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你不會見死不救吧?(1 / 1)
“這麼年輕,怎麼會……”
整個車廂內鴉雀無聲,江臨恨不能將油門一腳踩到底,總覺時間過得格外緩慢。
抵達醫院時,江臨拉開副駕駛的門,橫抱起時琛,發覺對方輕得要命。
他顧不上多想,三步並作兩步。
鮮血早已乾涸在時琛衣服上,遠遠看去,刺目的一片紅色。
越過大廳,直到時琛被安置下來,胸腔跳動的心總算安定幾分。
江夫人的淚早已掛在臉上,瞧見江臨身上沾染的血跡,鼻腔一酸,險些又哭出來。
我迷迷糊糊睜開眼,眼前一片模糊,我下意識想要揉眼睛,卻發覺怎麼也用不上力。
“醒啦?”
身側一道溫柔嗓音傳入耳裡,我頓了兩秒,才認出這是江夫人的聲音。
逐漸恢復清明。
病床前站了許多人。
我的主治醫師一瞬不瞬的盯著我。
“時琛,你現在的情況,必須要住院治療。”
喉嚨深處像是被什麼東西壓抑,刺痛又難受,我轉頭看著窗外,光禿禿的枝丫似乎要冒出新芽。
我知道,這已經到了最壞的地步。
沒成想,瞞到最後,竟所有人都知道了。
還好,沈絮不知道。
我抿唇不語,剛準備拒絕,江臨卻氣憤開口。
“住院!必須住院!沒想到你之前居然一直保守治療!”
一抹苦澀逐漸在心底蔓延。
住院費用高昂不說,更別提骨髓移植。
我的父母已不在世上,能匹配的骨髓更是少之又少。
醫生面露難色的看了江臨一眼,嘆了口氣,轉頭走出病房。
江臨見狀立馬也跟著一起出去。
沈絮一整晚都沒回家,她坐在病房的陪護椅上,神色疲倦。
手指輕捏眉心。
眼前忽然閃過時琛那張蒼白的臉,心底騰昇起沒來由的煩悶,攥了攥拳。
“絮絮,你別生氣了。”
自從昨晚沈絮怒氣衝衝的回來,他便知道,這個婚肯定是沒離成。
否則沈母也不會一直在旁邊唉聲嘆氣了。
葉州掀開被子想要下床,忽地腳步一軟,整個人跌坐在地上。
病房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面生的醫生看了葉州一眼,見對方輕輕點頭,葉州放心幾許。
“葉州是吧,現在你的檢查報告查出來你有嚴重腎衰竭,需要住院治療觀察,你的出院手續辦不了。”
冷硬的語氣猶如晴天霹靂,猛地砸醒了一旁愣神的沈絮。
她不可置信的站起身,聲調冷不丁拔高。
“你說什麼?腎衰竭?這怎麼可能呢!”
回頭看去,葉州也是一臉不可置信的樣子,唇瓣顫抖,哆嗦著說不出一句話。
“那,那這個病要怎麼治,才行?”
沈絮壓下心底震驚。
對方眼神有些許飄忽,直到看見葉州暗暗眨眼,才回過神。
“目前最佳的治療方法,可能要換腎。”
葉州一手撐地,另一隻手死命掐著大腿軟肉,眼眶瞬間憋出幾滴淚花。
欲落不落。
醫生說完便出去了,貼心關上門。
聽見關門聲響,沈絮從愣神中反應過來,秀眉顰皺。
總覺得隱約有些不對勁,可到底是哪裡不對勁,她說不上來。
“怎麼好端端的,就腎衰竭了呢?”
對上沈絮略帶懷疑的目光,葉州心底忽咯噔一下,淚珠順著滑下。
“絮絮,可能我……沒辦法再陪你了。”
他嗓音帶著哭腔,拽回沈絮遊離思緒。
“你放心,我肯定能找到和你相匹配的腎源!”
沈絮咬咬牙,可腎源本就少之又少,更別提能為之匹配。
還要考慮術後出現排異反應。
簡直難如登天。
“絮絮,能陪你這段時間,我已經很知足了,你不用感到為難。”
葉州擦了擦好不容易擠出來的眼淚,又重新坐回到床上。
“有沒有腎源都不要緊,只希望我最後的日子,能有絮絮你,陪伴在我身側就好。”
一雙眼眸蘊藏著情意,似有一抹為難和不捨,從眼底一掠而過。
沈絮輕輕點頭,並未多說什麼。
眼下,最難辦的便是腎源。
忽而,腦海逐漸勾勒出一個人的影子。
時琛!
他不是萬能血型嗎?!
說不定,能和葉州匹配也不一定。
不管怎麼樣,總得要試一試再說,時琛雖有些不可理喻,但至少不至於見死不救。
方才緊張的心漸漸放鬆,她勾起一抹弧度,替葉州攏了攏被子。
“你先好好休息,我有事出去一趟。”
眼見沈絮並未懷疑,葉州放下心來,目送沈絮離開。
不復方才的溫和柔情,不屑從葉州臉上一閃而過。
沈絮,還真是一如既往的好騙。
醫院的消毒水味並不算好聞,我總是被這股味道嗆得難受。
江夫人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不停的抹著眼淚,眼眶都被衣袖擦得通紅。
我輕笑了笑,“江夫人,別哭了,我這不是沒事嗎?”
誰知我此話剛出,江夫人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淚流得愈發洶湧。
溫夕朝我看來,本想瞪我一眼,眼眶卻逐漸泛紅。
瞧著也像是快哭出來。
我有些手足無措,還沒見過兩個人同時在我面前哭。
“你們一哭,我就覺得我生病是一件錯了。”
我嘆了口氣,語氣落寞。
江夫人立馬噤聲,寬慰道:“好孩子,怎麼會是你的錯呢,我們是心疼你,年紀輕輕的……”
她話還沒說完,房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沈絮匆匆趕來,推門時,她還微微喘著氣,像是從什麼地方跑來的。
“你怎麼來了?”
我疑惑看向她,難不成,我生病的事,沈絮知道了?
“時琛!你不是萬能血型嗎?你能不能捐個腎給我,葉州他腎衰竭了!”
轟隆!
窗外明明是雪天,可我心底似乎有一道驚雷劈過,驚得我緩不過神。
“你走!這裡不歡迎你!”
江夫人猛地站起身,推著沈絮往外走。
“時琛,你說話啊!你不會見死不救的吧!”
回應她的,是眼前猛然關上的病房門,和咔噠反鎖的輕響。
“就是這間病房,聽說啊,年紀輕輕的,就得了那種病,沒多少活頭了。”
身後兩個小護士的交談聲傳來。
沈絮敲門動作一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