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你別想不開(1 / 1)
寒意入骨的屋內只剩下我一個人,攏了攏並不厚實的杯子,喉嚨乾澀得發緊。
管家推門而進,往身後看了好幾眼,壓低聲音:“時少爺,我給你送藥來。”
我靠坐在床頭,冷風侵入我的肺,止不住咳了好幾聲。
胸腔震動,緩了好一會我才接過管家遞來的藥,溫熱的水順著喉嚨,帶來幾分溫熱。
“管家!人家有人關心,用得著你嗎?”
沈絮站在門邊,眼底閃過一抹冷嘲。
我不自覺攥緊杯子,啞聲開口:“謝謝你管家,你先出去吧。”
管家是沈家傭人中,為數不多對我好的。
他佝僂著身軀,鬢邊縷縷銀髮叢生,悄然站在沈絮身側,一副做錯事的姿態。
沈絮瞥了眼管家,冷哼一聲,狠狠關上門。
不知是不是藥物在體內發揮作用,還算清醒的大腦此刻變得昏沉。
我縮回被窩,裡面的熱度幾乎煙消雲散,齒間發顫,蜷成一團似乎能積攢更多熱量。
沈絮盯著管家,目光一寸寸在他身上掃過。
“管家,你是不是不想在沈家幹了?”
管家如鯁在喉,“沒有沒有,小姐。”
主人家的話他哪敢反駁,只能默默抱怨。
“行了,下去吧。”
沈絮瞧見他這副唯唯諾諾的樣子心底就一頓窩火。
“小絮。”
沈絮回頭看去,沈母身穿品牌高定,兩隻手正往耳朵上掛著耳環,慢悠悠的從樓上走下來。
“剛剛那女的誰啊?這麼兇。”
她伸手挽著沈絮胳膊,朝樓上客房看了一眼。
“難道時琛要跟你離婚,就是因為這個女的?我一看就知道,那女的不是什麼好人!”
沈母忿忿不平,雙手叉著腰,“下人都是怎麼辦事的,怎麼什麼人都放進來。”
顧不上沈絮,她氣沖沖往外走去。
看著沈母的背影,沈絮漠然往客房看去,頓了兩秒,轉身離開。
時琛一個勁的否認他和溫夕的關係,偏偏人家都找上門了。
要真是關係簡單,能做到這種地步嗎?
時琛和她離婚,不就是為了那個女的嗎?既然如此,她偏不能讓他如意!
“管家。”
她坐在沙發上,長腿交疊,漫不經心的喊來管家。
對方不知道從哪裡走出來,立馬站定在她眼前。
“小姐。”
管家恭敬低下頭。
“把他給我看好了,誰來看,都不許放進去,懂?”
她眼眸半眯,透出縷縷威嚴。
管家瑟縮了一下,替時琛默哀兩秒後,點頭應允。
不知睡了多久,直到大腦傳遞飢餓的資訊,我才迷迷糊糊醒來。
飢餓和疼痛同時傳來,我愣了兩秒,才發覺是同一個地方。
我想坐起來,四肢僵硬得像是被凍住,深吸一口氣,這才勉強坐起來。
伸手觸碰開關,摁了好幾下,頭頂的燈閃爍不斷。
啪的一聲,徹底熄滅。
不知這間房到底有多久沒再住過人,連燈都沒人來換過。
空氣中的塵埃隨著我的動作漂浮進鼻腔,惹得我又一陣咳嗽。
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我翻下床,想找些吃的。
拖著疲倦身體到門邊,用力摁下,門並未如意料鍾開啟。
更像是,被人從外面反鎖。
我不信邪,又用力摁了幾下,於事無補。
沈絮,我是病人!
何故如此地步?
抬起掌心用力拍打,聲音震得我耳膜疼。
嗡鳴不停,自從被沈絮打了一巴掌後,我的耳朵時時都纏繞著嗡鳴聲。
“管家!”
嗓子乾澀得要命,連說出口的話都啞得不成樣子。
“管家!”
外面根本沒有人。
這間客房,坐落在走廊最深處,平時很少會有人經過。
更別提,能把我關起來的,除了沈絮,我幾乎想不到別人。
喊了好幾聲都沒人回應,我癱坐在地上,實在沒力氣。
胃依舊鬧騰不休,環視一圈。
目光落在陽臺上,我記得,沈家的陽臺之間,間隔縫隙不大。
想出去,或許這就是唯一的辦法。
我穿上外套,開啟門,風雪一股腦的鑽進來。
冷得我渾身發顫,雙手很快被凍得通紅,幾乎用不上力。
陽臺欄杆結了一層薄冰,我一下子沒抓住,摔在地上。
眼淚瞬間流了出來。
我到底,做錯了什麼!?
為什麼要這麼對我?
沈絮,你要的愛,好沉重。
重得我抬不起頭。
我卑微的奢求你愛我,奢求你看我一眼,到最後,連一個眼神,你也不肯給我。
到底要我怎麼?
才能徹底放過我?
風雪交加,我遠遠看見隔了好幾個陽臺的房間,燈火通明。
只剩下我一個人,獨身在黑暗裡。
被風雪肆意鞭打。
“砰!”
漆黑的天空被炸開五彩斑斕的顏色。
我忽然想起來,今天是除夕。
春節聯歡晚會的聲音似乎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傳來。
我好想回家。
回到那個,有爸媽和我的地方。
眼淚砸在地上,和融化的雪水混在一起。
擦掉臉上的淚跡,我站起身,掌心被凍得通紅。
冰涼觸感逐漸傳遞到我心口。
牙齒一個勁的打顫,好不容易翻過欄杆,橫生的枝丫猛地拍打在我臉上。
火熱又寒冷的觸感讓我忍不住瑟縮。
“哎喲!”
屋內傳來一聲驚呼,我下意識看去,黑暗中似乎有人朝我跑來。
管家的身影逐漸出現在視線之內。
“時,時少爺,你,你這是幹嘛啊?快進來。”
他佈滿皺紋的臉上滿是焦急,伸出手來想將我拉回去。
“管家?你怎麼來了?”
方才過來,已經用盡我全部力氣,更別提此刻飢腸轆轆。
“時少爺,我來給你送飯。”
管家躲開我的視線,根本不敢看我,只是拉著我的手,始終沒放開。
雪花落進我的脖頸,瞬間化作一滴冷水,蜿蜒在我肌膚上,激起陣陣寒意。
我冷不丁打了個寒顫。
隱約看見門口的位置似乎有道人影。
“管家,你放開我吧。”
我淡淡開口,冷,全身上下都冷得要命。
甚至已經感受不到,四肢的知覺。
“時少爺,你別想不開啊。”
管家急得快要哭出來。
“你不放開我,我怎麼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