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新線索(1 / 1)
我以前從未想過,和沈絮,會走到這一步。
總幻想著,守得雲開見月明。
但可惜,明月不屬於我。
緊攥被子的手緩緩鬆開,徒留掌心一片溼潤。
我顫抖著閉上眼,各種藥物作用令我身體消瘦不已,骨頭始終硌得我難受。
“你沒告訴她吧?”
溫夕試探性追問,我只能聽見他們交談聲音。
江臨沒說話,病房漸漸靜下來。
僅能聽見我自己的呼吸聲。
疲倦和睏意一同襲來,我撐不住沉重眼皮,索性拉了拉被子,安心睡覺。
時間不知過去幾許,江臨伸長脖子朝那背對他的身影望去。
見他徹底睡著,才朝一側溫夕投去眼神。
兩人放慢腳步走到病房走廊,江臨整個人靠在冰冷瓷磚,任由涼意透過單薄衣衫。
“我沒告訴沈絮,別在時琛面前說沈絮的事。”
溫夕順勢往病床上瞥了一眼,恰巧能瞧見時琛沉睡面龐,只眉心緊緊蹙成一團,不知夢到什麼。
她輕輕頷首:“我知道了,但……時琛的病,怎麼辦?”
溫夕不曾發覺她嗓音幾近顫抖,濃濃憂慮透出來,將兩人之間本就沉悶氣氛包裹。
深夜走廊冷意陣陣,溫夕接到江臨電話從公司匆匆趕來,仍舊穿著一身單薄職業裝,冷不丁被寒風一吹,下意識雙臂環抱。
她稍抬眼眸,陡然撞進一雙深邃眼眸,眼底情緒晦暗不明,輕輕皺起的眉心暴露江臨情緒。
良久,才聽得江臨嘆了一口濁氣道:“只能再看看……”
他抬起手,捏了捏眉心。
溫夕沒說話。
走廊靜悄悄地,只剩下他們兩人單薄身影。
眼前似有一團濃霧,朦朧間似有一團人影。
我睜大眼,始終瞧不清。
下意識抬著腳步,想看清楚到底是誰。
白霧陣陣,我抬手揮散,仍沒任何辦法。
喉嚨發緊:“你是誰?”
茫茫白霧中只有我自己回聲。
模糊人影似乎離我越來越遠,我心下發緊,直覺告訴我,對方我可能認識。
“小琛。”
久違稱呼令我渾身繃直,眼淚幾乎不受控地落下來。
柔和女聲一遍遍迴盪在我耳畔。
我又一次不可避免地想起最後停留在我臉上那一抹溫度。
步伐不免加快,我努力朝人影奔去。
緊咬著唇,不肯洩出一絲哭腔。
“小琛,你好好養病。”
嗓音漸漸變得弱,似在我伸手也無法觸及到天邊。
“小琛,你要好好活著。”
兩道聲音一同在我耳朵裡重合,眼淚愈發洶湧。
“別走!”
猛然睜開眼,哪裡還有那濃重白霧。
只剩下唇邊一陣鹹溼,提醒著我不斷落下的淚水。
回想起夢中那道柔弱慈愛的女聲,我忍不住雙手捂住臉。
眼淚仍從指縫中滑落出來。
接連不斷砸在棉被,湮出一團團小水漬。
好狠心。
這麼多年,我從未夢到他們一次。
唯一一次,卻不肯再多和我說兩句話。
心如刀割般疼痛,每一口呼吸都泛著酸澀,那一抹痛楚從心尖傳遞到四肢百骸。
全身徹底脫力。
我低垂下頭,任由疼痛將我全身侵佔。
耳畔迴響著夢裡唯二兩句話。
我緩緩攥緊手,手背狠狠摩擦眼尾,直到漸漸疼意瀰漫,我才停手。
時家車禍真相還沒查出來,我必須好好活著。
“你醒了?剛好到吃藥時間了。”
護士推著小推車進來,淡然瞥了我一眼,目光落在我臉上時,略微停頓一瞬,又飛快轉移。
我吸了一口氣,接過她遞來的藥丸,眼也不眨地往喉嚨裡扔去。
“我什麼時候能出院?”
喝下一大口水,我才轉頭看向護士。
她眼神略顯幾分同情,唇角緩緩上揚,露出一抹憐憫。
我討厭這樣的表情,但也只是抿了抿唇,沒說話。
“你暫時還不能出院,病情惡化得有些嚴重,併發症……”
護士話還沒說完,便被疾馳而來的一陣腳步聲打斷。
我順勢往病房門口看去。
江臨滿面急色,但不難看出他眼底瀰漫一片喜意。
氣喘吁吁地朝我揚起掌心裡的手機。
一旁護士見狀,倒是十分有眼力見走了出去。
我還沒問,他自己倒是憋不住,率先開口道:“時琛!有新訊息了!”
江臨倒真如及時雨,我驚喜瞪大眸,一掃方才陰霾。
“律所那邊資料查起來繁瑣,先前律師也離職找不到了。”
我微微蹙眉,這哪裡算得上好訊息。
但又聽見他話頭一轉,“但是,查到你父母出車禍之前,貨車司機一個親戚的賬戶多了一筆大額款項。”
是了。
當時那場車禍來得猝不及防,紅色貨車猛然撞上來時,我還未從生日的快樂從反應過來。
眼前便是一片天旋地轉,猩紅染了我雙眼。
“親戚?”
捕捉到江臨話語裡的關鍵,他對上我目光,緩緩點頭。
“是,先前沒查到這一點,因為沒考慮司機親戚。”
突如其來的車禍被定義為意外,保險賠了一大筆錢後,司機也消失得無隱無蹤。
這些訊息串聯起來,我越發篤定,當初那一場車禍,定然不是意外。
我慢慢攥緊拳頭,便又聽見江臨道:“眼下,還能順著這一筆款項流水繼續追查下去,但……畢竟過去十幾年……”
他薄唇緊抿成一條線,眼底喜悅被衝散。
“沒關係,總能查到的……”
饒是這句話說出來,我心底仍有些沒底。
江臨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你放心,這件事,我肯定讓他們盯緊點。”
我緩緩點頭,轉瞬像是想到什麼,抬頭看他:“骨髓適配的事,我可以去其他醫院排隊嗎?”
總得先好好活下去,才能知道事情最後的真相。
拳頭不自覺握緊,指甲深深陷進掌心軟肉。
任由那微不足道地疼痛蔓延。
江臨看向我的眼神明顯帶著幾分驚詫,隨即點頭:“好,這件事我去聯絡,你好好休息。”
我重新縮回被窩,窗戶半開著,炎熱裹著海岸邊的潮溼一起撲進來。
隱約帶著幾分鹹鹹的海腥味。
伸手掏出手機,微信裡除了江臨也只剩下一個溫夕。
指尖上下滑動螢幕,許久不曾瀏覽的軟體接連不斷推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