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憤世嫉俗是不可能存在的（1 / 1）
任何一個企業，或者說擴大到一個產業，變成夕陽產業的原因絕大部分來自於自身。不是因為外力，也不是因為技術落後。有些隱患不是直到行業崩潰時才顯現，相反它們一直在，只是沒有人重視，想要依靠資本在發展的過程中自我糾偏，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因為資本是逐利的，它可沒時間去考慮太多和利益無關的事情。
趙明洋覺得自己沒有糾偏的能力，但也不想染上不良習慣，隨著註定失敗的人或事情一起走向滅亡可不是他的風格。
“人臉識別系統已經賣出去了！”何君曦的辦公桌靠著窗戶，她眉頭緊鎖，望著窗外自言自語，絲毫沒有任何高興的色彩。反倒是手下的組員們歡天喜地慶祝著。按照公司的績效規定，每賣出一套系統，他們就能有一定數目的提成。
何君曦的顧慮在組員眼裡完全是多餘的，他們能猜到她的擔憂，無非是經常會出現錯誤，但是除錯這件事本身就是不可控的。
“程式有BUG，後期重新除錯不是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情嘛！組長，放心吧，等晚上我請大家吃火鍋！”田毅笑道。眾人聞言，紛紛歡呼。趙明洋心事重重，他未必能體會組長的心情，但卻有著相似的擔憂，他怕這件事最後讓他背鍋。
在職場上，尤其是個別領域的民營企業，這種背鍋事情幾乎成為常態，老闆把任務發給總經理，總經理把任務發給部門長，部門長髮給組長，組長髮給實習生，實習生忙一週交出一個ppt，然後老闆拿著ppt對客戶說這是我們研發一週的成果。事情搞好了，所有簽過字的領導都眉開眼笑，分一大筆錢。事情搞砸了，所有簽過字的領導紛紛說他們也不清楚來龍去脈，全是實習生貪功冒進的鍋。換個實習生，繼續重複這一套。
以趙明洋來到公司的短短几日，他就已經體會到這種工作氣氛了。
王金業也知道人臉識別系統還有漏洞，悄悄對趙明洋吐槽道：“這種東西都能賣出去？這比搶劫都來錢快。趙哥，太不公平了。”一想到自己家裡也是累死累活做生意，賺錢一點也不輕鬆，王金業實在是意難平。
趙明洋斜著瞥他一眼，嘀咕一句：“你想多了，憤世嫉俗在我這兒是不存在的。與我無關，我是實習生，又沒有績效。”
兩人說說笑笑向食堂走去，看到路過的業務員，趙明洋的嘴賤勁又上來了，賊兮兮地說道：“這小姑娘真好看！”
王金業一副不屑於趙明洋為伍的樣子，悄悄拉開一定距離，見到沒有人注意到他們，又悄悄靠過來，小聲道：“沒錯，趙哥，我也覺得她挺好看的。”
連美女都沒能調整好王金業的心情，他忍不住嘀咕道：“趙哥，你有沒有感覺到我們好像被搞了？怎麼接手的都是根本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趙明洋懶洋洋地伸了一個懶腰，看著桌子上的飯菜，愣愣出神，吐槽道：“要不是外面的飯菜太貴了！我指定不在食堂吃。”
“趙哥，你聽見我說話了嗎？真的，我感覺一切都不順利！”王金業又重複了一遍剛才的話。
“我是沒上過班，但我又不是傻子，我聽見了。”趙明洋沒好氣地回答道，“想那麼多幹嘛？先吃飯！”
酒足飯飽，“咱們的專案準備得怎麼樣了？”趙明洋一雙賊眼在不停地掃視著食堂裡的同事，默默在心中列出一個顏值表。
“還是老樣子，於風東這傢伙太討厭了，無論說什麼，都是站在道德高地上，屬於站著說話不腰疼的人。”王金業的回答絲毫不出趙明洋的意料。
但是“老樣子”這三個字好像點醒了趙明洋，他猛然發現自己好像跳到了一個思維誤區，如果站在一個廣角範圍上，將一切利益關係捋順，似乎就容易理解種種詭異之事了。有句話說的好，陽光底下沒有新鮮事。
學校要買他們的裝置，我們出錢，他們應該巴結我們啊！而且教會我們使用裝置也是應有之義，可為什麼要在日常工作上設定各種障礙呢！難道說裝置質量有問題？如果這麼想，那麼一切問題都有了合理的解釋。
趙明洋低聲道：“咱們明天就可以第一次試裝置了，雖然程式不是我們寫的，但是相關的資料我們要想辦法拷過來一份。”
“難啊！這幾天我算是發現了，他們根本就沒打算教我們真東西。到最後說不定還要說我們沒有認真學。”王金業連連搖頭。如果是技術上的差距，還有追趕的可能，但如果是物理上的隔離，就很難搞到相關的資料了。
趙明洋衝他耳語道：“明天，我會想辦法證明是黃遠喬是被冤枉的。到時候現場的防備肯定會有鬆懈，你提前準備好行動硬碟。他們內部的資料是平時是加密的，公開測試時，只有一個埠是可以連到不加密的電腦上，一定要提前踩點。”
“你找到真相了？”王金業奇怪道，他覺得多少有點不可思議，畢竟他們都是新人，怎麼可能辦到這點。
“還能有誰，我閉著眼睛都能猜到是於風東舉報的。”趙明洋心中嘆息，為啥把這個禍害也一塊派過來了。有他的“幫助”，事情做成功很難，但是失敗卻很容易。
最近幾天，於風東反饋給學校的資訊越來越少，尤其是經費方面的使用情況，從資料上看，似乎冬奧會專案遭遇了阻力，已經停滯了。
導師找到路教授，碰了一下，商討如何將冬奧會專案繼續推進，以及要不要換人，重新學使用裝置會不會牽扯趙明洋做課題的精力。
“學會使用裝置，對他只有好處，沒有壞事，對專案也只有好處，沒有壞事。畢竟磨刀不誤砍柴工嘛！”路教授苦笑道：“我現在就怕這個公司的老闆是抱著撈一筆就跑的心思在做生意！他們參與競標的方案我看了，可以說有很大的問題。可我壓力也很大，不能立即拒絕他們投標。只能想出個這樣的辦法，讓學生去親身感受現場氣氛。不過可不能讓學生再走王藝全的老路了！”
一提到王藝全，辦公室的氣氛瞬間下降到冰點，導師過了一會兒，才緩緩一嘆道：“要不我們把他調回來吧！”
“那他都快畢業了，再轉換課題方向還來得及嗎？”一時間氣氛又進入到尷尬的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