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怎麼可能呢(1 / 1)
她僵硬回頭,正巧撞上護士的目光。
“什麼……那種病?什麼沒幾天活頭了?你們說的,什麼意思?是誰?”
沈絮聽不見自己的聲音,耳邊嗡嗡作響。
兩個護士對視一眼,怪異的打量沈絮,匆匆走了。
攥緊拳頭的手頓了頓,沈絮呆愣在原地,久久回不過神。
那種病。
沒幾天活頭。
年紀輕輕。
誰啊?
他們說的,不會是時琛吧?
肯定是時琛找人來演戲騙她的!
對!
時琛最愛演戲博關注度了!
肯定是知道葉州生病了,故意騙她呢!
“沈絮?你怎麼在這?讓開。”
去了一趟醫生辦公室回來的江臨不耐煩的擺擺手。
每次這個女人出現,時琛都要被踐踏自尊。
沈絮眨了眨眼,認出眼前男人,“江臨?”
她一把上前抓住江臨的手,死死握著,“時琛住院是不是因為從樓上摔下來,才住院。”
江臨掙扎動作一頓,目光落在沈絮臉上,她眼底的驚慌不像是作假。
隨即反應過來。
時琛生病這麼久,她這個做妻子的,竟一無所知。
“怎麼,時琛生病,你一點都不知道嗎?”
江臨抽出手,雙手環抱胸前,冷眼看著沈絮的反應。
怒火攻心。
竟沒想到,時琛這麼多年的痴心錯付,在沈絮這裡連一點水花都沒激起。
還不如他這個外人。
“他生什麼病?又不是我把他推下陽臺的。”
沈絮一個勁搖頭,像是在回應江臨的話,又像是自言自語。
江臨見她這幅樣子,也懶得再說更多,“你要是想知道,就去問醫生吧。”
說罷,他抬手敲響病房門。
江夫人悄悄開啟一道縫隙,見是他,這才將門開啟。
瞥見還沒離開的沈絮,暗暗道了一聲晦氣,猛地甩上門。
“怎麼了,這麼大火氣。”
江臨莫名的看了一眼江夫人,有些不明所以。
“還問呢!你都不知道剛才那個女人進來說了什麼!”
說到這件事江夫人氣得眼睛都紅了。
努了努唇,眼神看向病床。
我目光空洞的望著正前方那堵牆,淚水打溼我整張臉,耳邊時刻迴響著沈絮那句話。
捐腎?
說得這麼輕描淡寫,又理直氣壯。
難道我就欠葉州,欠她嗎?
沈絮,你到底知不知道,我命不久矣?
心痛到我幾乎無法呼吸,本能讓我大口大口喘著粗氣,酸水一陣陣冒出來。
有時候,我真的很嫉妒葉州。
嫉妒你對他明目張膽的偏心和偏愛。
嫉妒你對他始終無條件的信任。
而我,付出再多,你也看不見。
或許,你不願意相信。
我早已記不清,到底是什麼時候,我和你之間,再無半點信任可言。
“媽的,她有病吧?我還以為她剛剛回心轉意了,結果只是在打聽時琛的身體狀況呢。”
江臨毫不顧及的翻了個白眼。
虧他剛剛還讓沈絮直接去問主治醫師,早知道,該一句話別跟沈絮說。
江夫人拍了他一下,示意他別說話。
整個病房安靜得可怕。
我呆愣盯著前方,心臟處的位置像是被人狠狠挖出一個大洞。
不停往外滴著鮮血。
呼吸越發變得急促,像是被人掐著脖子。
“時琛,時琛?”
似乎有人在叫我,遊離思緒被拽回,我茫然看去。
“媽?”
我哆嗦著唇,緩緩伸出手。
一雙手拉著我,將我抱入懷裡,輕輕拍著我的背。
猶如小時候那般。
輕柔又溫暖,慈愛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
“誒,是我。”
我閉上眼,緊緊抱著眼前人,淚水決堤,淹沒在衣服裡。
良久,我不捨鬆開手,“謝謝你,江阿姨。”
“好孩子。”
“哭個屁,醫生也說了,只要能找到適配的骨髓,就有希望,一天哭哭啼啼的,不知道還以為你是個娘們。”
江臨擦了擦微紅的眼眶,滿臉不屑。
我知道他是給我希望,我點點頭。
其實這麼久以來,我知道自己的身體狀況到底是什麼樣。
也明白,如果不是有併發症,我的狀況也不會這麼差。
只可惜,我不好打破他們的好意。
我總歸是見不得任何一個人為我落淚。
那比我自己受傷,更令我難受。
“醫生,能不能,給我看看時琛的病例單?”
沈絮目光落在眼前的醫生上,對方怪異的看了她一眼,只覺得眼生。
“你是病人的哪位?”
醫生公事公辦的語氣,繼續盯著電腦螢幕。
“我是時琛的……妻子。”
沈絮緊張又嚴肅,心底莫名有些恐慌。
醫生手上動作一頓,上下打量著沈絮,皺著眉道:“你是他妻子,你現在才來看他病例?早幹什麼去了!”
沒成想對方如此疾聲厲色,沈絮嚇了一跳,沒來由的心虛。
“我有事要忙,麻煩醫生你給我看看時琛的病例單可以嗎?”
醫生撇撇嘴,到底沒再好說什麼。
將病例單遞給沈絮。
她顫抖著手,始終不敢接過那張紙,擔心結果真的會如自己想的那般。
薄薄的一張紙,此刻彷彿重若千斤。
反過紙,姓名那一行,赫然填著她再熟悉不過的兩個字。
白血病……
沈絮愣住了,眼睛落在那三個字上,久久無法移開。
白血病……
怎麼會是白血病呢?
她怎麼一直沒有發現,時琛有什麼不對勁呢?
沈絮抓著病例單,急切的想要找時琛問個清楚。
想讓時琛親自告訴她。
這一切不是真的,都是時琛演的戲。
怎麼可能呢。
這不可能啊……
沈絮跌跌撞撞的往外走去,淚水徹底模糊她的視線,一滴滴砸在那張病例單上。
耳邊是陣陣嗡鳴聲。
不對,她根本不喜歡時琛啊。
她對時琛完全沒有任何感情。
可為什麼?
為什麼她會這麼難受呢?
難受到,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刀片在胸腔裡割。
絞疼著無法呼吸。
眼淚順著臉頰一顆顆滴落,盡數跌在堅硬地面上,累積成一攤小小的水漬。
沈絮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麼走到時琛病房的。
只是剛到門口,便被人張開手攔下。
“你又來幹什麼?這裡不歡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