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撕裂現實(1 / 1)
夜色寂靜,古老的鐘聲在遠方緩慢敲響,聲音穿透冷冽的空氣,傳入一座孤立在山崖上的教堂。
這座教堂建造年代久遠,外牆是暗灰色石塊拼砌而成,經過歲月侵蝕顯得粗糙班駁,高聳的拱形屋頂直指夜空,表面佈滿風蝕留下的裂隙,那都是經歷過無數風暴留下的傷痕。
厚重的木質大門半掩著,門板上的鐵釘與斑駁的鐵環在燭光下閃爍微光,其內部空間十分高闊,牆壁兩側嵌著狹長的彩繪玻璃窗,月光從外面滲入,在彩窗上映出黯淡的色澤。
這些彩繪並非傳統宗教中的聖人或神祇的形象,而是由數不清的線條與影交錯而成,像是某種無法名狀的構造,沒有任何完整的形態,卻讓人本能感到壓迫,彷彿只要多看幾眼,意識就會被撕開。
主殿中央,搖曳的油燈火光將空間映照得忽明忽暗,於牆壁上拉出一條條猙獰的影子。
而在中間高臺上,擺放著一臺風格與教堂環境十分不符合的儀器。
儀器整體高達七八米,由某種黑色合金材料構建,表面佈滿密集的管路與符文刻痕,中心是一根主軸,形態類似天線塔,頂端分叉成數十根交錯的金屬線,彷彿張開的一團扭曲荊棘。
儀器內部不斷閃爍著暗紫色的電弧,噼啪作響,其中心處懸掛著一枚透明無色的晶體,在能量的牽引下緩緩震動,發出低沉的嗡鳴聲。
儀器周邊被佈置得很有宗教感,點燃著整齊的火炬,空氣中瀰漫著焚燒木料的氣味,而在火幕後方,有13人正站在這裡。
最前方站著厄曼特妮,她身穿一襲暗紫色長袍,布料厚重,沒有多餘裝飾,她的眼神中透露著難以遏制的狂熱,姿態筆直,整個人彷彿與這詭異的教堂融為一體。
而在厄曼特妮的身後,十二名魔女分列左右。
這些魔女面孔各異,都穿著同樣的暗紫色長袍,還有一種共同特徵,眼神深邃而危險,彷彿眼眸深處潛藏著不該屬於人類的陰影。
這十二人並不是隨意召集的,而是經過了厄曼特妮的反覆挑選,她們每個人都擁有極高的“狂臆親和性”。
所謂狂臆親和性,是魔女體內與狂臆侵蝕適配度的一種體現。
當一般魔女積累狂臆侵蝕時,臆值一般不會積累得特別高,很容易就會進入狂臆狀態。
這種情況所爆發出的狂臆強度往往很低,對於時空壁的影響非常微弱。
但也有一些魔女,她們的意識與至高天的頻率存在深層共鳴,能夠承受極大的狂臆侵蝕。
哪怕她們體內的臆值早就突破正常情況的爆發線,仍然可以繼續往上不斷疊加。
而當那持續積累的海量侵蝕最終突破臨界時,其所爆發的狂臆強度將變得極其猛烈。
眼下這些12名魔女,都是經過厄曼特妮精心挑選,有著極高的狂臆親和性。
比如洛澪佑,按照她之前狂臆爆發時廢掉的鑰石數量來計算,那場狂臆的真實強度已經達到了S級,是目前已知最高等級的記錄。
長夜元年,在薔薇帝國所爆發的FD-000事件就是S級狂臆,直接導致一座城市灰飛煙滅,五百多萬人喪生。
而眼下其餘那些魔女,狂臆親和性都跟洛澪佑差不多,每個人都是極度危險的狂臆之源,她們的存在就是對於這個世界最大的威脅。
此時,整個教堂內只有燭火發出的輕微搖曳聲在迴響,與四周的寂靜形成鮮明對比,彷彿是來自深淵的心跳。
厄曼特妮緩緩向前一步,站到那臺儀器前方,她背對著身後的魔女們,低沉的聲音在空曠的殿堂裡迴盪清晰:“諸位,你們的存在並非偶然。
“至高天與現實的壁壘,在誕世之初便已存在,它橫亙在我們與至高的主之間,讓赫粹直到現在才得以窺見我們的存在。”
厄曼特妮緩緩舉起雙手,燭火在這一刻彷彿被牽動,搖曳的火光猛然拔高,照亮她堅毅而狂熱的面龐。
“你們,都是被主眷顧之人!”
