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捱打(1 / 1)
不是。
這不是醒酒湯的味道。
難以言喻的苦澀順著喉嚨一路抵達心底。
沈絮晃著腦袋,她只是習慣了時琛熬的醒酒湯而已。
肯定是這樣。
習慣都是可以改的。
“怎麼了?不好喝嗎?”
抬眼對上葉州關切眼神,沈絮嚥下那一抹苦澀,輕輕搖頭。
風雨早就停了。
街道兩側滿是風雨摧毀的殘枝落葉。
印得一片碧綠。
空氣中渲染幾分土腥氣。
“手續已經辦好了,等醫院這邊的申請批下來,咱們就可以走了。”
江臨坐在小小的布藝沙發上,埋頭寫著什麼。
我抬手摸了摸光禿禿的頭頂,翻找出假髮熟練戴上。
殘餘的不捨在昨晚會所裡,消失殆盡。
十幾年的感情,我不要了。
沈絮,我也不要你了。
“那邊離海比較近,到時候你好一點,我們可以一起去看海。”
江臨沉穩嗓音藏著幾縷期待。
我默默望著窗外掛在葉片上的雨滴。
“好啊。”
沒能和你一起去看的海,我終究要自己去看了。
雨滴盪漾在葉尖,顫巍巍的,似要墜下。
見我情緒不高,江臨從筆記中抬起頭來,英挺的眉蹙成一團。
“還在想昨天晚上的事?”
他並不知道昨晚發生了什麼,直覺沈絮沒對我說什麼好話罷了。
我眨了眨眼,斂下眸中情緒,“沒有。只是想到露西的事。”
提起露西,江臨壓抑的怒火猛烈燃燒,拳頭捏得咯吱作響,惡狠狠道:“我拿沈絮沒辦法,難道還拿他沒辦法嗎?”
我並不同情葉州,本就是他做錯事在先。
“你們去看了監控錄影嗎?”
江臨似乎更為火大,他憤憤咬牙,“那小子還有點本事,挑的都是監控死角和盲區!”
沒有證據,葉州更不會承認了。
他的確是有些小聰明和小手段在身上的,否則,也沒本事在沈絮身邊待那麼久。
“那怎麼辦?難道就這麼算了?”
一想到露西還在動物醫院孤零零的接受治療,這口惡氣,我無論如何都咽不下。
“算?世上可沒這麼便宜的事!你別管了,我有辦法讓他好好長長記性!”
聽江臨這麼說,我心下鬆了口氣。
臨近傍晚,江臨離開了醫院,許是昨晚下了大雨的緣故,天氣陰沉沉的。
空氣泛冷,葉州朝著手掌心哈了一口熱氣。
“媽的,這鬼天氣。”
縮了縮脖子,轉頭往家的方向走。
昨晚沈絮的模樣明顯不對勁,總不能因為時琛吧?
轉念葉州又搖頭否定,沈絮厭惡時琛已經到了明顯地步,怎麼可能在乎他呢?
他正思考,身後猛然傳來一陣腳步聲,略顯急促。
葉州心跳莫名快了兩分,回頭看去,迎面而來的,是粗製濫造的麻袋。
口袋狠狠勒住他的脖子,呼救硬生生卡在喉嚨裡。
緊接而來的,是如冰雹般的拳頭,一下又一下砸在臉上。
他媽的!
誰啊!
葉州掙扎著想要從麻袋裡鑽出來,一記拳頭猛地打到他下巴。
小腹也被人狠狠踹了一腳。
偏偏對方不作聲,只能聽見用力時的喘氣聲。
內臟像是被人用棍子一通亂攪,疼得他忍不住蜷縮成一團。
一隻手抱著頭,另一隻手又捂著肚子。
誰他媽下手這麼黑啊!
他也沒得罪人啊!
腳步聲遠去,葉州腦海中靈光乍現。
不對!
肯定是時琛!
就為了那隻狗!
他痛呼著從麻袋裡鑽出來。
全身上下如同散架一般,疼得他呲牙咧嘴。
往日臉上的溫潤柔和蕩然無存。
俊朗白皙的臉上只留下青一道紫一道的痕跡。
一隻眼睛更是腫得睜不開。
他撐著牆壁勉強站起身,盯著巷口路燈閃爍的位置,憤憤咬牙。
時琛!
你給我等著!
葉州顫巍巍掏出手機,利落給沈絮打去電話。
“絮絮,我被人打了。”
他嗓音明顯哭腔,沈絮愣了兩秒,旋即怒道:“你在哪?怎麼回事?”
等沈絮趕到時,葉州蹲坐在路邊,手裡捏著一根沾了碘伏的棉籤,小心翼翼的往嘴角擦去。
許是因為疼痛,他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你,你怎麼被打成這個樣子?”
瞧見葉州的模樣,繞是沈絮也忍不住驚了。
這……
到底得罪了誰啊?
被打得這麼狠。
原本的五官幾乎都快要看不出,整個腦袋腫得猶如豬頭。
葉州剛想開口,一扯嘴角,忍不住嘶了一聲。
淚水在眼眶打著轉,瞧著委屈巴巴。
“我先帶你去醫院。”
頂著護士同情又好笑的目光,葉州低下頭任由對方給自己上藥。
“誰打的你啊?”
沈絮雙手環抱胸前,柳眉擰成一團。
“不知道。”
他嘟囔著,不敢去看沈絮的眼睛。
“不知道?誰打了你都不知道?”
沈絮聲調陡然拔高,葉州縮了縮脖子,輕聲道:“絮絮,你別生氣。”
瞧他這幅模樣,沈絮登時氣不打一處來,“算了,我讓人去查監控。”
葉州緩緩勾起一抹笑,因著嘴角傷口,很快落了下去。
他住的那片地方,可是有監控的,別以為這樣就能跑掉!
查監控的事很快有了訊息。
“那個人臉上帶著口罩和帽子,根本看不清,而且離了那片區域就沒再看見了。”
“怎麼會沒看見?那麼大個人難道還能憑空消失了嗎?那片物業保安都是幹什麼吃的?”
沈絮控制不住呵斥開口。
電話只得連連附和,“我們馬上就去查,馬上。”
結束通話電話,負責人立馬換了一副嘴臉。
惡狠狠道:“誰他媽知道他自己活該得罪了誰啊,媽的,監控又不是萬能的!”
“就是,那葉州沒少仗著沈總欺負人,如今被打了,那不是平民憤嗎?”
“要我說,他就是活該,誰讓他狐假虎威,仗勢欺人!”
葉州眼瞧著時機差不多,躊躇著開口,“絮絮,會不會,是因為上次時先生沒解氣……”
他沒把話說完,點到即止沈絮自然能明白。
“時琛?不可能吧,你和他又無冤無仇……”
話一脫口,連沈絮自己都愣住了。
時琛厭惡葉州,貌似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