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畫(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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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絮聞言蹙眉。

十幾年前?能有什麼事?

她抬起手敲響門,談話聲戛然而止。

隨之替代的,是由遠及近腳步聲。

書房門被拉開,露出沈父那張緊皺不悅的臉。

饒是看見沈絮,絲毫沒有半分鬆懈。

“怎麼?”

父女倆如出一撤的薄唇,顯得分外薄情。

她雙手環胸站在書房一側,不動聲色打量整間書房。

房間瀰漫淡淡檀香。

“爸,媽她知道錯了,離婚……”

不等沈絮把話說完,沈父抬起手擺了擺。

“行了,我不會跟她離婚。”

沈絮滿腹草稿僵在肚腹,怔然中回神。

“好。”

“以後別說這些話,能嫁進沈家,還是別人求都求不來的福分。”

沈父背對著她,她看不清對方臉上的神情。

語氣毫無波瀾,像是在稱述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沈絮驟然發覺,不知不覺間,她似乎跟沈父沒什麼兩樣。

身側雙手不自覺緊握成拳。

貝齒輕咬紅唇,一言不發轉身離開書房。

門輕輕關上,咔噠一聲輕響。

沈父撐著書桌的手鬆開,低眼看去,掌心溼潤一片。

手機螢幕亮起,他抿了抿唇,繼續道:“你再查查,到底是誰在查這件事。”

另一頭傳來低沉回應。

電話結束通話,沈父無力躺進那張藤椅,搖晃間,能瞧見書櫃最上方一幅不起眼的山水畫。

細看之下,並非什麼名家之作。

沈絮將沈父的話一字不差轉述給沈母,對方臉上也閃過同樣愕然。

終歸是一句話沒說,沉默著點頭。

眼角陡然滑落的淚珠暴露沈母情緒。

沈絮不知說什麼,深吸一口氣,拍了拍對方的肩。

她掀眼看向紗窗,蕾絲朦朧窗簾掩蓋春色,依稀能聽見有關於春天的一切聲音。

風吹動樹葉,樹影斑駁印在窗簾上。

我撐著下頜,畫筆輕沾翠綠,在白皙紙張上留下一抹春色。

露西蜷縮在我腿邊,時不時歪著頭看向我的畫板。

棕褐色柵欄外是不是有車經過,露西總是警惕的朝著他們吠幾聲。

我伸手揉了揉露西毛茸茸的腦袋,將它的模樣印刻在畫紙。

“喲,看不出來你還有這天賦啊。”

江臨一手端著黑咖啡朝我走來,我微微側目,“這是跟我爸學的,我爸愛好就是畫畫。”

因為父親緣故,我才萌生了學設計的想法。

可惜當初沒能從家裡帶走一幅畫。

否則如今還能留個念想。

“叔叔挺有品位啊。”

提到逝世雙親,我猛然憶起車禍那件事。

“對了,江臨,當初我讓你幫我調查我父母車禍那件事,有眉目了嗎?”

話雖如此,我清楚,事情已經過去十幾年,倘若真的是人為。

痕跡恐早已打掃乾淨。

再想尋找點蛛絲馬跡,難上加難。

若是意外也就算了。

但如果是人為,我定然不會放過。

“這件事時間太久,查起來有點難度,不過你放心,我找的那個人說已經有點眉目了。”

他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不免放下心來。

“放心吧,要是一有什麼訊息,我肯定會先通知你。”

他神色微頓,踱步到我眼前,正視我雙眼。

“時琛,如果真的查出來了,你打算怎麼辦?”

我抿著唇,低下頭,目光不自覺落在眼前畫板上。

記憶中,父親溫潤的手教我握筆,教我筆觸,作畫,色彩。

“你放心,到時候,我肯定不會把你們牽扯進來,就算拼個魚死網破,我也要替我父母討個公道!”

我死死攥著掌心中的畫筆,筆頭膈應著我掌心。

唇幾乎被咬得失去血色。

江臨沒說話,沉默的看著我。

良久,他才緩緩道:“到時候,我能幫你的我會幫,只是……”

江臨也有他自己的家人,他幫了我這麼多,我不能將對方陷入不情不義的地步。

“你幫了我這麼多,已經夠了,後續的事情,我自己來解決。”

“說什麼呢你們兩個,揹著我有秘密是吧。”

突如其來的溫夕打破了我和江臨之間的嚴肅。

她一手攬著我,一手攬著江臨。

“沒說什麼,我在看時琛畫畫呢。”

溫夕試圖從我臉上看出什麼,見我順著江臨的話點頭,她撇撇嘴。

沒意思的鬆開手。

“行吧,我今天下午得回公司那邊,後面要是有什麼事情,記得給我打電話,我在這邊好歹還是有點人際的。”

她手比了個手勢放在耳邊,又彎腰摸了摸露西。

我略有些訝異,旋即又很快反應過來。

溫夕好歹也是公司總裁,自然沒時間天天和我們在一起。

先前在國內,她也總是忙著分公司的事。

“好,那你一路順風。”

我將畫板收起,起身牽著露西將她送到門口。

“行了,別送了,記得有事給我打電話。”

門口早早停了一輛黑車,先前我還在好奇,此刻見溫夕開啟門坐了進去。

心底那點子疑慮也徹底打消。

黑車疾馳而去,留下一串尾氣消散在空中。

我轉頭看向江臨,“溫夕是不是小時候就跟家裡移民來國外了?”

江臨將手裡的玩偶球扔了出去,露西一瘸一拐的去追,似乎絲毫沒感覺到任何異樣。

“是啊,怎麼了?”

我默然點頭,兩個有緣的人,無論時間長久,該相遇時總會相遇。

我和沈絮,終歸是有緣無分罷了。

“你和溫夕,難道就沒有點想法?她總不可能是為了我吧。”

我失笑著推了推江臨的胳膊,他耳根罕見的紅了。

轉移視線,“什麼想法,撐死了,也就是小時候的玩伴而已。”

眼瞧著江臨口不對心的回答,我懶得拆穿。

天邊染著幾分屬於海的藍色。

“是是是,小時候的玩伴。”

溫夕對江臨的想法可不至於此,否則也不會大費周章的幫江臨做這麼多事。

不過,我也不好參與他們二人之間。

順其自然吧。

露西叼著球一瘸一拐的回來,將球扔在我腳邊。

躍躍欲試的趴下,示意我給它扔球。

我憋著笑,故意在它眼前晃了晃,才將球扔過去。

電光火石間,我忽然想起,似乎在沈家。

我瞧見過我父親的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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