“你們對於狂臆的親和性,便是最好的證明!”
“有人說,像你們這般危險的存在,所揹負的是詛咒與厄運...不,不對,你們所揹負的是昇華!”
“赫粹的意志等待已久,它在至高天凝視,呼號,等待著渴求已久的降臨!”
“而就在今晚,你們將在此一同爆發!狂臆的力量將疊加為唯一!”
“你們的歡愉,你們的力量,你們的靈魂,都將在這一刻匯聚,助我將現實帷幕徹底撕裂!”
隨著厄曼特妮話音落下,整個教堂驟然陷入難以言述的亢奮氛圍,洛澪佑等12名魔女的眼睛彷彿被點燃,那不是單純的喜悅,而是一種病態的、近乎扭曲的狂熱。
她們的嘴角不由自主抽動,露出詭邃的笑容,肩膀劇烈起伏,有人呼吸急促到像是瀕臨窒息,也有人低聲發笑,那笑聲沙啞破碎,彷彿隨時要撲上去撕裂什麼。
洛澪佑此時也是詭笑著,雙手捧著自己的小臉,十指搭在面頰兩側,指甲深深嵌入肌膚,揉搓間留下道道血痕,卻對此全然無覺,任憑鮮血流滿整張臉。
燭火搖曳間,影子在牆壁上來回拉扯,扭曲成各種怪誕的形狀,彩繪玻璃窗映出的線條彷彿也有了生命力那般緩緩蠕動,像是無數眼睛正在張開,注視著殿堂內每一個人。
一片難以遏制的狂熱中,厄曼特妮伸手從儀器臺取下一個漆黑的金屬箱子。
隨著“咔噠”一聲輕響,她將其開啟,只見裡面整齊排列著12支注射器,每一支管壁內都流淌著暗紫色的液體,它們粘稠汙穢,不斷在玻璃管內湧動,閃爍著詭異的光澤。
厄曼特妮逐一將注射器取出,遞給身前這些魔女。
魔女們接過時,雙手都因激動而顫抖,眼神裡閃爍著病態的渴望。
厄曼特妮看著她們,獰笑著發出了最後的宣告:“讓我們一起,為赫粹獻上這個世界,迎接至高之主的降臨!”
厄曼特妮此時所籌謀的,並不是一場普通的儀式,也不是一次單純的狂臆釋放,而是一個經過無數次資料推演、足以改變現實本質的計劃。
至高天並非與現實宇宙並列的空間,而是高維度的混沌之地,與這個世界之間有著名為“時空壁”的壁壘隔絕。
而狂臆是魔女受到過量侵蝕後,在失控狀態下的極端爆發,它的直接後果是衝擊本宇宙的時空壁,使其出現裂痕,並短暫地讓現實與至高天相連線。
一般來說,時空壁是存在一定彈性的,諸如此類的撕裂效應在發生之後,時空壁裂隙會在壁壘彈性中回縮。
因此,單個魔女的爆發,最多隻能在極短時間裡產生不穩定的裂縫。
規模再大一些,也只是形成區域性的撕裂。
哪怕魔女狂臆爆發的強度達到S級,也無法讓至高天與現實宇宙真正重疊。
而如果做不到二者重疊,赫粹便無法跨越那亙古永恆的界限,依然只能存在於至高天之中。
湛藍聯邦的科研團隊在很久前就分析出了這一點,厄曼特妮也早就知曉,零星的狂臆毫無意義,單獨個體爆發的狂臆也難以達到臨界點。
只有匯聚多名魔女的力量,將她們所爆發的狂臆匯聚起來,形成瞬間的疊加,才能夠完全衝破那層彈性極強的時空壁。
因此,蒐集那些狂臆親和性極高的魔女,便成了計劃的關鍵。
從最初踏入政壇、一直到真正成為首位魔女總統的這些年,厄曼特妮一直在暗中尋訪魔女,用各種手段試驗她們的狂臆親和性。
而現如今,眼下這包括洛澪佑在內的12名魔女,全都得到了厄曼特妮的認可。
她們如果能在同一時間、同一地點集體爆發狂臆,那麼在疊加效應之下,對於時空壁的破壞將遠遠超越以往任何一次。
這種爆發的結果,時空壁上產生的將不再是孤立的裂縫,而是會在現實與至高天之間撕開一條巨大裂隙。
在那一刻,時空壁的彈性將被徹底突破,現實與至高天的界限也將變得極度模糊,而赫粹的龐大意識也將透過大裂隙滲透進來,進入現實宇宙。
當然,如果只是做到這個程度,也存在新的問題。
