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去暈了過(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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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不知道那些大英雄是怎麼做到的,說抹脖子就能抹脖子。

很明顯,我不是什麼英雄,當刀子劃破我的皮膚,疼痛感並不十分嚴重,反而像是冬天裡,飲了一杯冰水。

只是,巨大的恐慌席捲了我,遠遠地,我看見了死亡,只想落荒而逃,彷彿一切都不算什麼了,只要能繼續活著就行。

我也能夠理解,為什麼很多癌症病人最後是被嚇死的。

因為死亡,屬實可怕。

也是這巨大的恐懼感,讓我落刀的時候猶豫了,刀子只在我的脖子上,劃開了口子。

然而就是這樣,鮮血便呈現了噴濺模式,我身上,地上,是鮮紅的,濃稠的血液。

我也是第一次見到如此多,自己的血液,紅色撲面,淹沒了我,我只覺得一陣眩暈,便軟在了地上。

“駱輝,駱輝……”

白靜的聲音,梅清影的聲音,彷彿是從渺遠的另一世界傳遞過來,帶著不真實感。

因為太過無力,我的眼皮有點睜不大,兩個人好像蒙上了塑膠袋,看不真切。

瞬間,我暈過去了,然後好像一個開關開啟,我瞬間又復甦過來,巨大的恐慌還在,還有強烈的脆弱感。

生世多畏懼,命危如晨露。

這句佛經如影隨形,如空氣環繞。

“你去打120啊!”

焦急地吩咐著,白靜努力地給我捂著傷口,她的臉上沒有了怨恨,沒有了倔強,只是惶急。

梅清影急忙打電話,手足無措。

我感覺有點冷,就好像有一塊吸熱海綿,把我身上的熱量給吸走了。

疼痛還在,鮮血還在流,我的恐懼卻變小了,人是會習慣一切的,也會習慣受傷。

“白靜,你一直覺得我欠你,這條命給你,夠不夠?”

虛弱會減輕一切,包括痛苦的情緒,我只有巨大的絕望籠罩,恍惚之間,我看到幼兒園的自己。

那時候的我,那般的孱弱,幼小,秉承著父親的吩咐,我主動去交朋友。

幾乎是本能,我就被白靜的光彩給吸引了,她渾身散發著珠光寶氣,一邊的老師,密切地注視著她,唯恐發生任何意外。

我叭兒狗一樣上前,誇讚於她。

下賤,在那一刻就鑄就了吧。

“駱輝,你不要說這種話,你不會死,你絕對不能死……我原諒你了,那天晚上之後,我就原諒你了。

或者我從來沒有怪過你,只是想不明白,你怎麼會那麼傷害我。”

白靜抱著我,我竟然感覺熟悉又溫暖,她死命捂著我脖子的傷口,說出來的話,似乎來自她最深的心底。

有時候,誠實和撒謊,如此容易分辨。

不用去管內容,僅僅是語氣,就不同。

“如果我死了……”

“不準說,你……不准你說死。”

向來相信科學的白靜,竟然忌諱這個,這種事情,往往是我在意的,因為我的生活中,被太多的條條框框給框住了。

讀過的書,聽過的教訓,就好像一根根鋼筋,組成監獄,變成我的思想,限制我,封鎖我。

此刻,我不想在意這些狗屁禁忌,不想去天堂,也不想去什麼西方極樂。

“駱輝,救護車馬上就到了,沒事的,你會沒事的。”

打完電話,梅清影拉著我的手,她的手小小的,非常柔軟,躺在白靜的懷裡,拉著梅清影的手。

沒有比這更奇怪的了。

“我當然不想死,我是說萬一……萬一我死了,我有兩個要求,第一,我不入駱氏祖墳。

第二,我平生最討厭葬禮,不要舉辦葬禮,尤其不要有那個什麼吹喇叭的,太難聽了。

把我埋在曠野吧,有陽光的地方。”

不入祖墳,是因為我不想和駱致遠待在一塊,哪怕死後也是如此,如果我還有什麼遺憾的話,就是沒有親手手刃此賊。

討厭葬禮主要是因為,我見過很多,葬禮上的虛假,那種號喪,太過虛偽。

還有專門幹這行的,專門負責來哭。

這種俗套真心低階又噁心,身在其中,人不是人,就好像喪屍一樣,做著無意義的事情。

“我答應你,我都答應,但是你不會死,你不會死的……”

白靜和梅清影都在點頭,我放心了很多,輕鬆了很多,至少在我死後,不必被人噁心了。

因為失血,寒冷的感覺越發強烈了,我吞嚥了下,嘴裡沒有口水,只有喉嚨湧動,抓著梅清影的手,我由衷地道歉:

“清影,對不起……我真想和你一起去世界各地,看看風景,看看別人的生活……

在異國他鄉,當個過客……”

也許是性格的原因吧,一旦深入生活,我便很難不痛苦,去旅遊可以讓我生活在表面。

浮光掠影裡,消磨人生,沒有沉重的東西,只有輕飄飄的歲月。

“會有機會的,我知道很多好地方,你一定會喜歡的。”

感知到我的體溫在下降,梅清影拿了被子給我蓋住,我的內心,脆弱的像冰渣一樣,容不得半點否定,半點拒絕。

暈暈乎乎中,我聽到了救護車的聲音,白靜還在捂著我的脖子,她看了看地上,面紅耳赤:

“梅清影,你把照片都撿起來,別人看到了,像什麼話?”

她突然的羞恥心表明,她依然是個女人,梅清影皺皺眉,還是聽話地把照片撿起。

照片上,是我和白靜的糾纏,癲狂迷醉,愛恨交織,愛到絕望,恨之入骨。

“不知廉恥!你是怕別人知道,你白靜是個下流的女人,對嗎?”

撿著照片,梅清影怒氣橫生,嘲諷著,白靜怕刺激到我,讓血流速加快,只是道:

“我怎麼下流了?我是被強迫的,駱輝有多大力氣,你又不是不知道。”

就算在生命垂危的時刻,聽到這樣的對話,我還是覺得尷尬,梅清影冷冷地拿著照片,目光如電:

“既然駱輝都這麼踐踏你,侮辱你了,你怎麼還不肯離婚?

我怎麼覺得,這種傷害正是你想要的呢。

正是得到了你想得到的,所以你才死不放手。

變態!”

梅清影給白靜一個變態的評價,白靜惱羞成怒:“你別胡說,誰想要了?信不信我撕爛你的嘴。”

上天可憐我,眼看著她們又要吵起來,救護人員到了。

我精神鬆弛下來,去暈了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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