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飲酒(1 / 1)
談文柏回到府中的時候,天色已晚。
但即便如此,他依舊深夜出府。
怡紅院中,慕雲神情凝重的看著談文柏開口說道:“最近有人在調查,當年私鹽案件的涉世官員,檔案和卷宗都被查了個遍”。
談文柏聞言。並沒有露出驚訝的神色,只是一雙漆黑的桃花眼,此刻,如千年寒潭一般,帶著狠厲。
“我知道了,不要輕舉妄動。”談文柏開口說道,聲音略帶著幾分暗啞。
“而且,你身邊被人安插了人手,是否現在就要拔出來?”慕雲開口說道。
談文柏腦海中閃過景承基的話語,俊美的面容上露出了幾分遲疑,片刻後開口說道:“不用,放著。”
慕雲聞言,點了點頭,然後開口說道:“慕雲坊也被人安插了暗探,近來無事的話,你就不要來了。”
談文柏聞言點了點頭,臉上的神情,是有史以來的凝重。
而另一邊,柳含嬌再將最後的糧倉交給屈元駒之後,就緩緩的坐上了回都城的馬車。
柳含嬌聽著由遠而近的呼喚,倏的睜開了眼睛。
映入眼簾的,卻是春香那張寫滿擔憂的面容。
“小姐,您是想起來了嗎?”見柳含嬌醒了過來,春香屈身向前,小聲問道。
柳含嬌聞言一愣,定定地看著春香。含糊不清的嗯了一聲,雙眼微微迷茫。
“小姐,你想起來了啊?”春香歡喜地開口說道。
柳含嬌聞言回過神來,緩緩的搖了搖頭。
春香臉中的笑容,戛然而止,然後稍顯失落的說道:“聽到小姐喊談公子的名字,奴婢還以為你想起來了呢。”
柳含嬌聞言一愣,只以為春香再說她死去的未婚夫君談修賢。
春香看她晃神,沒有繼續開口。
馬車很快到了都城附近,柳含嬌心中隱約期待。
“春香,你說夏香她們幾個也都來了?”柳含嬌開口說道。
春夏聞言,點了點頭,然後帶著幾分欽佩的說道:“現在柳家有小姐掌管,那些管事們個個都老實的不得了。”
柳府,接到了商隊訊息的屈鈺凝和柳玉書,一早的就等在了門口。
柳含嬌緩緩的下了馬車,再看到屈鈺凝和柳玉書,那滿含熱切的目光時,心中的不安緩緩的落了下來。
吃過晚飯後,屈鈺凝早早的就,把柳含嬌趕回了房間,讓她好好休息。
房間裡,柳含嬌坐在梳妝檯前,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紛亂的情緒,才緩緩的平穩了下來。
那隻雕工拙劣的薔薇玉簪,被插在鬢邊,一雙杏眼微垂,原本沒遇見的嬌憨消失不見,倒是帶著幾分凌厲之感。
鼻樑精緻挺覺,嘴唇紅潤,下唇微厚,唇色清麗。
沒有半點記憶裡,待字閨中的自己所有的嬌憨之感。
柳含嬌瞭解自己,她生在江平首富之家,從未委屈過自己,衣服要穿豔的,首飾要華麗精緻的,這般寡淡,卻也是她。
柳含嬌怎麼也想不明白,自己不過是睡了一覺,竟已是時過境遷,父親去世。
次日,知道柳含嬌回來的屈家人,早早的就遞了邀請貼。
雖說屈家是柳含嬌的外祖家,可如今身在都城,規矩自是不可破的。
柳含嬌先在屈鈺凝的身後,低垂的眉眼間,帶著幾分防備。
“嬌嬌來了。”屈老夫人洪亮的嗓音傳來,帶著幾分歡喜。
柳含嬌聞言,下意識的抬起頭來,看著屈老夫人眼中的善意,露出了乖巧的笑容。
一陣寒暄過後,柳含嬌才緩緩的適應了幾分。
但即便如此,柳含嬌的異樣,也被屈老夫人給察覺到了。
“你們都下去吧”屈老夫人看著伺候的人,開口說道。
直到整個大廳裡的下人都退下去後,老夫人才握著柳含嬌的手,抬頭看著屈鈺凝問道:“嬌嬌,這是怎麼了?”
屈鈺凝聞言,眼中露出了心疼的神色,然後開口說道:“在京北的時候,腦袋受了點傷,失去了一部分的記憶。”
屈老夫人聞言一愣,臉上露出了心疼的神色,伸手握住了柳含嬌的手,然後開口說道:“我可憐的嬌嬌,現在還疼嗎?”
柳含嬌感受到屈老夫人的心疼之色,然後緩緩的搖了搖頭,開口說道:“外祖母,嬌嬌不疼的,只是失去了一些記憶。大夫說等到腦袋中的淤血散盡,那些記憶就會回來,您不用太擔心。”
屈老夫人聞言,臉上的神情,倒是緩了幾分,然後開口說道:“大夫可說,還有別的法子沒?”
柳含嬌聞言笑了,然後緩緩的開口說道:“大夫說再多接觸下過去的事情,興許就都能想起來。”
從屈府出來後,柳含嬌依靠在屈鈺凝的肩膀上,聲音帶著幾分可惜的說道:“外祖母人真好,不知父親當初,為什麼老是懼怕祖父祖母。”
屈鈺凝聞言一愣,想起自己手中的那份名單,嘴角露出了一抹苦笑,開口說道:“當時我算是下嫁,你父親原本想著留在都城,可後來因為一些事,選擇了從商。也是因此,惹怒了你外祖,我也就跟著你父親去了江平。”
柳含嬌聞言看向屈鈺凝,見她神情溫柔,眼中帶著幾分遺憾。
遂伸手緊握住了屈鈺凝的手腕,沒有繼續開口。
承基六年,皇宮為月柔公主,在明珠殿,大設宴席。
柳含嬌接到請帖的時候,微微愣了愣,杏眼中露出了幾分詫異。
巨大的宮殿中,人聲鼎沸。
柳含嬌端坐在宮殿的角落裡,唇邊帶笑,輕輕地嗅著手中的百花露。
“小姐,你怎麼不喝呀?”春香疑惑的開口,聲音壓的低低的,唯恐驚擾了旁人。
柳含嬌聞言笑了笑,然後緩緩的抬起手來,將那百花露倒入了口中。
酒氣清香,入口甘醇,不愧是用來招待女眷的美酒。
柳含嬌這般自在的模樣,落在了不遠處的沐婉玉眼中,激起了她眼底壓抑著的嫉妒。
柳含嬌抬眸看著,在將貴妃身旁嬌嗔的月柔公主,眼中露出了一抹暗色。
奇怪,她竟是格外不喜這女人。
柳含嬌獨自飲酒,嬌嫩的面容上,已浮現出些許的薄紅,竟是有種說不出的嫵媚。
只是她穿的寡淡,如此兩種感覺相合,倒是比整個宴會里濃妝盛裝的貴女們,都要引人注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