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嫉妒(1 / 1)
雖說以往她是和時琛分居。
但心底總清楚,家裡不止她一個人。
慌亂的心會靜下來。
如今……
整棟屋子裡,只有她一個人的氣息。
不適和黑暗一同紛擾著似要將沈絮吞噬。
她將自己整個人蜷縮在被窩裡,試圖阻擋那黑暗。
淚珠無聲無息地砸進枕頭。
暈開一團幾不可查的水漬。
天邊逐漸亮起魚肚白,刺眼亮橙色從東邊升起,驅散整個屋子的黑暗。
沈絮這才覺得睏意逐漸侵襲。
再也承受不住眼皮的重量,慢慢睡過去。
清晨沈宅裡一片寂靜。
花瓣上還帶著未曾消散的露珠。
盈盈粉色似盛了一汪翠珠,嬌豔欲滴。
別墅一夜未滅的燈光,也在天亮起時驟然熄滅。
二樓落地窗被米白色窗簾擋了個嚴實。
偌大雙人床上只剩下一個人陡然身影窩在被窩裡。
似發覺那從窗簾縫隙中透出來的光亮。
沈母微微蹙眉,不耐煩地翻身。
臥室旁邊的書房裡倒是透出幾分白色燈光。
窗簾被人猛地拉開。
滿室陽光,灑了進來。
男人站在窗前,手裡還夾著一隻燃燒的雪茄。
狹長眼眸稍稍眯成一條線。
眸中情緒晦暗不明。
等了一夜的手機總算發來訊息。
螢幕上只淺淺一個江字。
男人漫不經心地瞥了一眼,將雪茄在菸灰缸裡摁滅。
嘴裡更是吐出寥寥霧氣。
視線逐漸模糊。
“你知道我的意思。”
鬆手,語音傳送出去。
他抬頭沉默地盯著那即將躍出天際線的太陽。
嘴角勾起一抹不易覺察的笑意。
時家的事。
這輩子都別想有人知道。
手機再一次傳來回信,只有一個簡單的數字1。
男人臉上顯然浮現出一絲滿意。
江家。
真是不自量力。
不過是跟時家那小子關係好,真以為……
自己什麼都能查得到嗎?
天真。
他深吸一口氣,清晨的空氣似乎要格外好。
男人踱步拿下書櫃最上方的畫卷。
大手輕輕撫摸。
“時驊啊時驊,你還真是我的好朋友,要是沒有你,我沈家,也不會有今天。”
過往記憶逐漸浮現在腦海。
時隔十幾年,時家早就被淡忘在世人視線中。
哪怕這件事再被提起,換來的,也不過是一陣唏噓。
他徐徐開啟畫卷,只見那副畫的邊緣隱約翹起,背後似乎還貼了什麼東西。
男人指尖捏著,輕輕將覆蓋在上面的畫卷掀開。
露出原本藏匿裡在畫卷背後的轉讓協議。
轉讓同意人的一欄赫然寫著時琛的名字。
仔細看去便會發覺那筆法稚嫩間夾著幾分龍飛鳳舞的姿態。
男人眯了眯眼,回想起以往。
獨屬於年少時的不服氣又捲土重來,縈繞在他心間,遲遲不肯散去。
憑什麼。
大家都是同一起跑線,白手起家。
時家夫妻卻是從學生時代攜手創業,造就了後來逐漸成為行業新星的公司。
甚至兩人還生了個兒子!
偏偏他!
他被迫娶了個不喜歡的女人也就罷了。
費盡力氣,只有一個女兒。
若法家產以後都會落在外人手裡。
憑什麼!
男人胸脯微微上下起伏個不停。
似再一次想起,當初見到時家夫妻的模樣。
那場宴會上,兩人舉案齊眉。
成了當時他們那個圈子裡的一段佳話。
他沒辦法不嫉妒。
明明就是同一起跑線,為什麼他就註定是輸家?
就算時家再怎麼好又能怎麼樣?
如今笑到最後的,還不是他!
整座城市大半產業都寫的沈!而不是時!
說起來,他還要好好感謝感謝時驊。
要不是他。
或許沈氏還達不到如今的地位。
沒了夫妻倆的時氏集團,不過就是他的囊中之物。
時琛那個沒爸沒媽的孩子,怎麼可能守得住家業?
就算有那份合同又能怎麼?
時琛成年讓他簽下這份轉讓協議,也不過就是左右手的事。
一想到這,男人忍不住笑出聲。
時驊,辛辛苦苦一輩子,你還不是為了我做嫁衣?
現在你們一家子,應當也在下面團圓了吧。
男人頓時心情大好,將畫卷重新貼在合同上,細心捲起,用一根棕色絲線纏繞,放回原處。
一般沒人進他的書房,也更不會有人注意這一副微不起眼的畫卷。
正所謂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他深諳這個道理。
牆上掛著的時針滴滴答答走向早晨七點。
此刻太陽已經完全躍於眼前,空氣中瀰漫了一夜的溼意似逐漸被蒸發。
男人開啟門走了出去,眼底帶著淡淡陡然青黑。
管家正坐在餐桌邊吩咐今早的選單。
聽見樓梯上傳來的腳步聲,說話聲一頓,他下意識轉頭朝著樓梯看去。
瞧見男人身影時,愣了愣神。
“老爺,您這麼早就要去公司嗎?”
男人瞥了他一眼,“還早,給我一杯咖啡。”
管家應了聲,先前還站在他眼前的下人都消失不見。
男人長腿交疊坐在沙發上,幾碟子洗得乾淨的水果被端了上來。
他眉眼一陣鬆懈,連帶著氣氛都不同往日那麼拘謹。
“管家,今天老爺看起來好像心情很好。”
管家瞪了身側的下人一眼,低聲呵斥道:“做你的事去,別打聽老爺的事。”
對方悻悻縮了縮脖子回了廚房。
管家這才朝著沙發上看去,似乎今早的氣氛的確不同於以往。
“老爺,您的咖啡。”
他往萃取好的咖啡液裡倒了打好的奶泡,咖啡杯上還拉了一朵花。
男人只是瞥了一眼,隨後嘴角輕輕勾起:“做得好。”
管家略微一挑眉,不免有些欣喜,這還是他在沈家工作這麼多年以來,第一次從男人嘴裡聽見誇獎的話。
臉上也揚上幾抹笑意:“這都是我應該做的。”
話音落下,管家沒再久待,轉身回到廚房督促著其他人。
沈母從床上醒來的時候,身側的位置早已空了許久,伸手撫上,沒有半點溫度。
她撇撇嘴,掀開被子下床。
鏡子裡女人的眼尾帶著幾分皺紋。
相比起同年紀,她已經算得上保養得比較好的。
自從跟男人鬧過那麼一場什麼也沒得到好。
夫妻倆的關係,好像越來越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