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紀念日(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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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臨屏住呼吸,我不難從他眼神裡瞧出驚喜。

心底隱約有了幾分揣測,但在他沒開口之前,我不敢篤定。

“醫院那邊打來電話,說骨髓的事情,現在有捐獻者了。”

突如其來隱秘的歡喜令我遲遲迴不過神。

能主動捐獻骨髓的人實在是太少太少。

我早已放棄能有人主動捐獻的事情。

唇微微顫抖,喉嚨裡卻發不出一丁點音調。

在他們的注視下,我總算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顫道:“是,和我做過匹配了嗎?”

指甲狠狠掐著掌心軟肉。

江臨臉上的笑意淡了下去,一把拍向腦門。

“我太高興了,這件事……我沒問。”

我擺擺手,這的確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情。

“咱們先去醫院吧。”

我強撐著身體坐起來,掀開被子就要下床,低頭看向身上那件寬鬆外套。

不由得有幾分苦澀。

誰不像擁有一個健康的身體呢?

我下意識搖頭,如今再想這些,也沒什麼用了。

吃過早飯,坐著江臨的車前往醫院。

夏日到了,連帶著這座海濱城市也熱鬧起來,街上似乎一夜之間多了許多人。

灼熱陽光令人睜不開眼,迎面而來的風裡帶著陽光和海浪的味道。

醫院的人一如既往的多。

主治醫生瞧見我時,那張不同膚色的臉上是一樣的欣喜。

和我在江臨他們臉上看見的表情一模一樣。

“我剛想讓人通知你,你就來了。”

我勉強扯出一抹笑。

以往我以為我做好了面對死亡的準備。

但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我貪婪的想活著,想呼吸世界上屬於自由的空氣。

能讓我眷念不捨的還有很多很多。

自然……

我也不肯放過一次又一次能夠讓我生還的機會。

“現在還在排隊做匹配,你現在的狀態看起來要比之前好一點。”

我點點頭,“的確是這樣。”

最近沒再頻繁出現血流不止的現象,只是我的胃。

總會時不時的絞痛,但也只是偶爾。

“那這個配對要等到什麼時候才能等到我們啊?”

江臨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我下意識側頭看了他一眼,眼見他眉宇間全是認真。

主治醫生抬起手腕看了眼表:“可能要等到中午去了,因為排隊的人很多。”

聞言,我抿了抿唇,“那我們去附近逛一逛吧。”

我習慣著雙腿走路,輪椅總讓我覺得自己好似廢物,只有體力實在無法支撐的時候,我才會坐輪椅。

江臨攙扶著我往醫院後方的花園走去。

陽光從樹叢間斜斜的灑進來,空氣中都瀰漫著熾熱的氣息。

我深吸一口氣,不免覺得有些感慨。

透過那陽光往外看去,或許……

在過不久,我的新生活就要到來。

心底忍不住期待。

但現實總是這樣,給了你一顆甜棗,隨後又毫不留情地甩你一巴掌。

疼得你回不過神。

接到醫生略帶遺憾的電話時,我還正沉浸在過往帶著露西在醫院花園肆意玩耍的場景。

江臨離我很近,幾乎不可避免的聽見了電話裡醫生充滿遺憾的嗓音和語氣。

猶如一記拳頭,狠狠砸在我心上。

心口破開一個大洞,不停往外冒著血跡。

我瞥見江臨略帶安慰的眼神,他似乎想說什麼。

雙手捏著衣角,褶皺在我身上盡顯。

“回家吧。”

相比起來時的興奮,車廂內的氣氛寂靜得要命。

我側過頭,只見江臨死死抓著方向盤,一聲不吭。

甚至用力到連指尖都在泛白。

我抿著唇沒說話,不失落是不可能的。

但……

這種事本來就是賭一個機率,實在太正常不過。

“我沒關係的,說不定還有下次呢。”

頓了良久,我才開口寬慰江臨。

對於我的身體,我自己還算十分清楚。

只是不知道……

下次,到底是多久。

我深吸一口氣,臉上揚起一抹笑。

“別這麼愁眉苦臉的行不行?”

話雖這麼說,連一向話癆的溫夕也坐在後排一言不發。

我偏過頭去,卻看不見她的臉。

似乎連風都不如來時拿不拿明朗。

帶著希望,又滿懷失望。

這樣的事情我早已不是經歷第一次。

和沈絮在一起的十幾年,前十一年的時間,我從沒有過這樣的感受。

但……

自從我們結婚後,一切都變了。

饒是她口口聲聲答應我說會回家,又徹夜未歸的次數不少。

對她的感情令我沒辦法做到無動於衷,看著她那張臉,我也對她吐不出一丁點怒意。

更多的是生氣。

又或者,是痛恨自己的無能。

她總是答應我的上一秒,又毫不留情地毀約。

回想起和沈絮的曾經,心口如刀攪,鑽心的疼。

我抬手捏了捏眉心:“算了,又不是第一次不匹配了,以後這樣的時候還多著呢。”

兩個人仍舊不說話,我嘆了口氣,整個人往後仰躺在座椅靠背上。

伸出一隻手搭在眼前,仍然有光線從手臂縫隙裡灑進來。

回家的路好似被無限期拉長,每一秒時間都如同煎熬,靜謐氣氛縈繞在整個車廂,不知不覺間,我甚至連呼吸都放輕。

回到別墅,露西歡快搖著尾巴出來迎接,一個勁地往我身上撲。

伸出去的手還不曾撫摸到露西的腦袋,口袋裡的手機猝不及防的響起。

嘈雜鈴聲打破了眼下這片詭異的靜謐。

江臨幾乎下意識的朝著我看來,我感受到那目光落在我身上。

手機螢幕閃爍著紀念日提示的光。

我定了定心神,才勉強看清是日曆的提醒。

今天,是我和沈絮的結婚紀念日。

時間過得真快。

連結婚紀念日都到了。

我不可避免的想起和沈絮的曾經。

她根本不記得結婚紀念日。

又或者說,沈絮根本不記得和我有關的點點滴滴。

更何況是這個紀念日?

我摁滅了螢幕,那道刺耳的聲音也隨之消失。

“有人給你打電話嗎?”

江臨不知道從哪裡掏出來一根鱈魚凍幹,逗得露西直流口水。

垂涎欲滴的看著江臨手裡的零食。

那副貪吃的模樣令我忍不住發笑。

我搖搖頭:“沒有,鬧鐘。”

和沈絮在一起這麼多年,我從未和她過一個像樣的紀念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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