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一張騙局(1 / 1)
螢幕跳躍的,赫然是沈絮的名字。
溫夕先我一步拿起手機,手指頓停,下意識瞧了眼我的神色。
明豔的臉上掛著不滿:“這個沈絮有完沒完,到底想幹什麼!”
我捏著筷子的手無意識的戳著碗裡的米飯。
接連響起的手機鈴聲彷彿催促著我。
“你要接嗎?”
她拿著手機問我,大有一副我不接便結束通話電話的姿態。
我默了須臾,還是朝她伸出手。
溫夕和江臨不約而同地嘆了口氣。
“喂?”
電話另一頭很嘈雜,音樂聲交談聲混雜在一起,我的心頓時提到嗓子眼。
“時琛,你來接我。”
沈絮嗓音有些大舌頭,聽不太清。
像是喝醉了。
心口猛然一縮,下意識就要答應,餘光瞥見江臨和溫夕緊繃的神色。
理智逐漸回籠,我放下攥緊的拳。
“葉州沒和你在一起嗎?”
她和葉州幾乎都快成了形影不離的連體嬰。
“時琛!我這是命令你!你再不來,今天晚上我就不回去了!”
我還想再說什麼,電話被掐斷,只剩下冷漠的機械聲。
瓢潑大雨傾盆而洩,城市幾乎要淹沒在這場雨霧中。
“你要去?”
我瞧見江臨緊皺的眉和不悅臉色。
我沉默剎那,猶豫著開口:“小絮她,一個人在外面不安全。”
微信輕響。
沈絮發來的地址。
見狀,江臨輕笑一聲:“好好好,真服了你了,我跟你一起去。”
他漫不經心的頂著腮幫子,一張臉上明晃晃掛著不滿。
“真不知道沈絮是不是有病,明知道你生病,還讓你冒著大雨去接她!”
踏上車,江臨憤憤不滿的吐槽,我默不作聲的盯著眼前來回運作的雨刮器。
其實,這不是我第一次去接沈絮回家。
她剛接手沈氏上位的時候,忙得幾乎腳不沾地,各種應酬接連不斷。
我知道,一個女人要試圖在血雨腥風的商場站穩腳跟有多難。
要面對外面的競爭者,對家。
又要面對集團內那些瞧不上她,試圖拽她下位的老古董。
我沒學過金融更沒學過管理,幫不上她一點忙。
唯一能做的,便是在她應酬得不醒人事時接她回家。
熬上一鍋醒酒湯。
她喝醉時遠比清醒時沒那麼厭惡我。
那時候的沈絮,會輕輕抱著我,靠在我的肩膀上。
眼淚打溼我的衣衫。
告訴我,她好累。
可為了沈家,為了父母,她不得不堅持下去。
我心疼她,也內疚自己幫不上一丁點忙。
背地裡,我更加賣力的設計作品,試圖成為更優秀的設計師。
能夠達到並肩站在她身邊的高度。
既然幫不上忙,我便想著能夠替她分擔壓力。
我接了很多稿子,總是熬夜到兩眼通紅。
握筆的手止不住的顫抖。
熬夜熬到進了不少次醫院,心悸心慌。
逐漸打響名氣之後,這一切又被毀了。
她要讓葉州上位,踩著我的名聲,上位。
忘了從什麼時候開始,她不再給我打電話讓我去接她。
也不再喝我煮的醒酒湯。
不會再喝醉後抱著我哭,不會跟我說她好累。
她清醒的時間越來越多。
權利和時間也越來越多,不用再去低聲下氣的賠笑臉。
有的是人來求著她拜託她。
我眼睜睜看著當初的小女孩變成現在叱吒風雲的模樣。
忍不住替她驕傲,替自己難過。
車停在會所門口。
我抬眼看向那霓虹招牌,心下徹底一涼。
以往沈絮應酬,從不會來這些地方。
一踏進門,裡面震耳欲聾的聲響轟得我耳鳴剎那。
不適皺眉。
心口似乎也因為這急促跳動。
服務生將我和江臨帶到沈絮包間門口。
這一層樓很安靜。
“沈總在裡面。”
我眼看著那扇緊閉的門,深吸一口氣,轉頭看向江臨。
“你在這等我吧。”
他臉上閃過一抹不解,但依舊服軟道:“行,我他媽真是上輩子欠你的。”
嘟囔著抱怨,我也只是輕笑。
推開門進去。
轟鳴嘈雜音樂聲撲面而來。
原來不是安靜,只是因為隔音效果好。
包間內坐著三三兩兩的人。
有男有女。
沈絮坐在沙發最中間的位置,她臉上帶著笑,唇邊兩個梨渦。
瞧見我的聲音,有人提醒她看來。
包廂內靜謐一瞬。
忽而有人開口,“還是沈總有手段啊,說喊來就喊來了。”
全身血液像是僵住。
沈絮漫不經心的聲音響起,一字一句砸在我心尖。
令我控制不住的顫抖。
“你還真是聽話啊,我不過和他們打個賭,沒想到你真來了。”
她微微偏頭看向身側一襲黑色大衣的男人,語調譏諷。
“你看,他像不像狗?召之即來揮之即去?”
火苗猛地從心底躥起,我怒不可遏的盯著沈絮。
我越來越看不清她的模樣。
“絮絮,你別這樣說時先生。”
男人頓時開口,是我再熟悉不過的聲音。
我原以為,沈絮是喝醉了,下意識想起我,下意識想倚靠的人是我。
沒想到!
從頭到尾!就是一場騙局!
我不過是他們局的一個樂子!
眼淚瞬間擠滿眼眶。
沈絮!
你真的沒有心!
“沈絮!這就是你把我叫來的目的嗎?讓他們看我的笑話?”
孱弱的身軀虛晃著,斑斕暗沉的環境中,我看不清沈絮的表情。
只聽見她漫不經心的嗓音。
“怎麼?開個玩笑而已,你就生氣了?別這麼玩不起行嗎?”
玩笑?
所以欺騙,在她眼裡只是一場玩笑?
沈絮。
你明明知道,我最討厭的,便是有人騙我!
既然你騙我這一次,那我騙你一次,也算不得什麼了。
竭力將欲奪眶而出的眼淚逼了回去。
“時先生,既然來了,就留下來一起玩嘛。”
葉州不知何時走到我面前,一隻胳膊搭在我的肩膀上。
我緩緩轉頭,看著肩膀上的胳膊,是不是在我看不見的地方,他也是這樣摟著沈絮?
我不敢想。
壓下喉嚨瀰漫的哽咽。
“不用了,沈絮,我問你,你對我,到底有沒有感情。”
垂在身側的手緊緊握成拳。
我聽不見震耳欲聾的音樂聲,固執的要求一個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