傷口忍不住皺眉。
這要是再來晚一點,估計都癒合了。
“你一個人在這裡,我不放心。”
沈絮一想到回去會看見時琛那張臉,心裡就一陣煩悶。
“絮絮,你還在生時先生的氣嗎?時先生應該也不是故意的。”
葉州小心翼翼開口,時而痛呼一聲。
一旁默不作聲的護士暗暗翻了個白眼,綠茶見多了,綠箭還是頭一次。
“他為了個破杯子跟你動手,下次你別在他面前晃了。”
沈絮皺了皺眉,越發覺得時琛無理取鬧。
“我知道了絮絮。”
葉州乖順點頭,低垂眼眸閃過一抹不耐煩。
真麻煩,要是時琛識趣點,他也不用遭這麼大罪。
寒風肆意,街上行人寥寥,積雪漸厚。
我看了眼日曆,原來明天就是除夕了。
街道兩側的樹枝早早掛上紅燈籠,軀幹纏繞著彩色燈帶。
每走兩步,便能聽見喜氣洋洋的歌曲。
無時無刻不在昭示新年來臨。
我將脖子往圍巾裡縮了縮,步子邁快不少。
抵達沈氏,卻被告知沈絮並不在辦公室。
助理站在原地,“時先生,要不,您去沈總辦公室等一會?”
沈總和眼前這位時先生的八卦,傳得整個公司都快知道了。
就是不知道是真是假。
畢竟前面還有一個葉秘書呢。
“好。”
沈絮辦公室很大,沉悶色調壓得人喘不過氣。
她辦公桌上的多肉不見了。
我垂下眼,輕輕一笑,失望什麼呢?
她厭惡我,自然也會厭惡我送的東西,沒什麼好意外的。
辦公桌還擺放著我眼熟的檔案快遞袋。
是我寄回來的離婚協議書。
裡面空蕩蕩的,什麼都沒有。
離婚協議書不知道被沈絮放在哪了。
我深吸一口氣,心底有道聲音告訴自己,沈絮不是不願意和我離婚。
她只是,把我當成一件所有物。
不允許有任何違揹她的行為。
“砰!”
沈絮推門而進,瞧見我時,幾乎下意識皺眉。
“你來幹什麼?”
瞥見我手上的檔案快遞袋,她臉色驟然一變。
“誰讓你亂動我東西的!”
檔案袋被她搶走。
“沈絮,我們離婚吧。”
我定定看著她,看著那張我愛了十八年的臉。
琥珀色瞳孔裡折射出我蒼白的臉,以及她明晃晃的厭煩。
“你又發什麼神經?”
她捏了捏眉心,轉身在椅子上坐下。
身上的衣服依舊是昨天那套,隱約能聞到消毒水味道。
“我認真的。”
許是我的話刺激到了沈絮,她猛地把檔案袋甩到我臉上。
“憑什麼你想離婚就離婚,想結婚就結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