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還不清楚嗎?(1 / 1)
腳步聲迴盪在不算寬敞的空間。
幾縷陽光從走廊窗戶裡灑進來,襯得那團人影越發模糊不清。
沈絮的心幾乎提到嗓子眼,她堪堪離了一米遠的距離,竭力壓抑著嗓音。
佯裝怒道:“是誰?!”
人影彷彿猛然驚醒,撐著牆起身,朝沈絮方向搖搖晃晃走來。
沈絮下意識後退,眼前那人忽然抬起頭,雜亂無章到底髮絲下掩著一雙疲倦不堪的眼,臉色更是憔悴蠟黃。
若不是沈絮仔細分辨,甚至還沒能認出來,眼前的人竟然是葉州。
他穿著一件有些發白的條紋襯衫,牛仔褲下踩著一雙黑白帆布鞋。
遠遠看去,倒像是個男大學生。
沈絮微不可查的半眯起眸子,嗓音沒什麼情緒:“你怎麼在這?”
許是聽出沈絮的不悅,葉州猛然低下頭隨意扒拉了兩下頭髮,雙手侷促的緊緊捏著衣襬。
喉嚨上下滑動:“小絮……我知道,你現在很討厭我,但是我真的不是故意要騙你,我只是……只是太想快點有能力,足夠和你並肩。”
陽光從狹隘窗戶裡撒進來,沈絮看清了葉州臉上的表情,往日那雙如月清澈的雙眸,此刻蓄滿淚水,眼尾泛紅的盯著她。
恍惚間,眼前人的樣貌好似和記憶中的時琛重疊。
掌心傳來縷縷疼意,沈絮抽出思緒,眉眼複雜的看著葉州。
紅唇輕抿,事發以來,她一是不願意相信,葉州會做出這樣的事,不知要如何面對。
二是沉寂在時琛的死當中,回不過神。
“絮絮?”
不同於那聲熟悉的小絮,沈絮登時從回憶中抽離,一抬眼對上葉州蓄滿淚水的眼眸。
良久,深深嘆了口氣。
“你到底想幹什麼?”
沈絮抬起手腕瞥了眼表,估計再有個十分鐘,鐘點工就要來了。
她實在沒工夫和葉州周旋。
“我的態度還不夠清楚嗎?”
沈絮頗為不耐煩,難道就不能給她一點私人空間嗎?
見沈絮滿眼不耐,葉州的心頓時咯噔一下,不好預感油然而生。
他下意識舔了舔唇瓣,伸出去的手被沈絮不動聲色地躲開,僵硬在半空。
葉州訕訕收回手,囁喏著唇道:“絮絮,你要是不想看見我,我走就是了。”
他說著,倒是誠實邁著步子往電梯方向走去。
偏偏步伐邁得極慢,像是在等沈絮叫住他。
預料之中的喊聲並未響起,反而是輸入密碼的滴滴聲在空曠走廊格外明顯。
葉州沒想帶沈絮竟然真的連挽留的機會都不給,等他再次回頭看去,那扇門在他眼前關上。
他臉上閃過一抹挫敗,轉瞬即逝,死死捏著拳頭。
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耗費了那麼多的時間和精力,他更不可能在這個節骨眼上半途而廢。
葉州暗暗下定決心,回頭看了眼那扇緊閉的門,咬牙坐電梯離開。
好歹跟在沈絮身邊這麼久,他自認為多多少少也算是瞭解沈絮的脾氣。
急不得,只能慢慢來了。
沈絮背靠在門板上,聽著縫隙裡傳來電梯緩緩關閉的聲音,心底鬆了一口氣。
她疲倦地將包甩在沙發上,趿拉著拖鞋往浴室走去。
目光忽然落在腳上那雙粉色涼拖。
視線移到門口。
當初搬到這裡,時琛興致勃勃的說要把家裡所有生活用品都換成一對。
剛買了一雙拖鞋,便立即被她制止了。
腳下這雙,正是時琛先前買的那對。
另一對黑色涼拖靜靜擺放在換鞋處的角落,隱約可見上面堆積的灰塵。
霧濛濛的。
沈絮顫了顫眼皮,快速收回視線,立馬鑽進浴室裡。
緊接著潺潺流水聲響起,鏡子很快被蒙上一層霧氣。
長髮溼漉漉的搭在肌膚上,沈絮仰起臉,任由溫水從臉上滑過,順著下頜線嘀嗒落在地面。
隨著水流,流進下水道深處。
縈繞霧氣似乎在浴室內聚集,怎麼也散不出去。
沈絮猛地睜開眼,捲翹睫毛上掛著一串水珠。
她甩了甩頭髮,摒棄鼻腔裡的酸澀。
流水聲戛然而止,她換了身衣服,手裡的毛靜不停擦拭著髮尾掉落的水珠。
氳得她肩頭衣物溼了大片。
略顯急促的敲門聲響起,拖鞋殘留一片水漬。
鐘點工穿著藍色工作服,侷促不安的站在門口,她稍稍側過眸子,看向站在電梯盲區處的男人。
一顆心更是緊張的提到了嗓子口。
早知如此,她便不接這單了。
對上男人略顯兇狠的眸光,鐘點工死命咬著牙忍著害怕。
住戶家的門被開啟,露出女人精緻漂亮的臉。
她動作輕柔的擦拭著頭髮,眼神上下打量一番,便側過身讓鐘點工進來。
臨關上門前,鐘點工又朝著男人藏身的方向望了眼。
卻已然瞧不見男人的身影。
懸著的心微微揣了回去,她提著工具轉身進屋。
方才的女主人已翩然坐在沙發上,手裡不知何時多了一隻吹風機。
鐘點工收回思緒,按部就班的工作。
沈絮餘光落在那道忙碌不停的身影上,她依稀記得先前家裡的鐘點工阿姨就是這套工作服。
只是……
她到底還是沒問出口,隨手將吹風機扔在茶几上。
沈絮抬起腳步還沒走到客廳,便又聽見一陣敲門聲響起。
她不曾覺察到方才還勤勤懇懇的鐘點工陡然間變了臉色。
沈絮瞥了眼手腕上的表,幾乎一晚上沒睡,她整個人疲倦不已。
連帶著幾天她都毫無食慾,人更是消瘦好幾斤。
手機震動不停,低頭一看,倒是管家發來的訊息,說搬家的人已經到小區樓下。
沈絮懶綿綿的開啟門,轉頭看向呆愣在原地的鐘點工,她不明所以得伸出手在對方眼前晃了晃。
“待會有人搬公司來,你讓他們擺在客廳就好了。”
她一隻手捂著嘴打了個哈欠,另一隻手指了指客廳的方向。
旋即沒等鐘點工回答,自顧自的踩著腳上溼漉漉的拖鞋上樓休息。
鐘點工緊張地攥緊了手裡的掃帚,回想起在電梯口男人說的話,掌心不由得分泌出一層淺薄的汗珠。
幾乎下意識的嚥了咽口水,連工作都有些心不在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