赫粹並非現實宇宙之物,本身並沒有物質實體,而是無形龐大的意識體。
如果赫粹不能依附於物質,哪怕進入現實宇宙之中,它依舊只是虛無,只能於虛空之中飄蕩。
這和至高之主的渴求並不相符,它不僅僅只是離開至高天進入物質世界,更希望能夠擁有物質實體,真正意義上降臨。
而為了解決這一點,厄曼特妮的科研團隊設計了眼下教堂中的這臺儀器,它內部填充著特殊的導能物質,能夠與來自至高天的頻率共鳴。
其作用是引導並承接赫粹的存在,將那混沌無形的意識轉化成一種穩定的能量形態。
這種能量被稱作“原初之臆”。
原初之臆是赫粹意識在物質世界的最初化身,當它以魔女的肉身為載體進行融合,便能夠進入對方的軀殼,從而完成真正的降臨。
而這個供赫粹降臨的容器,這份此間凡世最高的榮耀,厄曼特妮選擇了自己。
在厄曼特妮的計劃中,原初之臆生成之後,她會將其吸收,完成與赫粹的意識融合。
從那時起,赫粹將不再被困於至高天的彼岸,而是以她的形態、她的意志,真正踏足於現實宇宙。
赫粹的意識將與她的意識相互滲透,最終合一,她的肉體將得到重塑,她的靈魂將被改寫,她將不再只是“厄曼特妮”,而是至高之主在人間的化身!
一個全新的世界,一個屬於赫粹的神之國,將在她手中降臨!
此刻,教堂之中燭火搖曳,彩窗上的線條在火光照映下微微扭曲,四周的空氣彷彿被某種力量攪動,沉重到讓人難以呼吸。
這12名魔女從厄曼特妮手中接過裝有狂臆侵蝕物的注射器,將其高舉於自己身前,她們眼神中有堅定,有狂熱,也有壓抑已久的渴望,彷彿自己生來就是為了這一刻。
暗紫色液體在注射器管內閃爍著微光,無需厄曼特妮的引導,魔女們全部接受了來自赫粹的賜福,擁抱狂臆。
第一個魔女毫不猶豫將注射器刺入自己的手臂,液體推進身體的瞬間,她的呼吸變得急促,瞳孔瞬間擴張,繼而全身顫抖,不到幾秒便雙瞳佈滿血絲,呼吸變得如雷般沉重。
緊接著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
呼吸的紊亂聲在教堂內此起彼伏,有人捂住自己的頭顱,彷彿顱腦正在被撕裂,也有人仰起脖頸,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像是在壓抑尖叫。
每個魔女的眼角都浮現出標誌性的黑痕,荊棘狀的異質宛如活物般不停扭動,恐怖而駭人。
“嗒。”這時,清脆的彈舌聲響起。
厄曼特妮聞聲看了過去。
只見洛澪佑拿著注射器,對她做了個開槍的手勢,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我在新世界等你~”
話落,洛澪佑將針尖扎入脖頸,侵蝕物注進體內的瞬間,她的眼角立刻佈滿荊棘狀黑痕,那雙瑰紅色眼瞳猙獰到近乎癲狂,昂起頭髮出歇斯底里的狂笑。
與此同時,洛澪佑周身出現猛烈的死域力場,其餘進入狂臆狀態的魔女也接二連三爆出暗紫色能量,它們混合在一起,如同浪潮般在四周肆意擴散。
燃燒的燭火在衝擊中被熄滅,彩窗上的光影被暗紫色徹底吞沒,然而這只是個開始,死域力場沒有止步於教堂的邊界,繼續向外擴張。
黑暗中,12名魔女同時爆發狂臆形成的死域力場極盡擴散,迅速籠罩了肉眼可見的每個角落,就連原本靜謐的夜晚都被其徹底吞沒。
天空中的雲層在力場攪動下翻滾形成漩渦,月光完全被遮蔽住,一切的一切都處在了死域的籠罩之下。
現實與至高天的界限,在這一刻被徹底撕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