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破鏡難重圓(1 / 1)
這江喻然走過來站在床邊,看著我的目光裡充滿了愧疚。
“你怎麼樣了?有沒有好很很多?”
“嗯,好多了。”
我抬眸看著她應了聲,不知道該說什麼。
氣氛瞬間尷尬,相對無言。
明明曾經是最親密的兩個人,現在是如此的生疏。
“不好意思,裴恆,我真的不知道你已經病的這麼厲害,也沒想到之前的那份報告是假的。”
“我不但不相信你,還做出了那麼多傷害你的事情。”
“你能不能忘記這一段事情,就當沒有發生過。”
“而且我已經找到了專業的醫生,可以治好你的病,不用擔心。”
江喻然握著我的手腕,滿臉期待的看著我,好似在為自己的錯誤買單。
看她的樣子,我忽然覺得好笑。
在她眼中,我就是那種給一巴掌賞一顆甜棗就能哄好的人。
她已經放下身段跟我道歉了,我就是應該接受。
而且已經找了醫生來治療了,別得寸進尺。
眼前這個人讓陌生,陌生的好像從來沒有認識過這個人一樣。
我看著她很認真懺悔,同時又很期待我原諒的樣子,有點噁心的緊。
“哦,謝謝你。”
江喻然聽到我敷衍的應和聲,嚥下了心頭的不舒服,她很不滿意我這麼跟她說話。
“真的,你相信我,我不會讓你死的。”
承諾就像是花瓣,風一吹就沒有了。
結婚前她也是這麼跟我承諾的,以後只有我一個人,吃飯睡覺幹什麼事情都要報備,不會讓我輸的。
可結果呢,我得到了什麼。
甜蜜伴隨著苦澀,身心滿是瘡痍,輕飄飄的幾句話,怎麼能撫平。
發生過的事情怎麼可能說沒發生,就不存在。
無論怎麼修復,它還是有破損的,沒有辦法去癒合。
“我知道,江喻然。”
我抬眸看向她,眼底是從未有過的認真。
“以前發生的事情,我可以不計較,也可以當做什麼也沒發生。”
因為我已經不在乎了,就算現在她在幹什麼事情,我也已經沒感覺了。
“好。”
聽到我的原諒,江喻然鬆了一口氣,好像很高興的樣子。
我不明白她在高興什麼?高興的是我已經原諒她了嗎?
看著她這幅樣子,我甚至覺得有些可笑。
無愛即是無恨。
愛恨嗔痴真的太累了,我再也不想在體驗第二次了。
我們兩個已經經歷了很年的風風雨雨,漫長的歲月裡,只有我在孤獨中無盡的追隨著江喻然的腳步。
她走一步,我就得走九十九步。
“江喻然,你走吧。”
我身心俱疲,看著窗外形形色色,各式各樣的人,人來人往。
春去秋來,四季更替,總要有人在時光中逝去,開啟新的人生。
“你在說什麼?”
江喻然給我蓋被子的手忽然頓住,臉上的笑意驟的一僵,抬頭不可置信的看著我。
眼神中帶著一絲絲疑惑,好似再問我為什麼會這麼說。
明明還原諒了她,還要趕她走。
之前我不是很喜歡讓她陪著我嗎?
我閉上了眼睛,將話重新又重複了一遍,就不在看她了。
江喻然再什麼遲鈍,也發現了我的口是心非,是專門順著她說話的。
“裴恆,既然你病了,那就得看病,我已經幫你聯絡醫生治療了,你還想讓我怎麼樣?”
“而且,我又不是故意的,何必抓著不放呢?”
她是高傲的,一直都是。
在她的概念裡,我就像是一個玩偶,任她擺佈。
給糖就吃,給臺階就得下。
霸道如斯。
我笑了。
好一個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的就三番五次的傷害我。
不是故意的帶著唐清招搖過世,任由他傷害我,侮辱我。
不是故意的對舅舅見死不救。
不是故意的讓我喝酒。
不是故意的讓我落水。
樁樁件件,好一句不是故意的。
有些錯誤就像在心裡紮根了一般,就算是勉強癒合,疼痛依舊不會消失。
她的每字每句,只會在我的傷口上撒鹽,讓我痛不欲生。
“江喻然,我沒想讓你怎麼樣,現在你的一切,對我來說都已經不重要了。”
“我們已經結束了。”
話音剛落,我就已經感受到了江喻然憤怒的眼光,狠狠的瞪著我,她的情緒就要爆發出來。
我知道她很生氣,也不能接受一個全身心對她的人,忽然不在對她好的失落感。
但我還是要說出來,畢竟這是我心裡最真實的想法。
在這為數不多的日子裡,我只想找個安靜的地方,結束自己的後半生。
與其痛苦的糾纏,不如痛快的放手。
“裴恆,結束這個詞,你不配說,也不是應該由你決定的。”
聽到我的話,江喻然的情緒比我想象中的還要激烈,眼裡的火氣好似能把我灼傷。
“不可能,你不是說愛我嗎?愛我就應該跟我在一起。”
“每次都跟我說結束,我們兩個之間,沒有結束這個詞,只有喪偶。”
江喻然冷冷的看向我,目光有些陰狠,讓我感覺她說的都是真的。
哦,我忽然覺得自己的很累,很累。
“放過彼此不好嗎?”
現在我已經沒有多少時間了,生命對於我來說,就是一個數字。
“我們兩個之間已經不能在破鏡重圓了。”
“在一起也是折磨。”
“更何況你的目的已經達到了,就這樣不好嗎?”
這些話我已經反覆說過很多次了,再多說也是毫無意義。
江喻然在沒有知道裴恆得病之前,她肯定還會像以前一樣,出言詛咒,羞辱他。
但現在她看到我疲憊不堪的面孔,這些話卻怎麼也說不出來。
絕情的話語,稍微一回憶就在腦中翻滾。
那些話就像是刀子狠狠的捅進了我的心臟,又狠狠的轉動,刺的鮮血淋漓,再也無法癒合。
是不是故意與否,我都不想接受江喻然遲來的補償。
彼此解脫才是最好的辦法。
“我都說了不是故意的,你就不能原諒我這一次?”
江喻然皺了皺眉,有些不耐煩的道。
“到底還要我說幾次啊?裴恆。”
她的眸中都是對我的責怪,責怪我不懂得下這個臺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