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摘桃子（1 / 1）
沒等趙明洋想出如何防止於風東反咬，於風東就主動找上門來了。
趙明洋連飯也不吃了，實在是看著於風東倒胃口，只聽於風東挑釁道：“我又在公司內接到新任務，我勸你平日不要三天打魚兩天曬網，努力工作才是正道。”
趙明洋嗤笑道：“咱們倆誰在摸魚不是一目瞭然嗎？這點從你讀研一起，就已經被證明過了”
於風東怒斥道：“趙明洋，你就是個廢人！現在口出狂言，不過是臨死前的叫囂。”
田毅見狀拉開兩人，下班後，於風東找田毅喝酒，喝到一半，於風東憤怒地扯開胸前的衣服釦子，任憑寒冷的風灌進他的冬裝內，看得田毅渾身忍不住一抖，暗道這小子也太入戲了，也算是肯付代價，只聽他說道：“我哪樣不比趙明洋強，剛上研究生一年級，我就發表了EI論文，而趙明洋呢？至今一事無成！我在學校是學生會幹部，趙明洋卻是一個不思進取，混吃等死的廢物。憑什麼他能接到冬奧會專案，又憑什麼他能到外面實習？”
於風東說完，為了表示自己的憤怒，還仰天長嘯了一陣。
聽得田毅頭皮發麻，他雖然不知道於風東和趙明洋之間有什麼樣的故事，但他清楚這事絕對和於風東說的不一樣。
田毅聽於風東講了半天理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進入社會後，職場人士需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練就一雙火眼金睛，不再為一些空泛的理想而在心中生出任何波瀾，他甚至想睡覺，已經被於風東的“理想”催眠了，思前想後，還有事情要和於風東商量，便出言道：“你是想摘桃子吧！”
於風東臉色漲的通紅，支支吾吾地說道：“這怎麼能是摘桃子呢！我這是理想，是為了讓學校發展的更好，讓科學……”
田毅拖著長音，道：“我懂你，讀書人的事兒，怎麼能叫摘桃子呢！對吧？”
於風東的厚臉皮總能在關鍵時刻起作用，他的臉皮又不紅了，反而笑嘻嘻道：“田哥，你有什麼辦法嗎？”這番臉色變化都有些讓人懷疑他剛才的臉紅是不是裝出來的。
田毅冷笑兩聲，警告道：“你最近消停點，公司把一個產品經理和研發經理派到質檢環節了。我們小組的任務現在也被分出不少。”有些東西雖然看似和公司的各項規定相悖，但存在自有道理。有些時候規則太苛刻，只會讓員工花更多時間去摸魚。很多事情靠條文去杜絕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潛在的規則有時比明文更管用。
於風東聽到這，立即焦急問道：“那分給趙明洋的工作有沒有變化呢？”田毅一眼就看出他提這個問題，可不是為了關心趙明洋，而是害怕趙明洋受到重用。最關心你的往往是你的敵人。
田毅多多少少能猜到一些於風東的心思，他當然不會替趙明洋遮掩，凡是於風東想知道的，他都說了。
趙明洋正在和王金業吹噓，這幾天他們的工作少了，倒是有許多時間聚在一起，他道：“申請軟體著作權時，不能只寫一個數學模型，那肯定不能透過。”
這時，一個經驗豐富的駝背中年人瞬間衝到趙明洋工位前，語速極快地問道：“你確定要用演算法重新搭建基礎庫，我們已經用了多少年的封裝庫了，在這塊重新做的不一定是適合的。”
沒等趙明洋發話，田毅就攔住了他，道：“我們這是搞研究，知道嗎？研究生是要出論文的，人家身上還承擔著冬奧會專案，什麼高精尖的技術沒見過。你一個本科畢業的，還是個學土建後來轉行搞人工智慧的，有啥不服氣的？”雖是玩笑口吻，卻把歐陽義氣得夠嗆。
趙明洋連忙道：“老哥，你叫什麼名？”
“我叫歐陽義。”駝背中年人留下自己的名字後，就失落地向工位走去。程式設計師當然也講究經驗，歐陽義剛才提的建議非常有道理，可他不是科班出身，學歷又不高，有些事情只能暗氣暗憋。
王金業趁兩人獨處的時候，奇怪道：“我覺得歐陽義的看法很正確，為什麼田毅阻止他？”
“因為構建新的封裝庫，根本就是個不可能完成的事情！除了損失錢財外，不會有別的效果。你說老闆的錢打水漂了，老闆能不急眼嗎？”趙明洋一語戳破問題的關鍵，然後冷笑道：“借刀殺人的前戲已經鋪墊好了。”
還沒等到王金業回答，趙明洋一邊剪手指甲，一邊笑眯眯地說：“扣個大帽子，忽悠人送死的招數早已經老套了，可惜他們還是喜歡用！我像是於風東那種被兩句話就能忽悠找不到北的人嗎？”
王金業猝然驚醒，他一臉佩服地望向趙明洋，很難想象這個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男孩能夠如此洞徹人心。“趙哥，你太厲害了，你像是他們肚子裡的蛔蟲一樣！”
趙明洋白了他一眼，道：“你能不能好好說話！什麼叫肚子裡的蛔蟲？不會比喻就別亂講。”
王金業嘿嘿一笑，拍拍趙明洋的後背，道：“嗯，小子有前途，都會糾正我的修辭手法了。”
一番打鬧，衝散了趙明洋心中連日堆積的陰霾，他實際上擔憂的是被捲入無關的是非中，或者說他不清楚老闆對他是一個什麼樣的態度。此刻他能理解王藝全當年的一些選擇了。一切選擇都要看它的背景與發展過程，這句話是很有道理的，現在趙明洋深有體會。
有句話是形容中國商人的，非常有趣。網際網路行業的老闆有錢了以後，想要謀求更高的地位，而且事無鉅細，一定都要管，這是因為從事網際網路的老闆很多是名校精英，他們的同學基本做了公務員，而且發展還不錯，這種落差會讓他們格外渴望地位和權力；能源行業的老闆有錢了以後，最想做的是找女明星，因為從事能源行業的基層工作的基本是男性；製造業老闆有錢了以後希望謀求一個好的名聲，因為製造業的發展往往受盡了發達國家的白眼，大多是以仿製起家，名聲都不太好。當然在這個過程中，製造業也會使出各種手段去完成技術以及資源的積累，所以女明星，還有所謂的地位與權力，反倒沒有名聲對他們有吸引力。
而趙明洋的老闆似乎不屬於其中任何一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