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先捧後殺（1 / 1）
趙明洋今天上班都是暈暈乎乎的，昨天和林海峰的聊天給他的刺激太大了。他不知道要如何面對林海峰所說出的“真相”。生活需要技巧，完全靠生活的慣性硬抗困難只會讓自己走向崩潰。這是基本定律，誰都逃不掉的。他連平日最關注的裝置測試情況也沒有去看，反倒是一直坐在工位上看書。按照多年來約定俗稱的實習規定，在校生實習通常不會被安排很多的工作，主要靠自己學習去掌握知識，適應職場。
可今天的工作氣氛有點反常，何君曦來到趙明洋的工位旁邊轉了好幾圈，還主動出言誇獎趙明洋辦事不錯，讓趙明洋甚至生出一種受寵若驚的感覺。
在心裡，趙明洋可是清楚得很，自從上次自己揭發資料造假後，同事們對待自己的態度就非常微妙，一方面嚴防死守，不讓自己接觸到任何技術檔案，另外一方面，又在旁敲側擊考校趙明洋掌握的知識。趙明洋展露出哪種知識，他們就將談論哪個方面，絕不多說任何內容。原本分給趙明洋的專家系統檢測工作也減少了，除了他每天自己跑到準備賣給學校的那套裝置旁搞來搞去外，更像是個透明人。
這種情況下，何君曦誇獎趙明洋工作幹得不錯，就顯得特別突兀了。聰明的人擅長從複雜的環境中找到對自己有利的因素，而智慧的人會想辦法讓改變環境，讓自己所需得以滿足。趙明洋心裡非常矛盾，他清楚實習帶來的正面效果越來越小，技術的成長可以靠著和王金業在外面搞智慧製造系統的一些工作提升，但論文呢？專案呢？
這些都是有期限的，如果做不好，又在這裡拖著，有什麼意義呢！
所以今天何君曦的反常行為讓趙明洋極為警惕，他可不是小孩子，更不是從未接觸過社會的萌新，他深知一個人性格江山易改，本性難移的特點。
“這是個有挑戰的任務，不過做研究嘛！就要有直面困難的勇氣！”何君曦先說了一通四平八穩的勵志話，然後使了一個眼色，田毅立即殷勤地拉過趙明洋說道：“咱們接下來要做的事情對你很有意義，我們需要把前些天研發的針對醫藥方面的專家系統演算法轉移到教育類的專家系統中。”
趙明洋這次真的表情管理失敗了，他吃驚地張大嘴巴，這比指鹿為馬還要誇張。怎麼可能把兩個毫不相關的事情弄到一塊？饒是田毅臉皮厚，此刻也有些不好意思了，連連說道：“你不要把事情想得太複雜。我們陪著你一塊做呀！對吧！”
趙明洋這次徹底糊塗了，一會兒弄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一會兒又說陪自己一塊做。難不成他是想提桶跑路了？所以不在乎公司內的發展了。
趙明洋試探性地問道：“田哥，你對打螺絲這件事有什麼看法？”
田毅聽得摸不著頭腦，連忙拿出手機查打螺絲是什麼意思。看到是進廠工作後，他一臉正氣道：“我們這些人其實也是打螺絲，都一樣的。我給你講講怎麼去做吧！”
趙明洋做出一副洗耳恭聽的神態，他倒是真想知道是不是公司真有一種技術可能達到類似的效果。誰知道田毅一開口就說：“現在我還是比較喜歡C#語言……”
趙明洋真想把辦公桌上的東西全扔田毅臉上，見過不要臉的，沒見過你這麼不要臉的。這不純屬哄弄人呢嗎？只聽田毅越說越興奮，甚至拉著椅子坐在趙明洋身邊，指點道：“還是需要多懂幾門程式語言的。”
能看出田毅在故意畫大餅，舉手投足又在故意模仿老闆的腔調。趙明洋又是費解，又是好笑，從田毅身上，他看到了一箇中年人的油膩。
“加油吧，如果需要我配合的地方，儘管對我說，不要不好意思。你前途遠大，現在如果能腳踏實地做出一些成績，對你以後的發展都是有好處的。”田毅說的大義凜然，可趙明洋聽起來分明他所說的每個字都帶著嘲諷的意味。
藉口去水房接熱水，趙明洋看著咕咚咕咚冒泡的飲水機，大腦靈光一閃，這不就是先捧後殺嗎！他真切地感受到職場內不見硝煙的鬥爭了！
黃遠喬也來打水了，這次他不像從前那樣卑微了，反倒在趙明洋麵前挺直胸膛，也不打招呼，趙明洋也沒有主動開口說話。沉默的環境中第一次沒有出現尷尬的氣氛，反倒是有火藥味在蔓延。
黃遠喬如此得意，是有原因的，就在剛才他被董事長召見了。
原因是黃遠喬偷偷向領導舉報，說：“趙明洋在盜取公司機密。”
“什麼機密？”領導當即警覺地問道，剛出現了公司檔案洩露的情況，大家的弦還在緊繃狀態，沒有抓到真兇前，任何一點風吹草動都有可能掀起巨大的職場波瀾。所有中層以上的幹部都在心中戰慄，他們清楚能做到偷取公司檔案的，必須要有中層以上的配合。
黃遠喬卻是一副欲拒還迎的狀態，嘀嘀咕咕地說道：“這件事情影響太惡劣，我不知道該怎麼說，可能還會牽扯到一位公司最近比較看重的學歷比較高的同事，我聽說領導是準備極力留下他在公司工作的。”
黃遠喬一副悲天憫人的模樣道：“如果說了，就是破壞別人的前途，而且我也只是懷疑，可是公司的利益畢竟高於一切。”
領導聽他說的這圈車軲轆話，暈頭轉向的，倒是畢竟多年管理經驗，還是聽明白了黃遠喬的意思，無非是既當又立，他當即嚴肅道：“你提供的情況非常有價值，我要向上層反應。”
黃遠喬得意洋洋，這是他難得一次和老闆單獨見面，站在巨大寬闊的辦公桌前，他感受到自己的渺小，一臉殷勤地說道：“老闆是這樣子的，我早就察覺到趙明洋不對勁了，他總是偷偷摸摸地去看裝置執行狀況，而且每天留在辦公室待很晚，咱們辦公室電腦是沒有用鎖頭鎖住的，本來是為了方便同事使用，但現在卻可能為公司帶來損失。”
前文交代過老闆“膽大心細”的做事風格，果然他聽到這點，連連點頭，“這個情況很重要，你以後要盯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