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柳婉清的心事(1 / 1)
夏霜若辦事確實靠譜,她請的護工把柳奶奶照顧得很好。
柳奶奶肉長了不少,氣色也紅潤了不少。
“嘉言來了。”
站在陽臺給盆栽澆水的柳奶奶看到我來,放下水壺拄著柺杖就朝我迎了過來。
我趕緊上前去扶她的手臂。
“最近太忙,這才抽出時間來看您老人家。”
柳奶奶臉上蕩起慈祥的笑意,拉著我在沙發上坐下。
“年輕人,忙點好。”
我跟柳奶奶聊家常的時候柳婉清給我倒了杯熱水,隨即她轉身進了臥室接電話。
反常的是她關上了臥室的門。
我知道她肯定不是揹著我,而是揹著柳奶奶。
看得出來,柳奶奶彷彿並沒有看出柳婉清的異常。
我環顧一圈,沒看到劉姐的身影。
我疑惑的問柳奶奶。
“奶奶,護工阿姨呢?”
柳奶奶把水杯塞到我手裡,笑著回答我。
“婉清說想多陪陪我,所以讓護工掐著點下班,人剛剛才走呢。”
“婉清是乖孩子,非說其餘時間她來服侍我,這孩子,也忒有孝心了。”
不知道為什麼,柳奶奶說這話的時候我的眉心下意識的跳動了一下。
當初柳婉清因為請護工還欠了夏霜若的人情,為的不就是給自己減輕負擔嗎。
我跟柳奶奶沒聊多久,柳奶奶神色之間已經有了倦意。
“哎喲,人真是老了,這沒陪你坐多久精神就有點跟不上了。”
柳奶奶抬手按了按太陽穴的位置。
“要不您先休息休息?”
我話說到這裡的時候柳婉清剛好從臥室出來。
“你稍微坐會兒,我先扶奶奶進臥室休息。”
“嘉言,奶奶年紀大了不中用了,等我休息一會兒,待會兒我們一起吃晚飯。”
說完柳奶奶拍了拍柳婉清的手臂,對她再三叮囑。
“飯點一定要叫我起床。”
柳婉清再從柳奶奶臥室出來,她關上柳奶奶臥室的門,無力的揉了揉眼角。
我扶著沙發靠背,轉過頭疑惑問她。
“有心事?”
回過神的柳婉清若有所思的看我。
她在我旁邊的位置坐下,再三思忖之下,還是抿了抿嘴唇開了口。
“奶奶最近總是嗜睡,我前兩天帶她去了趟醫院。”
見柳婉清神色凝重,我心裡隱隱升起一股不詳的預感。
柳婉清看向我的時候,眸光流轉。
我想我已經猜了個大概,可還是緩緩開了口。
“醫生怎麼說?”
“腎癌晚期。”
簡單四個字像一記悶雷劈中我的天靈蓋,讓我渾身雞皮疙瘩冒了起來。
我蹙眉,疑惑問她。
“上次奶奶外傷到醫院檢查的時候不還好好的?”
柳婉清嘆了一口氣,無力搖頭。
“其實夏醫生那個時候跟我提過奶奶腎上有異常佔位,讓我最好做進一步檢查,可我忙著應付蔣樂明工作的事情,再加上我根本沒往那邊想,所以疏忽了。”
我能聽得出來柳婉清語氣裡的後悔跟自責。
可事已至此,不是追究責任的時候。
“有治療方案嗎?”
柳婉清握緊垂在膝蓋上蜷縮的手指,艱難搖頭。
“不治還有三個月,治,也許她熬不過化療。”
我看到柳婉清挺直的脊背無力的癱軟。
我眉心緊皺,若有所思的看向了柳奶奶緊閉的臥室門。
“奶奶看起來,氣色不是挺好?我剛剛還在想,她的身體恢復得不錯。”
柳婉清眼眶紅潤,牙縫裡艱難的蹦出兩個字。
“浮腫。”
簡單兩個字已經把柳奶奶的病情開棺定論。
柳婉清上齒緊咬下唇,努力不讓自己壓抑的聲音被柳奶奶聽到。
“沒了奶奶,我就徹底沒親人了。”
柳婉清沒忍住,眼角的淚水“啪嗒啪嗒”的滴在了手背上。
我抽出紙巾遞到了她面前。
“對不起,是我失態了。”
她用紙巾捂住臉,不讓我看她臉上的表情。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輕聲安慰她。
“我理解你的心情,當務之急,多陪陪奶奶,工作上的事情,稍微擱置一下也沒問題。”
現在的柳婉清不就是當初的我嗎,孤身一人,沒有六親。
為了不讓柳奶奶察覺出異常,柳婉清用紙巾擦乾眼淚,瞬間恢復了臉上的平靜表情。
“有什麼需要幫忙的,你隨時開口。”
無論是出於上司的職責還是朋友的身份,或者是跟柳奶奶的投緣,我都想幫她們做點什麼。
柳婉清點頭。
“除了你,我找不到其他能幫我的人,奶奶的後事,如果你不忌諱的話…”
後面的話柳婉清沒再繼續說下去。
我瞭然點頭。
“放心吧,你有什麼安排,直接告訴我。”
“還有一個忙…”
柳婉清話到嘴邊,又生生嚥了下去。
我看出她的為難,主動開了口。
“現在不是客套的時候,奶奶的事情為大。”
柳婉清思忖再三,流轉的晶亮雙眸看向我,緩緩開了口。
“我想跟你借點錢。”
“多少。”
“五千萬。”
我準備給柳婉清轉賬的手因為她報的數字僵住了。
盡力湊湊倒是拿得出。
可她要這麼多錢幹什麼。
或許是看出我心中所想,柳婉清開了口。
“奶奶早前就跟我提過,她要落葉歸根,這也是為什麼她經歷這麼多波折也要回國的原因。”
“她死後想進柳家祖墳,牌位想入柳家祠堂,可柳家老宅,現在在外人手裡,對方開了價,要五千萬。”
這錢確實該給。
“你跟對方聯絡吧,我儘快讓財務把錢轉到你賬戶。”
得到我的同意,柳婉清眉頭一鬆,用手背擦了擦眼角的淚水以後,迅速拿出手機撥通了電話。
鈴響三聲以後,電話接通,柳婉清迫不及待的開口。
“五千萬,我湊到了,我希望柳家祖宅儘快過戶。”
沉默三秒鐘以後,那頭傳來一道中年男人的聲音。
“漲價了,一個億。”
六個字讓柳婉清好不容易升上來的欣喜表情瞬間皴裂。
她咬牙切齒控訴對方的坐地起價。
“趙華山,你個卑鄙小人!你根本就沒想過把柳家的祖宅賣給我!”
等等,趙華山這個名字,好耳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