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證據不足(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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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州動作稍僵,眼神輕飄飄落在眼前女人身上。

女人側對著他,瞧不清神情,臉頰一側卻是連化妝都遮掩不住的紅腫。

他垂眸抿了口冒著熱氣的滾茶。

慢吞吞道:“你不清楚?”

秘書長眼睫輕顫,餘光瞥向身側,分明兩個人靠得那麼近。

卻始終覺得,遙不可及。

“知道了。”

嚥下喉間那一抹哽咽,秘書長率先離開。

茶水間熱氣繚繞,掩住葉州眸底情緒。

華燈初上,整座城市籠罩在橙黃燈光之中。

街道比白日更喧囂,高架橋接連亮起紅色尾燈仿若成為城市中一道風景線。

鳴笛聲時不時響起,擾得沈絮心煩意亂。

她蹙眉瞥了眼身後尚有距離的車。

抬起手腕,時間已不算早。

餘光冷不丁掃到手腕尚未消下的紅痕。

心底涼了兩分。

秘書長端坐在副駕駛,伸手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佯裝不經意地往後排掃了一眼。

掌心滲出的汗透出緊張,她不由得放在膝蓋上擦了擦。

她低下頭,懷裡抱著這次要籤的合同。

手指緩慢攥緊。

陰翳從她面上劃過,不見痕跡。

擁堵車流緩慢聳動,沈絮未曾覺察秘書長的小動作,搖下車窗。

各種味道揉雜成一團往鼻腔裡飄,沈絮猝不及防擰眉。

忙不迭又將窗關上。

待到酒店,時間已過相約的半個小時。

沈絮理了理衣衫,臉上掛著幾分歉意推開門。

對方正端著酒,輕輕晃盪,餘光瞥見門口兩道身影。

“不好意思,我們來晚了,我先自罰一杯。”

沈絮不由分說端起一杯酒,乾脆利落地往喉嚨裡倒去。

“沈總,一杯酒可不行。”

男人面上掛著鬆散笑意,細看才發覺,笑意不達眼底。

沈絮暗暗捏拳,她好不容易從酒局裡拼到如今,卻要再一次陷入其中。

若不是因為父親特地囑咐,何至於此。

她斂下心底憤懣,抿著唇又接連喝了兩杯。

灼熱從喉嚨一路蔓延向下,早前安分的胃似又重新鬧騰。

“沈總真是海量。”

男人輕笑著,唇邊掛著的弧度卻顯幾分譏諷。

誰能料想到,沈氏竟也有和他們合作的一天。

“沈總都喝了,那我便陪沈總三杯。”

見男人態度鬆懈,沈絮臉色才好了幾分。

推杯換盞間,總算將合同談下。

沈絮不由得鬆了口氣,專案促成後,能鬆口氣的,還有緊繃的沈氏。

秘書長猶豫著將合同從隨身攜帶的包裡拿出。

“後續工作逐步開展,剩下的款項,會打到貴公司賬戶。”

沈絮聲音已然帶了幾分醉意。

方才被她忽略的疼痛,又密密麻麻如潮汐湧動。

咬著舌根,竭力讓自己的意識清醒幾分。

秘書長瞥了眼身側有些醉態的沈絮,一咬牙,將合同遞過去。

心跳如鼓聲,震耳欲聾。

合同裡的她添了幾筆款項,不起眼。

她總得為自己打算點什麼。

轉念想到那晚男人的狠厲,只覺面龐仍火辣辣的疼。

合同簽得很順利,順利到秘書長還未從恍惚中回神。

“怎麼?高興傻了?”

沈絮偏過頭看向她,視線落在女人那張茫然的臉上。

秘書長猛然回神,將檔案緊緊護在懷裡。

只有她自己清楚,胸腔中的心跳動得有多厲害,已然聽不進他們在談什麼。

離開酒店時,秘書長自覺腳步虛浮,攜帶霧氣涼意的冷風颳過。

驅散她心中激動,她回神看向身側醉態浮現的沈絮。

暗暗咬牙。

這不能怪她。

要怪,也只能怪當初沈絮將葉州從她身邊搶走。

否則,也不至於會走到今天的地步。

“沈總,車來了。”

司機將車開至酒店門口,秘書長攙扶著沈絮彎腰進了後車廂。

一路上,沈絮只覺得頭和胃交雜著疼,太陽穴的位置肌肉更是一彈一彈跳動不停。

女人十分有眼力見在半路下車。

掩藏住面上欣喜,緊抱著資料回家去。

沈絮被司機送回沈家。

別墅常年燈火通明,沈絮踉蹌著步伐,身體大半重量都壓在攙扶她的司機身上。

深一腳淺一腳的踏進沈家大門。

一樓靜悄悄地,只剩下那盞流光化轉的燈還亮著。

“小姐,您回來了。”

管家不知道從哪裡冒了出來,從司機手裡攙扶住沈絮,轉頭朝廚房吩咐煮醒酒湯。

沈絮坐在沙發上,低頭嗅了嗅自己身上滿身酒氣。

不由得蹙眉。

她最是厭惡這種氣味,偏偏無可避免。

“待會醒酒湯送我房間。”

沈絮拒絕了管家攙扶回房的提議,只搭著欄杆,慢吞吞往樓上走去。

自她回家,沒見父母出來聞過分毫。

赤熱的心一點一滴涼了下去。

時至今日,她方才看得清楚,當初的猜想真是一點沒錯。

隱約對話聲打斷思緒。

沈絮朦朧著眼朝聲音來源方向看去。

書房裡,沈父怒不可遏訓斥著電話另一頭。

“他們怎麼還沒死心!?時家那些證據不都處理完了嗎?又怎麼可能找到當初的律所去?”

門外,沈絮放緩步子,悄聲貼在牆邊。

聽清沈父話裡提及的時家,昏沉酒意散了兩分。

“你們也不知道?除了跟時琛關係好的江家那小子,還能有誰絞盡腦汁的查時家的事?!務必給我處理好了!否則……”

沈父話不曾說完,但威脅之意已然顯於表。

靠牆站著的沈絮除卻微紅雙頰,再看不出分毫微醺之態。

琥珀色雙眸更是清澈一片。

她微微眯了眯眸子,瞥向那扇不曾緊閉的書房門。

斂了步子,悄無聲息地回到自己房間。

小心翼翼上鎖後,這才捂著胸口喘氣。

腦海裡迴盪著剛才聽見的話。

時家。

證據不足。

律所……

種種似乎都在指向,當初時家車禍,父親……

好似知道什麼。

但……

真的知道什麼,又怎麼會不告訴時琛?

父親先前收養時琛,難道不是因為兩家相交甚篤的緣故?

又或者說,另有隱情?

懷疑的種子抽絲剝繭,迅速在心底生根發芽,勢必要長成參天大樹。

沈絮暗暗心驚,卻又按耐不住揣測。

時家……

是否真的另有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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