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自由了!(1 / 1)
自由了!
天高任鳥飛,海闊憑魚躍!
扔掉車子,我往西北方向的山裡走去,速度非常快,好像有用不完的力氣。
塵世間的恩恩怨怨,再也和我沒有關係。
我是一個將死的人,我只是想死於無名。
進入山間我發現,城市裡的秋天,終究是太過平淡,不夠淒涼,山裡的秋天,濃郁驚人。
漫山遍野的樹葉此起彼伏的落下,沙沙的聲音連綿不絕,猶如一場死亡的盛宴。
偶爾還有成熟的果子砸在地上,聲音清脆。
有松鼠偷偷摸摸,從樹上爬下來,雙爪摸索,叼起堅果,飛奔而去。
唯一讓人感覺不爽的,是鳥聲太過呱噪。
都說鳥語花香,非常詩意,進入山林方才明白,鳥多了,噪音如此可怕。
在山裡亂行,我儘量不走路徑,哪裡偏僻,便去哪裡,走著走著,離家出走的喜悅漸漸散去,隨之而來的是茫然。
我,去哪兒?
在嘉陵的時候,我想的只有逃走,從白靜這個惡魔身邊逃走,就是最大的幸福。
因為她欺負我欺負的也夠了。
一次次的訓斥和嘲諷,一次次的打我,一次次讓我跪下,把腳戳到我臉上……
雖然昨晚我報復了她一次,用男人的方式,放縱的玷汙,無所不用其極的佔有。
可正是如此,我內心的恐慌也爆發了。
昨晚我那般傷害她,那般不管她的感受,只發洩自己的怒火,就好像她只是一個工具。
必然,她會報復我的。
我也是個人啊,我的承受能力是有限的,誰知道她會想出什麼樣子的新花樣來折磨我。
誰知道她又會和誰鬧緋聞,來撩撥我的情緒。
誰知道,她又會怎麼稱呼我,是色狼,野獸,還是低階動物……
我不是精鋼,我也有一顆玻璃心,這樣一天天的捶打中,我碎了,支離破碎。
於是我有了出走的決心,貿然的決然的突然的。
人生總要放縱那麼一次!
讓我沒想到的是,放縱過後,是如此孤寂的慘淡,因為跑路,我的腳有點麻了,肚子裡咕嚕嚕響。
周圍半個人影也沒有,恐懼如影隨影,似乎四面八方的叢林裡,隨時可能竄出一隻惡鬼。
我清理出一片空地坐下,發現一個基本事實,我會餓死,而不是病死。
荒野適合野獸,然而我並不是野獸,我不知道什麼草葉是可以吃的,我也分不清哪個蘑菇有毒,或者如何獲取清潔的飲用水……
對荒野我一無所知,來這裡,是渴望它的清幽。
我找到了清幽,也看到了荒蕪。
匱乏的我,休息了好大會子,有點迷失方向,我想去尋找太陽,奈何我不知道,東南西北通往哪裡。
追求荒野的我,死於雜草叢中,落葉之下,也許這是宿命。
至少這裡沒有人傷害我,我的行為也傷害不了人。
無關感情。
這件事讓我倍感放心,努力去享受孤寂和恐懼,探索情緒的邊緣。
我繼續往前走,喪亂的自由。
野菜,野果我都分不清,便把自己當嘗百草的神農,凡是看上去能吃的東西,我都試試。
足足走了一整天,天黑了下來,出了汗,又缺乏鹽分,我渾身無力。
黑夜無情地將我吞噬,這彷彿是猛獸出沒的時段,鳥兒熄聲,各種蟲子的鳴叫響徹山林。
秋天的野外,一切都是冰涼的,月光灑下來,如霜。
我想尋找一點溫暖,只能把樹葉蓋在身上,寒冷一次一次把我凍醒。
苟且的想法佔據了我的心,我不想這麼悲慘的死去,我想有溫暖的房間,我想有食物,有止疼藥……
隨即如絲如縷的倔強又升起,覺得這是自己應得的,是報應。
生於恥辱,死於悲催。
這樣才能洗滌我的靈魂,才能贖罪。
有句話很有名:生而為人,我很抱歉。
似乎把自己放在無盡卑微的位置,就可以滅除許多痛苦,當然,也滅除了自我。
冷夜漫長,我迷迷糊糊的醒來,昏睡,等東方露出魚肚白,我已經是頭重如裹,高燒不退。
這麼燒下去,會死的。
在求生本能的驅使下,我用手去沾染露水,抹在我的額頭,藉此降溫。
我知道,我不能在曠野裡待下去了。
因為死到臨頭的我,還是不想死。
沒有了來時的瀟灑,我窩窩囊囊往回走,卻找不到歸途。
我想回城市,吃有鹽分的東西。
又頭昏腦漲的走了一個上午,在近乎絕望的時候,我登上一個高崗,便看到遠方,高樓大廈,鱗次櫛比。
從沒想到,一直生活的城市,竟然讓我如此感動,我熱淚滾滾,口乾舌燥。
同時讓我欣慰的是,這個城市不是嘉陵,是陌生的,於我也是熱烈的。
在下午四點一刻,我終於走進了城市,飢餓讓我的鼻子變得敏感,輕而易舉可以聞到飯菜的香味。
只是一掏兜才發現,我未帶分文,手機更是扔掉了,連身份證都沒有。
徹底的邊緣人!
幸好還有它!
我的手腕上,是一塊江詩丹頓,白靜給我買的,那時候我們還在大學。
她家是豪門,用慣了好東西,她想給我買好的,又怕太貴,我不接受,所以買了二十幾萬的江詩丹頓。
一晃好多年過去了。
讓我不太爽的是,在最窘迫的時刻,我還是要依靠白靜。
恥辱啊!
但恥辱能讓人吃飽飯!
我輕易地接受了自己的無恥,找了一家回收二手手錶的店面,進去問道:
“老闆,看看我這塊表值多少錢?”
老闆是個三十來歲的小鬍子,他漫不經心,拿過來一看,眼睛亮了:
“確實是牌子貨,但是你這個表……嗯,有點磨損了,也沒有購物單據,這個很麻煩的。
所以,我只能給你兩萬,真不是我要佔你的便宜,在這條街上,我做生意是最公道的……”
我也是開公司的,哪裡看不出來,小鬍子分明想要我的表,若是以前,我肯定抬價。
但現在,我沒有什麼動力了,兩萬塊,夠我活半年的了,我只有半年的命,再多的錢,也是無用。
“賣了,我要現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