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網暴(1 / 1)
“沒事。”
翻湧澀意被壓下,沈絮轉頭看了眼動物醫院,不明白味道怎麼那麼濃烈。
分明當初在葉州家裡就沒聞到任何。
“喝口水,”葉州將水杯遞過去,“對不起啊絮絮,醫院動物多了各種味道混在一起,是不太好聞。”
他滿懷歉意開口,“早知道,就不讓你來了。”
嚥下喉嚨裡的溫水。
沈絮搖頭輕聲道:“沒關係,你進去看團團吧,我就在外面等你。”
她是不再想聞到那股味道。
葉州頓了剎那,輕輕頷首,做戲到底還是得做全套。
住院區內,白色馬爾濟斯可憐兮兮的蜷縮在角落,小心翼翼地朝著站在籠子前的人看去。
鼻尖輕嗅到熟悉的氣息。
渾身控制不住的發顫,隱隱約約尿騷味傳來,葉州不耐煩地輕嘖一聲,轉身離開。
“他看起來根本就不喜歡狗啊。”
“你沒看見,剛才那馬爾濟斯看見他,都躲在角落裡面不動了。”
“靠,這人不會是虐狗吧?”
“噓,小點聲,別讓他聽見了。”
兩個護士壓低聲音,邊說邊推開住院區的門。
剛一開啟,便聞到了一股濃烈的尿騷味。
互相對視一眼,開啟馬爾濟斯的籠子。
它嗚咽叫喚著。
尿墊已然溼透了。
心底越發篤定了那人虐狗的想法。
“怎麼樣?團團沒事嗎?”
沈絮雙手撐著膝蓋站起身,小腿肚有些輕微發麻,她裝作不經意的踢了踢腳尖。
“嗯,目前看起來沒什麼大礙。”
聞言,沈絮長長舒出一口濁氣,“那就好,那我先送你回去吧。”
坐在副駕駛位置上,葉州幽深目光落在眼前貼紙上。
盯著那專座幾個字,眼前綻放出幾分精光。
好心情的開啟手機,微博赫然推送出一條新色訊息。
《誰偷走了沈氏集團的傳家寶!》
醒目的標題讓他想不點進去都難。
影片內容顯然就是上午他們在醫院時發生的事,錄製者的手機有些搖晃不清,只能聽見人聲。
看不見臉。
一聲又一聲的譴責搭配字幕,熱度逐漸飆升。
葉州漫不經心地輕佻眉梢,餘光瞥了眼身側的沈絮,對方正專心致志的開車。
儼然不知道此刻炒得熱火朝天的微博。
他點開評論區。
清一色的都是譴責時琛的話。
“不是?我沒記錯的話,沈家當年不是收養了一個養子嗎?現在是這個養子偷了沈家的傳家寶?”
“怎麼敢的啊!不感謝人家的收養之恩,居然還偷東西!”
“這就是現代版的農夫與蛇吧!”
葉州頗為滿意的眯起眼,他樂意為這件事添鑽加瓦,貢獻一份自己的力量。
他隨手一揮,給出去好幾千的流量熱度。
將手機摁滅,佯裝沒瞧見熱搜。
天邊已逐漸黑透,我目不轉睛的盯著窗外,月光銀輝照耀著那花園涼亭。
耳邊卻揮之不去上午那群人議論的聲音。
我控制不住去想。
到底是什麼。
當年的車禍,究竟是意外,還是人為?
思緒猶如揉成一團的毛線。
我找不到任何頭緒。
伸手想要抓頭髮,也只是摸到了滿頭的光滑。
指甲狠狠陷阱掌心深處。
我幾乎不敢去想,倘若是真的,我要如何面對沈家。
如何面對父母。
如何面對沈絮。
“不好了!時琛!”
江臨猛然推開門,打斷我腦海思緒,他一臉驚恐跑進來,手裡捏著的手機還亮著螢幕。
我彎著腰咳嗽兩聲,“怎麼了,慌慌張張的?”
江臨臉上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他轉身用力甩上門,又神秘兮兮的拉上窗簾。
做完這一切,他深吸一口氣。
“你要做好心理準備。”
我一頭霧水,什麼心理準備?
在看清手機螢幕內容的剎那,血液陡然僵住,溫度似乎逐漸從我身體內流失。
指尖顫抖得幾乎握不住手機。
乾澀痠軟的雙眼眨了又眨。
我根本不敢相信眼前的內容。
哆嗦著唇瓣,“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影片內容的聲音彷彿摁下了重複鍵,在我耳邊一遍遍播放。
小偷……
偷了沈家的傳家寶……
不知廉恥……
愧對養育之恩……
現實版農夫與蛇……
彈幕一條條從我眼前閃過,我死死抓著虎口,企圖讓疼痛喚回我的理智。
“今天早上的事,不知道被誰放到網上去了……”
江臨話沒說完,神情有幾分糾結。
單看這一條影片的播放量和熱度就知道了,只怕此刻全網都在唾棄我。
是不懂的感恩的白眼狼小偷吧?
我苦澀勾起唇角,點開我自己的微博,果然,評論區已經被攻陷。
“喲!這不是當初那個抄襲者嗎?!沒想到居然是個小偷!”
“我呸!抄襲還當小偷,你人品怎麼這麼低劣啊!”
“真的沒人管管嗎?啊?這已經不是小事了吧?傳家寶誒!”
“不敢想這種大戶人口的傳家寶得有多貴重,還是眼界低了。”
指尖頓在螢幕上,我死死盯著那句話。
眼界低?
不說現在,以往時家好歹也是豪門之一。
倘若不是家裡出了事。
或許時家現在,會比如今的沈家更上一層樓。
這才是我不得不懷疑沈父的理由。
要不是當初那一場車禍,家毀人亡。
公司被股東董事侵佔。
我也不至於會寄人籬下這麼多年。
小時候,我和爸媽參加過的拍賣會,比之所謂傳家寶貴重的東西見了不少。
沒眼界?
我要是真的沒眼界,就不會安分守己在沈家這麼多年。
只是,這一塊玉牌是奶奶給我的。
或許,還是要問問奶奶才最清楚,這玉牌代表的,到底是什麼。
“時琛,你別太傷心了,那些人都是胡說,你別看了。”
江臨一把奪過我的手機,不想讓我再看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我深深吸了一口氣,攥緊了手,勉強扯出一抹笑。
“我沒事,幾句話而已,對我構不成什麼威脅。”
至少,我還沒有脆弱到那種地步。
僅僅是幾句評論,就能讓我崩潰到去死。
眼見我是真的不在意,江臨倒是徹底鬆了口氣。
“媽的,也不知道到底什麼人這麼惡毒,居然發這種斷章取義的影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