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無稽之談(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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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對這個從幼時分離素未謀面的哥哥十分好奇,見沈絮應允,忍不住追問。

“小絮姐,你有沒有見過啊?”

連稱呼都變了。

沈絮驟然回神,斂去眼底翻湧情緒,聲線透出冰冷。

“還是快給時琛打電話吧。”

一家人像是驟然回神,尷尬一笑。

“對對對,你看我都忘了這回是。”

女人掏出手機,餘光瞥了沈絮一眼,點出號碼撥透過去。

電話叮鈴鈴在耳邊吵個不停。

我煩悶睜開眼,索性撐著雙手坐起身,瞧清螢幕上熟悉號碼。

壓下心中那一股怒氣。

劃過接聽,還沒來得及開口,聽筒裡傳來女人激動聲音。

“哎呀,小琛,你總算是接電話了,小絮都等你好久了。”

我一怔。

小絮?

率先一步不受控制的是胸腔內劇烈跳動的心臟。

攥成拳頭的手不由自主用力。

整個拳頭輕輕顫抖,我後知後覺呼吸都放輕不少。

生怕發出一丁點聲音。

聽筒裡傳來悉悉索索聲響,我頓覺那道聲音成倍放大在我耳邊。

“喂?”

是沈絮。

饒是一個簡單的字音,仍讓我心口發顫。

我伸手摁住胸口的位置,生怕那劇烈心跳聲穿透聽筒。

震耳欲聾。

沈絮眉頭微微蹙起,她狐疑拿下耳畔手機,厲聲道:“這真是時琛電話嗎?沒人說話。”

她將手機狠狠扔進女人懷裡,眼神涼了幾分,直勾勾盯著女人,壓迫感十足。

女人驚呼一聲,下意識抓過手機。

“怎麼可能呢!這分明就是小琛的電話啊。”

螢幕赫然顯示還在通話中。

聽著另一頭傳來的聲響,我鬼使神差地張了張嘴,喉嚨裡擠不出一丁點聲音。

“喂?喂?”

女人聲音再次傳了出來,我攥緊手,盯著手機看了兩秒,摁下結束通話。

周遭徹底靜下來。

方才激烈的心跳絲毫沒有要停歇的念頭。

沈絮……

她怎麼會和我的親戚在一起?

驟然亮起的螢幕光應亮我的臉,手機沒再發來任何訊息。

彷彿剛才那一通電話,不過是大夢一場。

重新將手機放下,蜷縮在被子裡。

沉重被褥壓得我幾乎快要呼吸不上來。

被窩裡也只剩下我狂熱心跳聲。

無法忽視。

閉上眼,眼前浮現沈絮的臉。

這次卻不同以往那般漠然,而是雙眸泛紅的盯著我,細看之下,眼尾似盈盈水光。

我的心止不住抽痛。

理智不停告訴我,別再心疼。

腦海中兩道聲音不停交織,對沈絮無法割捨的感情更是編織成一張巨大的網,將我牢牢困在其中。

睜開眼,入目仍舊是房間黑暗。

唯餘皎潔月光從玻璃窗外撒進來,襯得整間臥室都變成銀白色。

我一隻手摁在心口,轉身從手機保密相簿裡翻出那張我遺忘許久的照片。

紅底白襯衫。

沈絮和我的距離,隔得比較遠。

她面色陰沉盯著鏡頭,哪怕只是透過這張照片,我都能瞧清她當時不悅。

指腹緩緩摩挲,卻只隔著一道冰冷螢幕。

涼意穿透我的指尖,抵達心底。

我忍不住苦笑。

到底還是放下手機。

思緒紛擾,全然沒了睡意。

女人垂頭看著手機恢復成桌面,忍不住咯噔一下,連帶著笑意都多了幾分諂媚。

“可能小琛現在有什麼事不方便吧。”

話剛說出口,她自己都覺得理由牽強。

要是真的有事,又怎麼會接電話呢。

沈絮斂了神情,眸色沉沉,不知在想什麼。

她提起手邊的包,起身離開。

甚至沒給一家人留半點反應時間。

待他們回過神來,沈絮已然離開。

“媽,都怪你,這麼好的機會,你怎麼就不知道把握呢!”

女孩不滿的跺了跺腳,原本還以為能仗著她那個堂哥,跟沈絮搭上關係。

到時候再想進沈氏,那不就是輕而易舉的事嗎?

沒想到,這麼好的機會,竟然因為一通電話。

到手的鴨子都飛走了。

她雙手環抱胸前,氣鼓鼓地,不肯再多說一句話。

女人悻悻站在原地,不敢去看女兒和丈夫的表情,來回翻看著那串電話號碼。

嘴裡嘟嘟囔囔道:“奇怪,上次我給時琛打電話,他都接了啊。”

她這番話卻被站在她身側的男人聽了個一清二楚,登時勃然大怒。

“什麼?你還偷偷揹著我聯絡小琛?”

男人橫眉倒豎,一雙陰翳狠辣的眼眸透出幾分怒意。

女人忙不迭擺手:“沒有,我沒有聯絡他,你聽錯。”

男人狐疑的彎起眼眸,顯然不相信她這番話。

“我好端端的,我聯絡他幹嘛啊。”

“你最好是沒有。”

男人冷哼一聲,抬腿走進書房。

他狠狠將門甩上。

大手拉開抽屜,裡面赫然擺著一本相簿。

裡面盡是他弟弟一家人的照片。

相簿翻到最後,裡面夾著一張輕飄飄的紙。

男人目光落在那張紙上,隨後將相簿合上。

冷風胡亂往沈絮身上颳著。

她卻像是渾然不知道冷,一味沉默地行走在荒無人煙的街道。

市中心的房價太貴,這家人住的離市中心很遠。

沈絮腦海中思緒翻湧。

時琛以往從未和她提及過親戚。

她原本也不過抱著試一試的心態,沒想到,那女人竟然真的會有時琛的電話。

在聽到電話接通的時候,沈絮不得不承認,她的確有一瞬間的欣喜。

電話另一頭卻遲遲沒有聲音。

她說不上心底究竟是失望,還是果不其然。

沈絮嘆出口氣,在半空中化作白霧,隨後消散。

她冷不丁輕笑一聲,在寂靜無邊的深夜裡,格外突兀。

是啊。

她已經親眼看過時琛的墓碑,怎麼還能相信他們口口聲聲說的,時琛還活著的這種話呢。

明顯是,無稽之談。

沈絮重新坐回車內。

車廂內和外面溫度幾乎沒什麼區別。

她搓了搓有些發僵的手指,汽車轟鳴聲格外刺耳。

原地只剩下一陣汽車尾氣。

紅色車尾燈在轉角消失。

饒是跑了幾乎快一整晚,沈絮回到家裡,仍舊沒有半分睏意。

她躺在床上,睜著眼,盯著天花板上的吊燈。

太安靜了。

她意外的不習慣這樣的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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