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歸一化的資料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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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不上於風東的人很多,只不過敢怒不敢言,這次於風東被塑造成學業愛情雙豐收的樣子,讓眾人心中的怒火徹底被點燃了。連日來院辦收到的信件都是反映於風東各項問題的,雖然很多內容沒有真憑實據,但卻弄得於風東非常被動。

他一改往日常態,不在實驗室裡瞎晃悠,而是突然開始承認自己之前有許多錯誤,說起這些錯誤聲淚涕下,還寫了不少小作文發在朋友圈裡,一時間留給大家一個迷途知返的少年形象,甚至有人評論說浪子回頭金不換。但他對自己EI論文資料抄襲的事情隻字不提。

公共輿論資源將幾個本性糟糕的學生塑造成神,這才是導致高等教育培養出來的學生越來越普通,甚至不受歡迎的重要原因。公眾對大學生的信任損失不是幾天可以彌補的。

不過,這波反向營銷,又為於風東拉滿路人緣,甚至還有收錢的自媒體誇讚他是敢作敢當。這波操作屬實是震驚實驗室裡的同學們。於風東名氣大了,但出乎他意料的是轉學的可能性更低了,因為關注他的人更多了,更不會有人願意冒風險讓他轉學,甚至連主動招他的博導都少得可憐。

近些年,國家大力引進人才,許多博導都是走的各種專項計劃進入學校教書的,本身就是各自領域的佼佼者,更看不上這些旁門左道的手段。但是這些事情冀大這所211的同學們並沒看透,在他們眼裡,於風東此刻已經達到人生巔峰了。

樂薇薇也這樣看,所以她對於風東的態度更好了,毫不誇張地說就差天天給於風東洗襪子了,稱作百依百順也絲毫不為過。

於風東面對這般“順境”心裡生出一種緊迫感,他覺得這個泡沫維持不了多久,唯一的辦法就是讓所有人在學術上都變得和他一樣平庸,最好是還不如他,這樣他的神話才不會破滅。說幹就幹,他連忙將實驗室多年積累的運動姿態資料進行歸一化處理,又透過最小二乘法,擬合一些資料,參雜到一起,壓縮好,放進郵箱裡。

這幾天,王金業過來找他幫忙,想要弄一些實驗室資料,他準備要靠自己幹一番成績,證明給趙明洋看,上次趙明洋的話在他聽來實在是太刺耳了。

拿到經過歸一化處理後的資料集的王金業果然上當了,直接帶著資料回到住所,就用趙明洋的模型就驗證這些資料的準確性。

趙明洋沒在房間,王金業心中緊張又忐忑,還不想讓趙明洋知道,所以他甚至沒有提前將趙明洋的資料儲存。

一番計算後,將算力卡全部消耗光,得出的結論竟然是截然相反的。王金業臉色一白,知道自己闖禍了。

這不是用錢能擺平的禍事,他的第一反應竟然是轉身離開這裡。

趙明洋正在科大的學校裡亂轉,這幾天他也被舉報的事情弄得心煩意亂。因為大家都在針對他,他必須要及時反制,否則就要真的捲包走人了。

龔如奇在食堂門口衝著趙明洋招手道:“我想到一件事,舉報必須要有書面材料。你只要去附近的列印社問問就知道了。”

趙明洋好像被人點中穴位,呆立不動,接著猛然一拍大腿,驚呼道:“我差點忘了,這才是解決問題的關鍵。”

在大學附近的列印社有一條潛規則,那就是不會刪掉他們列印過的檔案。原因多種多樣,但最主要的還是利益驅使,因為他們可以把這些平時學生列印的練習題裝訂成冊賣給那些想從外校考研考過來的學生。還可以把高年級用過的複習題賣給低年級的學生。

這真是一語驚醒夢中人。趙明洋連忙去找了。

忙了半天,回到住處,趙明洋呆呆地看著電腦中的結果,算力卡已經使用完了,可結果卻與之前預想的相差十萬八千里,別說申請科大國重的專案了,就算用這個結果發個普刊的論文都會被拒,搞不好還是一個學術造假的醜聞。

王金業找到田依依想辦法,這傢伙還是抱著樸素的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的想法,殊不知那只是紙上談兵的幻想。

田依依沒有給出任何有價值的建議,只是感嘆一句:“你太得罪人了。”

王金業心頭的怒火越來越難以壓制,他知道田依依和他不是一路人,但沒有想到這傢伙不僅不是一路人,反而是故意嘲諷他的人。

他轉念一想,這事還得找於風東。

於風東整天做在實驗室裡也不做實驗,到處和人聊天,每天說很多話,他的中心思想就是離開他,誰都玩不轉,他才是科研主心骨。能讀到碩士研究生的,又願意拍他馬屁的,都能聽出他的意思,所以就開始了一輪無節操的奉迎。看到微信影片的要求,他嘴角掛起一絲微笑。

接通影片,於風東皮笑肉不笑地說道:“王金業,你終究還是冀大的學生,還是要回到冀大讀書的。趙明洋自甘墮落,不用去管他。難道你也不想畢業了嗎?”

王金業臉色漲的通紅,他從來沒想過有一天會被人這樣威脅,雙眼的血絲一點點浮現,這時於風東又繼續向下說,這番拿捏氣氛的姿態看著特別讓人想揍他一頓,他道:“我好歹還在學生會擔任學生幹部,回到學校來,也可以給你幫忙嘛!你現階段一切還是學業為重嘛!”

王金業小時候見慣了家裡的客人的嘴臉,他們大多是說話特別虛偽,比如一句話明明想說我恨死你了,但開口第一句一定是這件事我可不是針對你,你不要多想。那時候他特別反感這些人,甚至直接出言譏諷,沒少給父親惹麻煩。在此之前,他從沒覺得自己是錯的,今天碰到於風東這副嘴臉,王金業意識到自己之前可能太武斷了。

不知為何,他鬼使神差地說了一句:“謝謝風東。”

他從沒有這麼親切地交過於風東的名字,最多是客氣地稱呼他為東哥或者於哥。

放下手機,王金業把自己的後槽牙咬得嘎吱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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