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好訊息(1 / 1)
“拿沈家沒辦法,難道還不能找時琛嗎?我這就給時琛打電話。”
女人登時又提起十二分精神,似乎沒再執著於男人說她不能生的話。
但心中一直有跟尖刺,扎進血肉深處。
越試圖往外拔,刺便越往裡鑽。
女人只能竭力忽視那一抹疼痛,佯裝不在意的掏出手機。
最近聯絡人上赫然是一串熟悉又陌生的號碼。
她立即撥打過去。
機械電話聲在耳邊響了許久。
似乎始終沒人接起。
我煩悶翻身,眯著眼看向半遮掩的窗戶,天邊堪堪亮起一抹魚肚白。
連海面都靜著,浪拍打岸的聲音似乎離了很遠很遠。
我眯著眼拿起手機,刺眼的光亮令我下意識閉上眼眸。
好不容易適應,趕在電話結束通話的最後一秒接起。
陌生號碼裡傳來的卻是熟悉的嗓音。
“時琛啊?我是你大伯母。”
我沒說話,腦海裡搜尋著所謂大伯母的身影。
幼年時的記憶湧了上來,我找到當初她看我時嫌棄又厭惡的目光。
抿著唇,一聲不吭。
女人轉頭看了看站在身側的男人,臥室昏暗的燈光拉長他的身影。
整個人好似籠罩在黑暗之中。
“小琛啊,你可要替我和你大伯撐腰啊。”
她哭哭啼啼的聲音傳入我的耳朵裡,殘存的睏意被這抹哭腔驅散。
我還沒來得及問什麼事,臥室門陡然被人從外面推開。
江臨頂著一頭雜亂雞窩頭,睡眼矇矓的奪過我手機。
狹長眼眸微微眯起,凝視著螢幕上的號碼,不及思索的開口:“你又想幹什麼?”
女人聽見江臨的聲音沒有絲毫懷疑,連帶著音調都帶著幾分雀躍。
“小琛,今天我去沈家探望你,你那個養母啊,居然到處跟別人說你去世了!要不是我提前給你打了電話,只怕是真的要被她騙過去了!”
我聞言徹底愣住,僵在原地,耳邊響起陣陣嗡鳴聲。
養母……
那就是沈絮的母親。
我以為沈絮知道就可以了,沒想到連沈父沈母也知道。
思緒飄離一瞬,又很快重新回來。
我眨了眨眼,收斂好眼底翻滾情緒,示意江臨讓她繼續說。
“小琛啊,你養母就是不想讓我們探望你,你現在怎麼樣,伯母都好久沒見你了,有時間咱們見個面一起吃個飯吧。”
說這話的時候,女人轉頭對上丈夫的目光,那雙深邃黝黑的眼眸裡閃著亮光。
她一顆心往深處墜了墜。
說不出的複雜和難過,四肢都密密麻麻的泛著疼。
“不用了,我現在還有事,先掛了。”
不等對方說完話,江臨乾脆利落地結束通話,又順勢把電話號碼拉進黑名單。
再次看向我的眼神帶著一片清明。
“你現在想怎麼做?”
我搖搖頭,手指無意識的攥緊了被子,露西從門縫的位置擠了進來,搖著歡快的尾巴拍打在我身上。
一下接著一下。
“我不知道。”
我能做什麼呢?
我什麼都做不了。
再次躺在床上,睜著眼盯著天花板,窗外的天逐漸亮起,湛藍色褪去。
“知道就知道吧,沈絮不也知道了嗎?”
我轉身背對著江臨,一句話也不想再多說。
心底的出口像是被木塞堵住,悶悶的。
我聽見江臨嘆了口濁氣,才轉身出了臥室。
房間又徹底陷入黑暗,幽幽白光從窗戶的縫隙裡灑進來。
我勉強能看清露西並沒有跟著江臨一起出去。
它自來熟的盤睡在床尾處。
體型巨大的它卻委委屈屈的蜷縮著身體,腦袋放在尾巴上面,睜著眼睛嘟嚕嚕的轉。
看起來倒是十分可愛。
我並未將那女人的話放在心上。
沈家不會為我的死感到難過。
而所謂的親戚,也只是沒有在我身上獲取到他們想要的利益價值而已。
我不免覺得有些可笑,伸手有一下沒一下的撫摸著露西的頭。
或許等到我真的去世的那天,連一個……
願意為我真心難過的人都沒有。
心口倏然有些酸澀,密密麻麻的往身上每一個能夠呼吸的毛孔裡鑽。
身體也逐漸變得麻木。
一股溫熱似乎從喉嚨深處湧起,朝著我的口腔奔去。
我死死咬著牙關,任由鐵鏽味在口腔深處瀰漫。
良久,那一抹溫熱褪下,我才敢大口呼吸。
病痛侵蝕著我每一處的血肉,並不打算讓我好過。
我死死咬著牙,冷汗浸溼了我身下被褥。
眼前陣陣發昏。
我知道,我又要發病了。
側過身抓過床頭準備的水杯,掏出幾顆藥,囫圇往嘴裡扔去。
閉上眼喝水的瞬間,我眼前竟不可置信地浮現出了沈絮的臉。
她滿眼憂慮的盯著我,輕聲細語道:“哥哥,你很快就會好起來的。”
嚥下苦澀藥丸,方才情景消失不見。
我忍不住揚起一抹苦笑,我就知道,這一切都是我的幻覺。
不過是我死之前的走馬觀花罷了。
“砰!”
門又一次被人大力推開,甚至還在牆上彈了兩下。
我驚愕的盯著門口那道聲音,江臨和溫夕略顯激動的臉浮現在我眼前。
“怎麼了?”
我略帶幾分不解,更何況,江臨那副模樣,怎麼看……
都像是快要哭出來了。
甚至還不如一旁的溫夕淡定。
我剛吃了藥,渾身脫力得厲害,勉強能轉動頭看他們。
揚起眉梢,卻沒一個人說話。
我更加不解:“怎麼了你們倒是說話啊?一聲不吭怎麼回事?都當啞巴?”
似乎總算平復下激動的心情,江臨深吸一口氣,我掃見他顫抖的指尖。
心底隱隱有了兩分好奇。
到底是什麼事情,能讓江臨激動成這幅模樣。
“時琛,你先別激動,我要告訴你一個好訊息。”
我在他目光注視下點點頭,溫夕攙扶著我從床上坐起身。
我才發覺,原來我的整片後背都已經被冷汗打溼。
饒是在夏天,也仍舊有絲絲涼意不斷的穿過我的後背,抵達前胸。
但眼下……
我暫時沒什麼機會換衣服,治好強撐著精神聽江臨說話。
偏偏他就是像電影裡那庸俗又多餘的慢鏡頭,始終說不出話。
我忍不住催促:“你倒是說啊,到底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