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是不是你（1 / 1）
黑暗中，聽覺被無限放大，我聽見江臨躺在陪護床上悉悉索索的聲響。
下一秒，他問我：“時琛，你是不是知道，是誰幹的？”
我閉上眼，眼前浮現的，是露西兩種樣子不停交疊在我眼前閃現。
“明天，就知道了。”
明天就能確定，到底是不是葉州。
江臨沒再追問，空氣靜默一瞬。
“睡吧。”
我一夜未眠，睜眼到天明，眼睛像是被人扔了一大把沙子。
乾澀得要命。
緩慢挪動著步子到衛生間，盯著鏡子裡那張骨瘦嶙峋又蒼白的臉，陡然一驚。
眼底佈滿血絲，眼下掛著兩個青黑色眼圈，遠遠看去，像是索命的鬼魂。
令我自己都嚇了一跳。
我使勁眨了眨雙眼，捧起一汪水往臉上撲去，這才覺得好受不少。
“好了嗎？”
江臨的聲音透過門縫傳來，我甩了甩手上殘留的水珠，開門走了出去。
他已然準備好輪椅。
“今天不坐了。”
我擺擺手，步伐邁得緩，大半身子的力量竭力支撐在右腳。
走路姿勢看起來略有些怪異。
“先去醫院看看露西吧。”
時間尚早，還不到沈氏上班的點，不看一眼露西的狀況，始終放心不下。
二十四小時營業的動物醫院便是不用擔心跑空。
露西已經醒了，睜著溼漉漉的狗狗眼，躺在籠子裡。
瞧見我和江臨的身影，它尾巴甩動，用力拍打著籠子。
大半身子站了起來，可無論它怎麼用力，也只能支撐起前肢。
露西不明白為什麼被關在籠子裡，也不明白自己為什麼站不起來。
它只知道疼，只知道望著我們，發出委屈的嗚咽聲。
我忍不住紅了眼眶，搭在露西腦袋上的手輕微顫抖，一下一下順著它的毛髮。
江臨略微彎下腰，指尖輕輕放在露西黑黝黝的鼻子上，露西立刻會意的聳了聳。
見它這麼有精氣神，我逐漸放心。
“它今早醒來都沒現在精神好呢，也沒吃狗糧，暫時只能靠輸營養液了。”
護士絮絮叨叨的說明露西的狀況，也不知它聽懂沒有。
可憐巴巴的看著。
江臨又囑咐了護士一通，拉著我轉身離開。
眼下當務之急，是要找到虐待露西的人。
他嘴上不說，開車的動作卻越發嫻熟加快，抵達沈氏樓下時，早高峰才剛剛開始。
陸陸續續有人踏進寫字樓。
我看了眼江臨，率先邁步進去，寬大的帽衫穿在我身上空蕩蕩的。
走起路來晃盪在我身上，我步子邁得慢，江臨也沒催我。
“時先生，早上好啊。”
電梯裡，葉州手捧著一杯咖啡，瞧見我時，眼底閃過一抹驚訝，笑著揮手。
轎廂內擠擠攘攘全是人，我緊挨著葉州，餘光能瞧見他漫不經心的神情。
覺察到我視線時，略微側頭，“時先生，我臉上是有什麼東西嗎？你一直盯著我看。”
我挪開目光，只淡淡道：“我只是在看樓層。”
葉州倒也不在意，似懂非懂的點點頭。
抵達辦公室，空氣逐漸變得清新，葉州往前走了兩步又停下來。
回頭看我，“時先生，你是來找沈總的嗎？要不你等會，我給她打電話？”
他眼底瀰漫的挑釁令我十分不爽。
我並未和他爭一時口舌之快，目光緊鎖在他臉上。
葉州真是，太會裝了。
“不，我是來找你的。”
他臉上的表情明顯僵硬一瞬，旋即淡然扯出一抹弧度。
“好啊，那你稍微等我一會。”
葉州朝著一處沙發揚了揚下巴，示意我們在那邊等他。
江臨自從踏入辦公室開始，整個人便如繃緊的弦，戒備的看著周圍的一切。
“時先生，你找我什麼事？”
沒等多久，葉州昂著下巴走到我眼前，徑直坐在對面沙發上。
連正眼都懶得看。
我被他這幅目中無人的態度惹怒，指尖扣著沙發，壓抑著怒火：“露西的事，是不是你。”
江臨聞言，猛然抬起頭，陰狠毒辣的目光緊盯著葉州。
他似乎被嚇了一跳，“什麼是我啊？露西是誰啊？時先生你到底在說什麼啊。”
我半眯著眼，不肯錯過葉州臉上任何一個細微神情。
“你分明知道，露西是那隻金毛，你不是說看見了嗎？”
他眸色沉沉，飛快閃過一抹得意。
“時先生，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說什麼，那天你和小狗在花園裡玩，我是無意間看見的。”
我不信。
江臨也不信。
若是偶然看見，又何必刻意等在病房門口。
沒頭沒腦的跟我說那麼一句話。
“昨天一整天，你在哪裡？”
我咬著牙，眼底像是要噴出怒火。
“時先生，你這是在逼問我嗎？我可沒興趣跟你玩cosplay的遊戲，如果你們找我就是為了問這些，那恕不奉陪。”
他話音落下，站起身便要往外走。
江臨一個閃身直接擋在他面前，他足足比葉州高出半個頭不止。
身高帶著絕對的壓制。
眼底煽動著滔天怒火，聲音暗沉沙啞，“坐下。”
撲面而來的壓迫感讓葉州眼神輕閃，眉間染著一抹不耐煩。
“你們在幹什麼！”
突如其來的女聲闖入我耳裡，未關上的門外出現沈絮的身影。
我瞥見葉州臉上掠過一抹挑釁。
“大清早的，時琛你沒辦法消停是吧！一大早就來找葉州麻煩，你有完沒完？”
她二話不說站定在葉州身側，一副護著葉州的姿態，瞧我眼神厭惡至極。
“我只是找他問點露西的事。”
我不悅皺眉，葉州到底給沈絮下了什麼迷藥。
為何每次見到沈絮，她總覺得我會對葉州做什麼？
我一個病人，我能對葉州做什麼。
“什麼露西迪西的，你一天到晚欺負葉州還不夠，現在還要跑到公司裡來找事嗎？”
她扯著嗓門，繞是我一句話沒說，在沈絮心底，已然給我下了定義。
我明白。
勝利的天秤傾向葉州。
我沒關係，但是今天，我一定要問清楚。
露西，到底是怎麼回事。
“沈絮，你能不能安靜點，你什麼時候看見我們欺負他了？”
江臨不耐煩地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