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開會(1 / 1)
瞥見訊息欄裡一條醒目的推送。
我眸光微閃,淡然將所有訊息全都清空。
分明一整天沒吃飯,胃裡沒感覺到任何飢餓。
昏昏沉沉的睏意侵蝕我的理智。
從胸腔中撥出一口濁氣,江臨坐在對面病床上,眸光緊緊盯著手機螢幕。
我翻了翻身,扯過身上被子,索性將頭也埋進去。
阻隔外界一切。
睡過去的前一秒我還忍不住揣測,定然是因為藥物緣故。
病房內逐漸靜下來,江臨把目光從手機螢幕上挪開。
他面色仍有幾分詫異。
瞥向病床上鼓鼓的一團,唇邊的話到底還是嚥了下去。
沈絮再怎麼做,也是她自己的事情。
既然時琛已經離開,沒必要再煩擾他,以免勾起回憶。
江臨眉眼低垂,悄然關上病房門離開。
海濱小城被落日餘暉籠罩,整座城市都散發著金燦燦光輝。
光輝仍舊刺眼奪目,沈絮抬起手,陽光從指縫中撒進來。
秘書長的目光一錯不錯的盯著窗戶前那道倩麗背影,忍不住想起沈絮前幾天的決絕。
設計稿比對結果出來時,顯而易見的葉州抄襲。
沈絮幾乎沒細看專業機構出具的長篇大論,目光鎖在結論上一兩秒,隨後便讓她去釋出公告。
幾乎沒給葉州半分機會。
如今網路上的言論已經鋪天蓋地地發酵。
沈氏股票也因為這,一跌再跌。
董事會那邊聯絡不上沈絮,也只能給她這個秘書長髮洩情緒。
如今她真是一個頭兩個大。
事態遠比想象的要更加嚴重,偏偏還不能做任何宣告。
否則按照如今的發展情況,董事會那幾個好傢伙,豈不是要鬧起來換人。
秘書長隱忍情緒,只默默站在病房邊,眼瞧著沈絮枯萎般,一日日衰敗。
手機鈴猛然響起,沈絮遊離天邊的思緒也跟著被打斷。
她雙眸失神的瞥了眼螢幕,不屑輕哼,纖纖玉指劃過。
沈父勃然大怒的嗓音幾乎要穿透手機。
“你到底在幹什麼么蛾子!非要沈氏倒閉才能安你的心是不是!”
沈絮緊緊握著手機,一言不發。
挪動步子走到床邊。
“你說話啊!這有多大個事!難道你不能私底下跟時琛和解嗎?!”
秘書長聽清那聲嘶力竭的喊聲,心底隱秘劃過一抹暢快。
飛快低垂下頭,以免沈絮瞧見她的表情。
提及時琛,沈絮毫無波瀾的臉上才有了一絲裂痕。
一開口,原本清潤嗓音沙啞得如同摻了沙礫。
“時琛死了。”
誰料,聽筒那邊只堪堪停了一秒。
“死了正好!你難道還要給一個死人正名嗎?!”
沈父回答彷彿在她預料之中,唇邊勾起一抹淡漠的笑,在對方陣陣質問聲中,乾脆利落結束通話電話。
是,死人怎麼會需要正名呢?
沈絮自己覺得,從始至終,她好像……
欠時琛一個道歉。
她慢吞吞轉頭,角落裡秘書長單薄身形一動不動,懷裡還抱著她今天要處理的資料。
沈絮輕捏了捏眉心,“你過來吧。”
秘書長驟然回神,忙不迭快步過去,將資料在矮几上一併展開。
“最近因為微博輿論的事情,公關那邊讓我問問您,需不需要公關下場出面澄清?又或者是讓法律部……”
“不用了。”
秘書長話還沒說完,便見沈絮已然拿起最近的一封檔案。
她抿了抿唇,轉了轉眼珠,隨後站到一旁。
腦海不自覺想起葉州那張臉。
秘書長輕輕咬緊唇,雖然沈絮明面上沒說,但從事發開始,沈絮就已經不見葉州。
剩餘工作也全都交接到她手裡。
倒是成倍給她增加工作量。
況且,她在病房和沈絮待了這麼多天。
除了沈家人的電話,其餘電話,沈絮一概沒接。
葉州興許也意識到這次事情嚴重性,不曾預料到時琛去世這件事,會造成這麼大的衝擊。
否則,當初他怎麼說也要瞞下這件事。
秘書長憶起這幾天都在家門口瞧見葉州的情景,對方顯然沒睡好,憔悴得不行。
也不見當初意氣風發清秀模樣。
頭髮亂糟糟一團,耷拉著腦袋,眼底下兩個眼圈更是青黑不已。
葉州一個勁地追問,沈絮有沒有什麼變化。
秘書長想到這,又悄然掀起眼皮看向沙發上端坐女人。
眉眼沉斂,雙眸瞧不見任何情緒,平日披散的長髮也被她挽成一個低丸子頭,手腕處帶著住院環,藍白相間的病號服竟叫她穿出別樣氣質。
只餘眼尾淡淡紅痕,彰顯著沈絮哀傷。
整個人似乎被憂愁包裹。
秘書長收回視線,她揣測不定沈絮的意思,自然也給不出葉州確切答案。
但這次過後,興許葉州……
會再一次回到她身邊。
思及此,連帶著往日煩悶心緒一掃而空。
眉眼開懷。
未曾料到自己一切情緒變化都被一旁端坐的沈絮看在眼中。
“董事會那邊,最近有沒有給你施壓?”
沈絮合上攤開資料夾,眸光中略帶幾分審視,在女人身上來回遊走。
秘書長神色一僵,隨後面上夾了幾分為難:“這也不是什麼大事,為難倒說不上……”
董事會那群老頭,倒是天天在公司叫囂著,要讓董事長徹底換了沈絮。
一想到這,她就忍不住鄙夷,沈氏集團姓什麼,他們怕不是忘了個一乾二淨。
沈絮輕輕點頭,修長手指敲打著桌面,“這樣吧,你走個會議流程,明天早上我們回公司開個董事會。”
“好。”
秘書長答應得倒是利落,手指飛快在螢幕敲打,很快便將所有人都通知到位。
“已經通知了沈總,董事長好像也給了回饋,明天早上九點半都會參加。”
沈絮手上動作沒停,一雙眼眸沉靜如海,淡淡道:“參加就參加吧。”
她轉頭看向玻璃窗外,橘黃色的天已然被夜幕佔領,圓圓的銀月灑在一層光輝。
心口處仍舊泛著密密麻麻的疼痛,每一次回想,便又如同被狠狠紮了一遍。
四肢百骸失去力道,耳邊只剩下陣陣嗡鳴,呼吸逐漸急促。
淚水再一次奪眶而出,接連打溼膝蓋上攤開的資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