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督戰電話（1 / 1）
屋漏偏風連夜雨。導師的電話又打過來了，“冬奧會專案進展這麼長時間了，為什麼還沒有傳回足夠的有效資料！”趙明洋沉默著，在他心裡好像被人用磚頭砌了一堵牆，把一肚子的話圍在裡面，隨著時間的推移，要麼順著牆磚的縫隙流向地下，悄無聲息地消失。要麼溢位圍牆，咆哮奔向遠方。
趙明洋的沉默並沒有讓導師意識到任何不尋常，反而一直在說：“冬奧會專案已經上馬這麼長時間了，你在學校的同學們可能裝置不如你好，但成績遠比你強。”
趙明洋無奈苦笑道：“最近公司的人手都在忙別的事，沒人管裝置的問題了。”
“你是研究生，難道連除錯裝置的能力都沒有嘛？你可以自己調啊！”
“我試過，可是它們的資料不對我開放，單憑我的努力，收集資料就要很長時間，很難快速除錯裝置！”趙明洋平靜地陳述著，眼珠滴溜溜轉著，不知道在想著什麼事情。
導師又給公司打電話，這件事趙明洋是透過同事們的反應得到的印證，因為一份資料包被不情不願地拷到趙明洋的電腦上了。
趙明洋看到螢幕上亂七八糟的資料，甚至有一部分是缺少資訊的資料，另外各種表格也是亂七八糟的，要是別的專業學生看到，肯定會頭大。趙明洋連眉頭走沒皺，開啟python，輸入了importpandas。
說實話趙明洋想象不到這種無意義的新增人工障礙的方法除了噁心人外，還能有別的作用嗎？
科大國重的老師駱千重與導師溝通日常工作的進度，兩人在交談過程中突然碰撞出了新的想法，可以合作開發新材料。
導師向趙明洋透露了這個想法，想要和公司合作，讓公司開放一部分資料，方便他們研發周邊的產品，比如研究冬奧裝備的新材料。
趙明洋現在也學聰明瞭，不反對，也不贊同，反正你說啥就是啥。也許你未必想要聽我的意見，只是想讓我給你信心。見趙明洋沒有反對，導師便道：“這件事需要你去協調。”
聽到這，趙明洋立即頭大了三圈，別說協調其他事了，就連一個測試裝置都搞不定呢！趙明洋連連拒絕，道：“老師，我現在手裡的資料還多虧你上次和公司溝通才搞定。我去協調肯定沒有用。”
“不嘗試怎麼知道結果呢！”
趙明洋一臉苦澀，他知道自己走了王金業的老路，竟然愚蠢地嘗試和老師講理，這不是自己把自己往坑裡帶嘛！
話說到這份上，實在沒法拒絕，但是趙明洋很清楚這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現實是生活，想象是想象。社會才是最好的課堂，不是喝幾碗雞湯就能解決一切問題的。
等放下電話回到工位，何若奇已經在等他了，就是想看他怎麼處理那堆混亂的資料。何若奇總是在一些沒有意義的事情上製造困難，比如要麼是把品相好的鍵盤藏起來，要麼把功能多的滑鼠收好。
趙明洋的表現出乎他的意料，他找不到茬，只好轉到王金業身邊，準備給他示範一遍如何寫程式碼，讓他折服。
王金業年輕氣盛，實在忍不住譏諷道：“你輸入法都沒有改過來，還讓我們看你寫程式？”
何若奇又指著中文半形的輸入模式，滿臉堅定地說道：“我就是用這種輸入法寫的許多經典專案。”
王金業看向四周，卻發現沒有一個程式設計師在笑，他們似乎對這種事見怪不怪了。這就是技術掌握在少數人手裡的後果，形成另外一種意義上的壟斷，他說的即便是錯的，也不會有人反駁他。
很多人對技術引進的認知都有誤區，他們認為從國外引進先進技術了，有些產業的落後現狀就會被改變，實際上是不可能的。
因為任何一家盈利性個體引入先進技術後，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構建壁壘，你會發現原本是可以隨意供人瀏覽的國外技術資料消失了。
同時如果逼迫他們降低壁壘，他們寧可不做了。這就導致了落後的產業由於固步自封而更加落後，產量越來越大，質量越來越差。這種無序的引進從某種程度上說是加劇技術落後現狀的罪魁禍首。作用在表象上，那就是大而不強，很容易被人卡脖子。
何若奇跑去教王金業了，何君曦又來到趙明洋身邊，這種走馬燈似的來人讓趙明洋疲憊不已，就算每天只和每個人說兩句話，那這一天也別想做別的了。
趙明洋奮起反抗，當即主動說道：“組長，你們給我的資料有的地方被改過。”
“你整理完了？“何君曦顯然沒想到趙明洋動作這麼快，要知道平時她交給趙明洋的工作都是拖拖拉拉了的。看到螢幕上的資料，何君曦也沒有辦法強詞奪理，只好敷衍道：“我調查一下。”
何君曦的老好人終於裝不下去了，悄悄帶著黃遠喬來到走廊裡，怒聲問道：“我告訴過你很多次了，做資料的時候手腳乾淨一些。你怎麼又讓人發現了！”
趙明洋看到他們離去的身影，暗自偷笑，已經能想到接下來黃遠喬會被批了。他轉身問田毅外包程式上的問題。
田毅一副神神在在的樣子，他始終不告訴趙明洋外包程式所需呼叫的封裝庫中的各個函式的意義，被趙明洋問急了，就含糊地回答道：“這在公司內網上都有！你看一眼就明白了。”
這句話把趙明洋氣樂了，他道：“那我也看不到公司內網啊！”
倒是老汪每次都在趙明洋快要爆發的時候恰到好處出現，還時不時安慰趙明洋兩句，他像是個消防水栓，總是在最關鍵時刻開啟閥門。
等何君曦走回工位，就看黃遠喬落在後面垂頭喪氣地跟著。
何君曦隻字未提她與黃遠喬溝通的資料被改的事情，她不說，趙明洋當然裝作不知道，既然有人願意演戲，那就陪他演唄。有時候趙明洋靜下心，自己都覺得好笑，這哪裡是實習，分明是看一群人在演舞臺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