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你怎麼在裝睡?(1 / 1)
說完,她就轉身離開了。
我看著她的背影,內心充滿了矛盾跟糾結。
配合治療之後呢,還是要處於互相折磨的狀態上。
我原本想著就這樣挺好,安安靜靜的來,安安靜靜的走,不去打擾任何人。
可現實真的就如此嗎?
舅舅死亡的真相,裴落落我至今還沒有見到,這是我在世上唯一的親人了。
還有顧川,張凡,我辜負了他們的一番好心,讓他們為我擔心。
至於其他人,就無所謂了。
愛恨嗔痴就是在那麼一瞬間,說近不近,說遠不遠。
隔著門縫,我又看到了那個小女孩,她站在門口,雙眼渴望的盯著桌上的香蕉,不斷的舔著唇瓣。
“你想吃嗎?給你。”
我把桌上的香蕉拿起來遞給她,示意她上前來拿。
她看了我一眼,眼神充滿了警惕跟糾結,卻一直沒有上前來拿,甚至腳步都沒有挪動半分。
“給你,真的。”
我把香蕉扔在了床尾,小女孩躊躇的腳步,立馬上前拿著香蕉跑了出去。
這個小女孩,讓我想到了自己。
拒人於千里之外的警惕,卻又不得不屈服。
父母剛死的時候,我也是對所有人都是充滿了防備,世界裡只有江喻然,也是她給了我重重的一擊。
她讓我有種同病相憐的感覺。
接下來的兩天,顧川跟張凡都沒有出現,只有江喻然每天按部就班的會來看我。
縈繞在我們之間的氛圍有些許尷尬。
我不知道她是出於什麼原因,現在她所做的每一個舉動,每一句話,都會下意識的照顧我的感受。
這個樣子讓我想到了還沒有惡語相向的時候。
我有時候不想看到她,聽到江喻然的腳步聲,我閉上眼睛裝作沉睡,任由她坐在旁邊看我。
關係再也不會像以前那樣的緩和,總會有些裂縫存在。
故技重施的這種短暫的美好,跟著砒霜一樣,讓人沉淪且致命。
突然有一天,江喻然似乎發現了我裝睡,聲音很輕的開口問我,“裴恆,你說我們還能回到以前嗎?”
回到以前?
我忽然發現江喻然想的很天真,這些話放在現在來說,沒有了任何意義。
誰也不能回到過去,世界上也沒有後悔藥。
傷害既然竟然存在,又怎麼能輕易抹去。
就像是流沙,你越握流失的越快,越想要珍惜的人,越是留不住。
無論什麼時候,恨意不能讓自己放鬆,只能不斷地內耗,能讓自己走出來的人,只有自己。
我真心的希望江喻然可以放下心中的執念,去享受整個世界,那時候的心境肯定是不同的。
江喻然見我沒有回話,眼中閃過一絲痛苦,握著我的手在床邊哭泣。
其實這麼多年了,我很少看到她哭,就算是唐鉑遠死了她也沒哭,那時候我才真正的體會到了哀莫大於心死的感覺。
溫熱的眼淚滴在我的手臂上,我甚至都能聽到她隱忍的哭腔,整個身軀都忍不住的在顫抖。
說實話,我內心也沒有任何起伏。
在我眼中,她現在就是跟我是名義上的夫妻罷了,為了讓我屈服,不惜用我在乎的人威脅我。
記憶越來越模糊不清了,我甚至現在都不記得我們兩個是怎麼在一起的了。
隨著日子一天一天的過去,我的記憶就是失去一天,直至完全把江喻然忘記。
所以我沒有去安慰她,只是繼續裝昏迷,沉默著一切。
過了好一會兒,她的鈴聲忽然響了起來,接起來後,對方不知道說了什麼,江喻然用一口流利英文回覆。
我想大概是那個艾瑞克要跟她談論我病情吧。
江喻然結束通話電話後,起身擦了擦眼瞼,看著我無動於衷的維持著不變的姿勢,眼眸中閃過一絲情緒。
“我走了,明天在來看你。”
緊接著我就聽到了關門的聲音,這才睜開了眼睛,映入眼簾的竟然是之前的那個小女孩。
見我醒來,她的眸中閃過了一絲驚訝,手裡拿著的蘋果突然掉在了地上。
“你怎麼在裝睡?”
她強裝鎮定的抿了抿唇,眼神不自然的瞥了一眼去滾落在地的蘋果。
“你在幹什麼?”
其實不用問我也知道,她是趁著江喻然走了,我又在昏睡當中,病房裡沒有一個人,過來拿東西吃的。
“要你管。”
我看著她眼中劃過不自然的神色,梗著脖子就衝著門外走去。
“等等,只要告訴我你的名字,這些都給你。”
我沒有在意她的態度,笑著把桌上的一大袋水果收拾好,放在地上。
“真的?”
面對她懷疑的眼神,我點了點頭。
“我叫小暖,溫暖的暖。”
說完之後,她快速的把袋子摟在了懷裡,快速的跑了出去。
接下來的幾天,小暖經常過來看我,時間久了,我們兩個就已經很熟了。
雖然她年紀才十八歲,但是她懂事的令我心疼。
小暖這孩子其實也是很可憐的,母親因為生她難產大出血死了。
她從小就患有先天性的哮喘,最近病發了才住院了,而且這次比之前的最為嚴重。
光治療費用就得幾百萬,他爸爸也是在這個醫院上班的,但是她已經好幾天沒有見過他了。
好似整個人都已經人間蒸發了,怎麼也找不到,她已經好幾天沒有吃飽飯了,直到後面遇到我。
“那你這幾天是怎麼過的?”
我好奇的問道,雖然小暖很懂事,心智成熟,但是任由一個小孩子在醫院裡生存,總歸是不安全的。
小暖的爸爸怎麼不是醫生嗎?怎麼會找不到人呢?
就算有什麼事情,看來我的得找機會,跟張凡說一下這件事。
“當然是靠自己啊,平時那些護士姐姐見我可愛,都會給我吃的,還有一些好心人。”
小暖仰著頭,傲嬌的看著我,拍了拍了自己的胸脯,洋洋得意的跟我說。
“我是不是很厲害?”
她的臉上充滿了自豪,要是有尾巴的話,早就翹起來了。
我聽後心裡五味雜陳,笑著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腦袋。
“對的,我們小暖最厲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