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一樣的人(1 / 1)
沈母抽噎不停,眼角一片溼潤。
“小絮,你爸他!”
沈母說兩句話便只顧低著頭嗚咽,聽得沈絮著急不已。
“我爸他怎麼了?”
不待沈絮從沈母嘴裡知曉,一道低沉威嚴的嗓音自身後響起。
“沈絮,你上來。”
她回頭看去,沈父一雙幽譚般的眸微微眯起,目光森冷異常,猶如寒冰刺骨。
沈絮正想弄清楚到底因為何事。
誰料,手卻被沈母死死拽住,說什麼也不讓她走。
她不明所以皺眉,沈母不知何來勇氣,騰地站起身。
沒了平日半分富家太太的模樣。
“你幹什麼!是不是想跟小絮說我的壞話!我告訴你,小絮是從我肚子裡爬出來的!”
她怒瞪著沈父,哭過的眼裡殘紅未消。
沈絮明顯覺察到,說這話時,沈母拽著她的手微微顫抖。
站在樓梯上的沈父冷哼一聲,緩緩下樓,每一道腳步聲,都似踩在沈母心尖。
“你別忘了,當初要不是我家資助!哪裡還能有今天的沈氏!”
撲面而來的壓迫感,逼得沈母不得不扯著嗓子吼叫,企圖逼退沈父。
對方在離她兩步遠的距離停了下來。
冷笑一聲,神情晦澀不明。
“你家?你現在吃的用的,哪樣不是沈氏的?痴心妄想要分小絮奶奶留下的遺產,你憑什麼?”
沈父三言兩語將話挑明,眼皮輕掀,看向沈絮。
“那怎麼了!難道就該你們沈家人有!我呢!我一毛錢都沒有!”
沈母像是被踩到尾巴的貓,渾身炸毛。
沈絮微微蹙眉,她每個月給沈母的生活費不算少,甚至她記得,沈父也給了一張卡。
任由她無限期的刷。
但沈母仍舊不知足,奶奶留下的遺產,無論怎麼輪,似乎也落不到她頭上。
倘若這件事私底下和她講。
沈絮倒是會偷偷給沈母一部分,但……
挑到明面上,沈父定然不同意。
她伸手捏了捏眉心,試圖驅散那一抹煩悶。
“我辛辛苦苦為了這個家,這麼多年,就算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吧!你們呢!你們是怎麼對我的!”
她邊哭邊申訴。
“當初要不是我拼死生下小絮!你們沈家能有繼承人嗎?!”
沈絮渾身陡然一僵。
小心翼翼看了眼父親陰沉臉色,沈絮猛然拽住沈母的胳膊。
將她扯了回來。
連同沈母的理智。
沈母后知後覺反應過來自己剛才究竟說了什麼話。
空氣陷入一瞬間的沉寂。
沈絮清了清喉嚨,“爸,媽她就是一時氣上頭……”
“行,沒想到你既然一直過得不如意,那就離婚吧。”
沈父拋下這句話,頭也不迴轉身上樓。
沈母不可置信地眨了眨眼,渾身癱軟跌坐在地上。
和男人同床共枕這麼多年,她自然瞭解對方究竟是個什麼樣的性格。
說一不二。
她原本也沒想著要離婚,只是想,再能多拿一點錢。
沈家好歹也作為頂級豪門。
她每每出門和那些富家太太應酬,都是打著沈家太太的名號。
不也是給沈家長臉嗎?
這個時候離婚,無異於是斷了她的社交圈。
以後她還怎麼抬得起頭?
往日那些姐妹不知道背地裡要怎麼笑話她。
“不行,我不能離婚,小絮,我不能和你媽離婚。”
他能仗著沈家再娶另一個年輕漂亮的回來。
萬一又生了一個繼承人,威脅到的,還是小絮的地位。
不行!
她絕對不允許!
“小絮,你幫幫媽,媽沒想著要離婚的。”
沈母一把抓著沈絮的胳膊,眼淚漸漸瀰漫上她紅腫眼眶。
沈絮悄聲嘆了口氣,“早知如此,你何必要惹爸生氣呢,這件事你跟我說,你是我媽,難道我還會不給你嗎?”
說完這句話,沈絮忽然怔愣。
莫名覺得熟悉,她好像,也對時琛說過同樣的話。
什麼時候?
依稀記得,是兩人結婚後不久。
時琛整日待在家裡,每晚自己下班回家,總會有一盞暖橙色燈光亮著。
新鮮出爐的菜還冒著熱氣,全都是沈絮愛吃的。
沈絮記得時琛說想要出去工作時,小心翼翼又期盼的表情。
她只顧著低頭吃飯,一口回絕。
“我每天給你這麼多,你怎麼就學不會知足呢?”
不得不說,時琛做飯的手藝勉強過得去。
討好她的手段罷了。
時琛當時沒說話,低下頭,有一下沒一下的戳著碗裡米飯。
發出陣陣聲響。
沈絮被他這番動靜搞得不耐煩,怒摔了碗筷,呵斥道:“你是不是嫌錢少?這樣,這張卡給你,別出去給沈家丟人現眼!也別給我提什麼你要工作的事!你什麼都不會!”
從那之後,時琛倒是乖順的沒再提起這件事。
他眼底神采也一日日黯淡。
沈絮越來越不願意回家。
不願意看見時琛那張死氣沉沉的臉。
恰逢那時出事,是葉州在她身邊悉心照料,逐漸走出陰霾。
兩人關係也迅速升溫。
葉州總有各種各樣奇思妙想的點子。
她和葉州一起去打卡網紅餐廳,葉州會給她用好幾種相機拍不同的照片。
和葉州一起,去做以往她未曾瞭解過的新奇事件。
但每每回家,總能瞧見那盞橙黃色的燈。
一片夜幕中,格外突兀。
時琛就那麼沉默著,端坐在沙發上。
他一句話也不說,深邃幽深的雙眼像是要看透沈絮心底的秘密。
沈絮不願意看見那雙眼睛。
彷彿自己做了什麼對不起時琛的事。
但她從始至終,和葉州沒有出格過一步。
沈絮搖搖頭,摒棄掉腦海亂七八糟的想法。
她不明所以,為何知道時琛出事後,總頻頻念起以往。
忽略掉心底密密麻麻的疼。
沈絮轉頭看向淚眼婆娑的沈母,深深嘆了口氣:“你收收情緒,我去跟爸說。”
沈母忙不迭點頭,鬆開攥著沈絮的手。
管家不知躲到哪裡去,偌大別墅連一個下人都瞧不見。
沈絮踢開腳邊散落一地的雜物,往樓上走去。
書房門半掩著,沈父似乎在打電話,低沉嗓音從門縫傳出。
“有人在查?你記得手腳麻利點,十幾年前的事了,還能查出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