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雙s(1 / 1)
不等護士包紮傷口,葉州猛地站起身,看向守在不遠處的帽子叔叔,厲聲道:“我跟你們去做筆錄。”
對方略帶怪異的看了眼他的傷口,眉一沉,不悅道:“不急一時半會,先給他包紮。”
後半句話明顯是對護士說的。
葉州急得不行,扯得臉上的傷口隱隱作痛。
奈何帽子叔叔一直盯著他,葉州直到作罷,嘴裡卻忍不住催促著護士快一些。
他沒瞧見護士赫然翻白的眼,上藥的力道更重了些,葉州疼得倒吸一口氣。
沈絮隨著帽子叔叔一路抵達,倒是悠然自得的環視一圈,隨即將自己看見的和影片一起發給對方。
“你這個小賤蹄子!”
男人罵罵咧咧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沈絮渾身陡然一僵,思緒似乎將她拽回了那個不願回憶的夏天。
她雙手被綁著,眼前一片漆黑,睫毛似乎被什麼東西死死抵著,她睜不開,只能感覺到腰間被尖銳抵著。
沈絮想喊,但恐懼讓她張不開嘴。
更別提嘴裡還塞了一團不明物體,散發著惡臭。
燻得她好幾次都想幹嘔。
“沈小姐?”
帽子叔叔的喊聲喚回了沈絮遊離的思緒,她茫然的應了聲。
顫了顫睫毛,她低垂下頭,掩蓋住心底那一抹複雜情緒。
“還有什麼我能配合你們的嗎?”
許是看出她情緒不太對,帽子叔叔朝著身側的女同事使了個眼神,對方心領神會的上前,放柔了聲線道:“你沒事吧?需不需要我們派人送你回去?”
沈絮這才如同大夢初醒,她從椅子上站起身,一個勁地擺手。
“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好了。”
她眨了眨眼,拒絕了對方繼續勸導的意圖,提起包包轉身就走。
沈絮搖晃著身體走在大街上,夏日的街道四處都擺滿了各式各樣的小攤。
此刻天已經昏暗了,涼風驅散了白日裡的熱意。
一個勁地往人臉上吹拂,沈絮雙手緊緊抱著懷裡的衣衫,溫度逐漸從她手掌心傳來。
她低頭看著懷裡熟悉的衣服,眼眶忽而有些發熱。
這件衣服……
分明是時琛的。
但……
她不知道為什麼會出現在葉州身上。
沈絮將整件衣服翻了過來,找到下襬處用棕色絲線縫得歪七扭八的兩個字母。
一個大s一個小s。
兩個s並排平行在一起。
沈絮摩挲著那略顯粗糙的絲線,眼淚倏然從眼眶中砸落,如斷線珍珠。
砸在那絲線上。
她記得,這縫上去的絲線,是她親手縫的。
衣服……
是時家出車禍那天,時琛穿在身上的衣服。
上面原本有很多血跡,好不容易洗乾淨了,卻發覺衣襬處不知什麼時候壞了兩個眼。
一開始根本沒人注意時琛。
他穿著這件衣服,熬到夏天也捨不得脫。
如珠似寶的珍藏著。
直到某天在學校,有人凌辱他,說他穿著破破爛爛的衣服,也好意思說自己是沈家的養子。
沈絮抬起手揉了揉眼睛。
指腹上溼潤一片,她抬頭看向頭頂那橙黃色的路燈,燈光將她的影子拉得格外長。
仍舊有許多飛蛾,前仆後繼不知死活的朝著那盞燈飛去。
時不時發出滋滋聲。
沈絮離得遠了些,她雙手捧著衣服,似乎還能聞到時琛殘留在上面的氣味。
當初,她替時琛趕走了那些人,又帶他去買衣服。
“這件衣服,我不要了,你幫我……扔了吧。”
時至今日,沈絮仍舊記得清楚時琛說這話時,眼底瀰漫的濃濃不捨。
他抱著衣服貼在臉上,一次又一次。
沈絮拒絕了他的要求。
“要扔,你自己去扔。”
她不明白,時琛到底想扔的是衣服,還是那已經無法轉圜的過去。
當天回到沈家,時琛幾乎是毫不猶豫的將衣服徹底塞進垃圾桶。
踩著拖鞋跑上來。
沈絮將衣服從垃圾桶裡撿出來,捧著衣服,深深嘆了口氣。
這兩個字母,當初就是沈絮縫上去的。
千金小姐,從沒做過這樣的活,自然縫得歪歪扭扭,不成樣子。
回憶戛然而止,沈絮雙手攥緊,布料在掌心中摩擦。
她悠悠嘆了口氣。
自從物歸原主之後,時琛對這件衣服,更是視若珍寶。
但……
江臨的話彷彿再一次盤旋在耳邊。
沈絮再次抬眸,眼底多了幾分堅定,或許……
她真的應該去時琛的墓看看……
抬手招了個出租回家,先前屬於她的那盞燈光,從今以後,再也不會亮起。
沈絮站在樓底下,望著那漆黑陽臺,心底逐漸泛起幾分孤寂。
重新回到家裡,空氣中似乎到處都是時琛的身影。
沈絮自己都有些不確定。
她是……真的厭惡時琛嗎?
抬手撫摸上心口的位置,總覺得有什麼在隱隱作痛,她說不上來那種複雜的感覺。
索性沒再管,隨手把衣服掛在了衣架上。
胸口悶悶得像是堵了一團棉花,連呼吸都變得沉重。
沈絮走到沙發上坐下,餘光卻陡然瞥見茶几上擺放的一對杯子。
這個家裡,幾乎四處都有時琛的痕跡。
她伸手捏了捏眉心。
方才淡下去的酒意似乎在此刻又重新迴盪在她腦海中,昏昏沉沉,擾得人眼皮重若千金。
葉州著急忙慌的跟帽子叔叔回去,偌大的地方哪還有沈絮的身影,他整個人僵硬在原地。
難道……
沈絮竟然真的沒等他。
葉州不信邪的拿出手機翻找到微信。
沒有!
甚至一條訊息都沒有給他發,更沒如以往那般,對他噓寒問暖。
葉州自以為,沈絮能給自己打電話,讓他來,已然是有想要和好的態度。
他站在原地,久久沒回過神。
還是帽子叔叔伸手拽了他衣袖,葉州才回神,雙眼茫然的看向對方。
帽子叔叔略微一皺眉:“你看我幹什麼,做筆錄啊。”
葉州不情不願地在椅子前坐下,整個人不復剛才的精神奕奕,顯然有些萎靡。
等到帽子叔叔問完,示意他可以離開的時候,葉州又忍不住拽著帽子叔叔追問了一句。
“剛才和我一起來的那個女人呢?”
帽子叔叔上下打量他一眼,隨即又低頭在紙上寫著,頭也沒抬道:“人家早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