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跛腳(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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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一分一秒流逝,如凌遲般割著我心底血肉。

夜色濃郁,霧氣逐漸升起,籠罩窗外殘存光亮。

我的心,彷彿置熱鍋中烹煎,焦急難安。

深夜響起的手機鈴聲成為我最後一根稻草,螢幕跳躍著江臨的名字。

我雙手一軟,險些將手機扔出去。

顫巍巍摁下接聽,嗓子乾啞得要命,我急忙追問:“找到了嗎?”

胸腔中的心跳聲震耳欲聾,我攥緊手機,連呼吸都下意識頓住。

“找到了,不過……情況不太好。”

剛鬆懈的氣瞬間提了上來,眼眶漲得難受。

“不太好,是什麼意思?”

江臨頓然許久,往日低沉磁性的聲音中夾雜著疲倦。

“露西現在還在手術,你……”

“哪個醫院,我現在就過去!”

不待江臨把話說完,我迫不及待開口,等了整整一天,我不能再繼續坐以待斃。

垂眸瞧見被褥刺繡的人民醫院幾個大字,昂揚的心瞬間沉了下去。

我這副樣子,連去醫院都做不到。

無力攥緊手掌,我從未覺得,自己如此沒用。

我聽見江臨重重吐出口濁氣,他輕聲道:“也行,我讓溫夕去接你。”

結束通話電話,我翻找出一件黑色大衣外套批在身上。

分明已經入春,可我卻越來越覺得冷。

冷得我骨縫發寒,四肢就沒有感覺到暖和的時候。

沒辦法再繼續苦等下去,我揣著手機,勉強坐在輪椅上。

深夜醫院悄然無聲,刺鼻的消毒水味愈發濃烈,路過那小小的花園時。

我眼眶忍不住發熱。

前幾天,露西才和我在這裡玩球。

我沒停留多久,抵達醫院門口時,溫夕恰好停下車。

春夜的風帶著寒,肆意刮在我臉上,胡亂拍打著。

我搓了搓雙手,不由得裹緊身上大衣。

瞧見溫夕紅腫的眼,我和她,難得兩個人一句話都沒說。

道路寬闊,偶爾能遇見擦肩而過的車輛。

沉默許久,我刻意將聲調放得柔和:“露西,你們在哪找到的?”

側過頭,淚珠如斷線珍珠般,從溫夕臉上滾落。

她抽噎著,斷斷續續開口:“在市中心大橋的橋墩下面。”

我心情猛地一沉,還沒說話,便又聽見溫夕說話。

“我懷疑,是有人帶走了露西,打了它。”

她緊盯著前方,從她話語中,我讀出幾分恨意。

“你是說,露西不是自己跑丟的?”

是了,露西向來聽話。

溫夕也把它訓練得非常好,許是因從小接觸的人多,所以露西格外不害怕生人。

除了有人刻意將露西帶走,否則,露西絕對不會亂跑。

藉著街道兩側的微光,我瞧見溫夕輕輕點頭,“江臨在護城河裡,找到了露西帶定位的項圈。”

車廂寂靜,我兩隻手死死抓著衣角,腦海逐漸勾勒出一個人影。

“明天我就去查監控,一定要把這個人找出來,替露西報仇。”

她緊咬著牙,從齒縫中擠出幾個字眼。

我沒說話,在找到證據之前,我沒辦法肯定。

到底,是不是葉州做的!

二十四小時營業的動物醫院靜悄悄的。

我一眼便看見了坐在大廳的江臨,他低著頭,兩隻手狠狠揪著髮根。

聽見腳步聲,他抬起頭,眼底猩紅一片。

深邃黑眸中閃動著恨意。

“你來了。”

他聲線沙啞,充斥著濃濃的疲倦。

“露西現在情況怎麼樣?”

我接過溫夕遞來的水,溫潤的水劃過乾澀的嗓間,連帶著嗓音都清潤幾分。

“不太樂觀,醫生說或許有下半輩子癱瘓的風險,拍片結果有一部分腿骨已經粉碎性骨折了。”

他手裡攥緊的水杯驟然變形,狠狠砸落在地上,整個人輕顫不止。

“明天,我就聯絡人去查監控!露西受的罪,我要他一遍遍還回來!”

江臨憤憤從緊咬的唇齒中擠出幾個生硬的字音,惡狠狠的盯著前方。

我認識他這麼久以來,還從未見過他這幅模樣。

安慰的話說不出口,我與江臨一樣感同身受。

恨不能把虐待露西的人痛打一頓。

開門聲響起,江臨猛地站起身朝那邊看去。

醫生摘掉口罩,目光落在我身上一瞬:“手術還算順利,只是以後可能會跛腳,還好送來得及時。”

搭在輪椅上的手猛然攥緊,喉嚨一陣發緊。

我茫然抬頭,卻只看見醫生的背影。

跛腳。

意味著露西以後,再也不能自由自在的奔跑了嗎?

它再也追不上它喜歡的球。

眼裡溼潤潤的,似乎有什麼東西要掉下來。

一旁的溫夕再也控制不住,蹲下身埋著頭放聲大哭,她抽噎開口:“都怪我,如果我沒帶它回國就好了。”

她抱著頭,不顧形象的放聲大哭,哭腔幾乎要震碎我的耳膜。

似被她情緒牽扯,我的臉也陡然溼成一片。

“好了,別哭了。”

江臨沙啞出聲,我順著他視線看去,露西已經被挪到了住院的籠子裡。

它閉著眼,兩條後腿被鋼板架著,肚子緩慢起伏。

瞧見它這幅模樣,我又忍不住想落淚,忍了又忍。

以前覺得露西很大一隻,現在,它蜷縮在籠子裡,又變得小小一隻。

脖子上戴著伊麗莎白圈。

許是麻藥勁沒過,我們等了許久,也沒見它醒。

待到窗戶凝結寒霜,夜陡然深得徹底。

江臨起身揉了揉發麻的腿,沉聲道:“先回去吧,在這裡乾等著也沒什麼用,明天再來看它。”

他率先將雙眼哭得腫如核桃的溫夕送了回去。

車內只剩下我和他兩個人。

我盯著他車內搖晃的小狗擺件,心底的酸澀又重新翻湧。

“明天,你送我去一趟沈氏吧。”

江臨沒作聲,我卻瞥見他抓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

從喉嚨深處悶悶的吐出一個好。

凌晨四點,我重新躺會醫院的病床上,幹瞪著眼,怎麼也睡不著。

彷彿一閉上眼,便會想起露西在醫院的樣子。

“江臨,對不起。”

我沉寂半晌,沒忍住開口。

“你道歉幹什麼?又不是你的錯。”

他或許不清楚,但我明白,露西遭受的無妄之災,很有可能是因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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