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做夢(1 / 1)
我不悅擰眉,“沈絮,你到底想怎樣?”
沉聲呵斥。
“我不想怎樣,我只要求,溫夕把客戶還給我。”
她雙手環胸,一副勢在必得的姿態。
不屑地輕哼。
“你做夢!”
紅酒杯中液體輕晃,溫夕一雙冷眸毫無情緒,聲音裡帶著幾分警惕。
“違約金先不說,憑什麼你說讓給你就讓?那是溫夕自己憑本事談來的合作,你就這麼想坐享其成嗎?”
江臨怒不可遏,他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原本就是我的客戶,存在什麼讓不讓?大不了,違約金我賠。”
沈絮清楚,大客戶要是不回來,將是沈氏最徹底的損失。
其餘一切,都不重要。
“沈絮!你鬧夠了沒有?商業競爭本就是正常的,維護不好客戶,難道要找對家的不是嗎?”
我斂眉,緊盯著她,吐出的話帶著我自己都不曾察覺的不滿。
“鬧夠?你覺得我是在鬧是嗎?時琛,你有沒有替我,替沈氏考慮過?”
她手指著胸口,喉嚨間夾雜幾分哽咽,眼尾飄著晚霞般的紅。
替她考慮。
替沈氏考慮。
沈絮,你何嘗考慮過我呢?
且不說,這筆單子是溫夕新公司站穩腳跟的基礎。
倘若你考慮我,便不會說出,這樣的話。
讓了,你讓我有什麼臉再面對溫夕和江臨?
我趿拉著拖鞋,動作遲緩走到沈絮面前,一言不發地拉著她的手往外走。
“你要帶我去哪?我不走!”
她死命掙扎著想甩開我的手,可意外的是,她竟甩不開我一個病人。
我咬緊後槽牙,忍著因大幅動作渾身燎起的疼。
沈絮全然無知。
喉嚨一股又一股的瀰漫上血腥味,在口腔中游走。
“時琛!我說了,放開我!我不走!”
越過寂靜無人的花園,沒力氣再支撐我繼續往前。
肺裡的空氣逐漸稀薄,我慢慢蹲下身,捂著胸口,大口大口呼吸。
鮮血順著我的嘴一點一滴砸在地面。
我生怕沈絮看見,始終低著頭不敢起身。
“時琛!你三番五次護著溫夕!你敢發誓,執意要離婚,難道不是因為她!?”
我看不見她的表情,只能聽見她怒喝質問的話從頭頂落下來。
猶如尖銳石子,毫不留情地扔進我心湖。
盪開陣陣漣漪。
“我沒有。”
艱難從喉嚨裡擠出三個字,眼前發黑,我緊緊扣著大腿,不肯讓自己暈過去。
“沒有?要不是為了那個女人!你以前從不會這樣對我!別裝了!”
她見我遲遲不肯起身,竟伸手狠狠推了我一把。
我身形一個不穩,狠狠往後摔去,幸而我用腳蹭去地上血跡。
我半眯著眼,瞧她站在陽光底下,背對光。
看不清沈絮臉上表情。
我聽見她不耐煩地輕嘖,“裝什麼!你有這麼弱嗎?什麼破醫院,連個骨裂也治這麼多天!”
她絮絮叨叨吐槽,我根本沒力氣回應她。
好疼。
沈絮,我好疼。
不用想,也知道此刻我臉上的五官皺成一團。
化療做得多了。
頭髮也是大把大把的掉。
幸好,沈絮不在乎我,所以也觀察不到。
有關於我的一切不同。
“我告訴你,那個客戶,我非要不可!溫夕那邊,你自己去想辦法。”
被我生拉硬拽出來,她煩悶的跺腳,轉身離開。
瞧著她遠走的背影,懸起的心忽然放下,我兩眼一黑,徹底暈死過去。
再次醒來時,只剩牆壁掛著一盞微弱的燈。
我環顧四周,病房靜悄悄的,也沒了中午喧鬧氣氛。
深深嘆出口氣。
看來,江臨他們,還是生氣走了。
翻身下床,床頭櫃上還放著一杯水,杯口位置殘留水氣。
手搭上去,整杯水已涼得徹底。
不知我睡了多久。
時針悠悠轉到數字九,我揉了揉眼睛,胃裡酸脹得難受。
抽屜裡還放著一袋子水果,這麼晚,估計也不會有人來了。
剛啃第一口,手機叮咚響起提示音。
蘋果清甜在嘴裡瀰漫,我下意識看向手機,是一個好友申請。
不是別人。
正是先前被我刪除的葉州。
我不明所以,難道我刪除了他的好友,還不足以證明我厭惡他嗎?
叮咚。
又是一條驗證訊息。
“時先生,麻煩你透過一下,我找你有事。”
有事。
他找我,除了和沈絮有關,還能有什麼事?
指尖輕點同意,順手將蘋果放在一旁。
病房幽靜得可怕,只能聽見我一人的呼吸聲。
我很不習慣。
可我沒勇氣再給江臨打電話。
“時先生,今天絮絮去找你之後,回來哭得很傷心,你欺負她了嗎?”
微信彈出這條訊息。
瞧清內容後,我自嘲的勾起嘴角,怎麼……
他倒是上我這來興師問罪了。
沈絮。
你給他的臉面,可真夠多的。
到底是多大的底氣啊?
我欺負沈絮?
懶得回他的資訊,順手拉進小黑屋,抓著蘋果憤憤啃了起來。
“喲,誰惹你,也用不著拿蘋果洩憤吧?”
江臨換了身灰色衛衣從門口進來,手裡還提著銀灰色保溫桶。
我略帶詫異的看向他,不解道:“你怎麼來了?”
他關門動作一頓,反問道:“你晚上在病房約了人?要不我走?”
嚥下喉嚨裡的蘋果,我梗得伸長脖子,“你,沒生我的氣?”
“生你氣幹什麼,又不是你的問題,要怪也怪那個沈絮好吧,搞得跟全世界都欠她一樣,神經病。”
江臨慢悠悠開啟保溫桶,一陣撲鼻的香味飄來,我探頭看去。
他遞過來一隻勺子,“喝吧,我媽給你熬的,瞧你虛得那樣子。”
笑容頓時僵在臉上。
我回頭看了眼枕頭,黑色髮絲貼在上面,我下意識想伸手往頭頂摸去。
江臨一把捉住我的手,不贊同道:“吃飯摸什麼頭,吃飯!”
我抿了抿唇,低頭喝湯,眼淚一滴滴砸在湯裡。
嘴裡鹹得發苦。
他不允許我摸頭頂的原因,多多少少能猜到。
我只是沒想到,這一天竟然來得這樣快。
怪不得,我總覺得頭頂涼幽幽的,還從未細想。
一碗湯盡數下肚,我抬眼看向江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