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自由(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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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明所以。

當初結婚,是她父母的要求。

腦仁一抽一抽的疼。

饒過我吧,沈絮。

最後的時間,讓我把我還給我自己,可以嗎?

我剛準備開口,一陣突兀手機鈴聲響起。

是沈絮的手機。

我頓了兩秒,識趣走到另一邊。

落地窗外,恰巧能看見整座城市最繁華的街區。

行人越來越多,積雪逐漸融化。

嘈雜又熱鬧。

“時琛。”

我回頭看去,沈絮已經結束通話電話。

“今晚回家一趟。”

回家。

沈絮,那不是我的家。

我並不想回去,可轉念一想,這或許,是我能和沈絮一起過的,最後一個新年。

“好,那……”

“離婚離婚!除了離婚你就沒什麼想說的嗎?葉州因為你,現在還在醫院躺著呢!”

沈絮像是徹底爆發,她歇斯底里的控訴。

我沉默不語。

離婚,離婚了你才能和葉州在一起不是嗎?

你那麼喜歡他,我只能和你離婚,才能成全你。

不是嗎?

“知道了,晚上我會回去。”

醞釀的話到底沒能說出口。

冬日夜晚,冷風如一把鋒利尖刀狠狠颳著。

沈家別墅坐落在黑暗中,燈火通明。

門口站在一個顫巍巍的人影。

“時少爺,您怎麼才來啊,快進去吧。”

管家眼見我來,著急開口,連拉帶拽,我根本來不及反應。

餐廳氣氛溫馨又和諧,沈父沈母一個勁的往沈絮碗裡夾菜,一家人其樂融融。

我來或者不來,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沈絮會回來。

所以,他們連裝都不願意裝一下。

甚至都不等我吃飯。

“時琛?怎麼這麼晚才來,你看我們都快吃完,要不讓傭人給你煮碗麵?”

沈母注意到站在門口的我,神色略帶幾分不自然。

“管他幹什麼,他想吃不會自己去做嗎?”

沈絮一個眼神都不曾分給我,語氣裡的寒意似乎要將我徹底凍在原地。

我就不該回來。

自取其辱。

“時琛,你別管絮絮,她胡說呢,你回來得正好,今年你爸媽的墓那邊,需要我叫人一起準備嗎?”

沈母客氣又疏離,換做以往,我肯定會以為她是好心。

可自從我親眼見識過她準備的東西后,謝絕了她的好意。

成年後,我帶著東西去祭拜父母。

可我只看見雜草叢生的墓碑,幾乎都快看不見墓碑上的照片。

胡亂幾根香燭倒在碑前。

所謂的準備東西,只有幾根香燭。

我知道,父母出事後,沈家還能收養我,已經是仁至義盡。

我也明白,無論我怎麼努力,始終融入不進沈家。

打消念頭後,我再沒對沈家人奢望過什麼。

我攢夠前,給父母換了新的墓碑,就算如此,沈絮連我父母也不放過。

“不用了媽。”

一想到墓碑上被人胡亂刻畫的痕跡,淚水再一次湧上我的眼眶。

攥緊拳頭,用力到一直顫抖。

“爸媽,我有事要說。”

我壓住心底的情緒。

“什麼事啊?”

沈父漫不經心的給沈絮剝著蝦。

在沈家,我從來沒吃過任何海鮮,連魚都很少。

沈母介意我的存在,我知道,所以我從來不說,寄人籬下的苦,我從十二歲吃到現在。

“我要和沈絮離婚。”

我吃夠了。

既然沈絮不願意,沈父沈母一直覺得我配不上沈絮。

否則,當初也不會一副施捨我的口吻。

彷彿我能和沈絮結婚,是我撿了天大的便宜。

可感情這種事,哪有什麼對錯?

難道,先喜歡的人,就註定是錯的嗎?

“時琛!”

沈絮猛地站起身,沒想到我會直接在沈父沈母面前開這個口。

“小絮,你坐下。”

沈父將剝好的蝦放進沈絮碗裡,和沈母對視一眼。

“時琛,我可告訴你,我們小絮可不是非你不可。”

他捏著紙巾,慢條斯理的擦拭著手指。

是,沒人誰非誰不可。

也沒有誰,離了誰就活不下去。

“時琛,你到底抽什麼瘋?有什麼回去再說!”

沈絮怒氣衝衝的瞪著我,眼底的火像是要把我吞沒。

“我知道,是我配不上沈絮。”

喉嚨一陣哽咽。

“小絮,你別急。”

沈母拉著沈絮的手,一個勁的安慰。

當初要沈絮和時琛結婚,只是一時的權宜之計。

沈絮也不辜負他們的期待,把沈氏牢牢握在手中,沒了旁支虎視眈眈的後顧之憂。

自然覺得,沈絮和時琛在一起,是對女兒的虧欠。

自打兩人結婚之後,沈絮幾乎連家都不回。

一切罪魁禍首,還是出在時琛身上,要是兩人能離婚,那再好不過。

以他們沈家如今的地位,想要什麼樣的女婿找不到?

又不好卸磨殺驢。

如今時琛自己提出來,倒是一個好機會。

“當初你和小絮結婚呢,我們也不反對,現在你們要離婚呢,還得是你們自己先商量好。”

眼看著女兒明晃晃的不樂意,沈父語重心長的開口。

“我想好了,我要離婚。”

“你鬧夠了沒有!”

沈絮的聲音幾乎和我同一時間響起。

她繞過餐桌走到我眼前,拽著我的手腕,惡狠狠道:“你想離婚?時琛,我告訴你,門都沒有!”

沈絮狠狠甩開我的手,手腕殘留著她的溫度。

轉眼看去,留給我的,只剩下一道背影。

“時琛,這件事,你和小絮再商量商量吧,我和你爸,沒什麼意見。”

眼見沈絮不樂意離婚,沈母忙不迭開口,像是擔心沈絮會怪他們。

我沒再說話。

傭人手腳麻利的收拾桌面殘渣,我的胃叫囂著飢餓,卻沒有半分食慾。

到底,要我怎麼做?

才能放我自由?

我轉眼看著窗外走廊燈光,一隻凍得顫顫巍巍的飛蛾,不厭其煩的朝刺眼燈光撲去。

伴隨著刺啦刺啦的聲響。

它摔落在地上,抽搐兩下,徹底沒了生息。

尋求自由的我,又跟這隻飛蛾有何不同?

我抬眼看向沈絮離開的方向。

默了默,抬腿踏上樓梯。

我在沈家的房間,是一間陰暗見不到光的客房。

遇到下雨下雪的天氣,便格外陰冷潮溼,寒意都要浸入我骨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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