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弒殺赫粹（1 / 1）
教堂。
這裡的彩繪玻璃窗在此前衝擊中盡數碎裂，只餘下扭曲的鐵框，扭曲的光影如同粘稠的暗質般籠罩牆壁和地板，似乎窺上一眼就要令人心智崩壞。
教堂中央，12名魔女圍成一個不規則的圓圈，暗紫色能量波紋在周圍空間中湧動。
她們姿態各異，有的跪地仰頭，脖頸幾乎要折斷，有的蜷縮在地，身體劇烈抽搐。
那一雙雙眼睛的眼角都被荊棘狀黑痕覆蓋，她們嘴角咧開到近乎撕裂，發出混合著狂笑與嘶嚎的尖銳聲音，彷彿是在朝某個無形卻又龐大的存在述說著極致的崇拜與渴求。
在這群魔女中，洛澪佑的身影格外引人注目，那頭白色長髮正在狂風中湧動，瑰紅色眼眸盈滿瘋狂，配合精緻的五官形成了令人毛骨竦然的狂亂之美。
她的笑聲最為尖銳，也最為肆意，彷彿正在經歷世間最極致的快樂，那雙手深深嵌進地面，堅硬的石板在她的指尖下正如同軟泥般碎裂。
厄曼特妮站在稍遠一些的地方，靜靜地注視著眼前這一幕幕，尤其是注視著洛澪佑。
她的嘴角緩緩勾起，露出深沉滿意的笑容。
當初洛澪佑叛逃至湛藍聯邦時，其實厄曼特妮是很疑慮的。
一個薔薇帝國上庭委員的女兒，如此輕易地手刃血親，投身敵營。
她總覺得這背後隱藏著很深的陰謀，或者可能是某種苦肉計。
這些疑問曾在厄曼特妮心中縈繞不散。
然而，當洛澪佑毫不猶豫從她手裡接過裝有侵蝕物的注射器，並直接進入狂臆狀態，所有疑慮基本都煙消雲散了。
厄曼特妮深知狂臆的本質，那是至高之主赫粹對於魔女意識的直接衝擊，那種精神上的腐化是不可逆的。
一旦魔女爆發狂臆，體驗過那種超越凡俗理解的歡愉，她的靈魂從此就再也無法迴歸平庸的現實，會永恆渴求著下一次“賜福”。
在厄曼特妮漫長的生命裡，她見證過數以千計的魔女在主動、或被動的情況下爆發狂臆，她們最後無一例外都被腐化，成為赫粹最忠實的奴僕，渴望著它的降臨。
而如今，洛澪佑不僅用狂臆證明了自己的忠誠，更是親自參與到這場撕裂現實的大計劃中，親自引導了赫粹的降臨。
她的能力、她的瘋狂、她對赫粹的虔誠，都已展現得淋漓盡致。
厄曼特妮心裡那殘存的一絲絲警惕與懷疑，在此時徹底瓦解了。
這是一個完美的工具。
一件鋒利的武器。
一個極致的瘋子。
同時也是一個真正擁抱了終極真理的同道。
厄曼特妮不再停留，邁步穿過狂舞嘶嚎的魔女們，走向教堂末端那臺龐大扭曲的儀器。
無數粗細不一的管道，閃爍著不祥光芒的晶體節點，此時正糾纏在一起，在中心處形成一個向內凹陷的聚焦腔。
在其中心，一點怪誕的暗紫色光芒正在匯聚，搏動。
那並非單純的光，更像是一團具有生命的、不斷變換形態的核心，其顏色深邃得能吸收周圍一切光線，卻又自內而外散發出一種令人不安的色彩。
如果仔細觀察，會發現這團暗紫色核心佈滿了不斷生成又湮滅的線條與影，它們的複雜形態超越了人類肉眼能夠分辨的極限，僅僅是注視它們，大腦似乎就要因無法處理如此龐大的資訊量而崩潰。
這枚核心的每一次律動，都引得周圍空間產生碎裂的扭曲紋路，散發出一種冰冷死寂、來自於無垠虛空的詭邃氣息。
這枚核心，正是“原初之臆”，是赫粹意識實質化的體現，是至高之主穿透現實帷幕，在此方世界投下的最初化身。
厄曼特妮凝視著原初之臆，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飾的狂熱。
接下來，只要將原初之臆吸收並容納進自己的體內，她便能成為赫粹在此世的一個載體，成為至高之主降臨的基座。
赫粹這無上的存在，將透過她的身軀，真正行走於這片凡世。
她將不再是厄曼特妮，而是至高之主的化身！
厄曼特妮右手抬起，指尖因激動而顫抖，目光死死鎖定那團不斷搏動變幻的原初之臆。
隨著她的靠近，那團怪誕的核心彷彿有所感應，搏動的頻率明顯加快，暗紫色輝光如同活物般蔓延出來，纏繞向厄曼特妮伸出的手。
周圍魔女的嘶嚎聲在這一刻達到頂峰，她們喉嚨裡擠出不成調的音節，這些聲音匯聚在一起，形成了一種扭曲高亢、彷彿能穿透靈魂的尖銳合唱。
厄曼特妮的指尖距離原初之臆僅剩不到十釐米，她已經能感受到其中蘊含的冰冷意志，彷彿整個人的靈魂都在因極致的渴望而戰慄。
“噗嗤——”
毫無徵兆，一隻白皙的手從後方刺穿厄曼特妮的左胸，手指穿透肌肉，擊碎肋骨，最終緊緊攥住了那顆跳動的心臟。
“嘻嘻~”
一聲帶著戲謔的輕佻笑聲，在厄曼特妮耳邊響起。
那聲音熟悉得令人毛骨悚然。
厄曼特妮猛地僵住，難以遏制的劇痛和麻痺感席捲全身，她驚愕地扭過頭，映入眼簾的是洛澪佑那張邪異的笑臉。
少女瑰紅色的眼眸中，完全沒了先前的渾濁，只剩下愉悅和嘲弄。
洛澪佑歪著頭，看著厄曼特妮因痛苦和震驚而扭曲的表情，彷彿在欣賞一出絕妙的戲劇。
“咳...咳咳...你！”厄曼特妮想開口，但鮮血立刻從她口中湧出，堵塞了話語，整個人止不住咳喘起來。
洛澪佑一手捏著厄曼特妮的心臟，另一隻手摸過那些溢位來的血，將沾著溫熱液體的手指伸進嘴裡品嚐，抽出來時帶出了一縷混合著唾液的鮮紅血沫。
“真是累死我了。”洛澪佑舔了舔唇角，露出詭笑，聲音帶著玩味與慵懶，“一直裝瘋賣傻亂嚎，我嗓子都快啞了。”
“不...這不可能...”厄曼特妮呆滯盯著洛澪佑，完全無法理解眼前的現狀，“你明明...已經爆發狂臆...為什麼還這麼清醒...”
厄曼特妮實在無法相信眼前這一幕。
她很肯定，洛澪佑此時仍然處於狂臆狀態，無論眼角處密集的荊棘狀黑痕，亦或是那狂潮般湧動的死域力場，都在證明這一點。
既然如此，洛澪佑為什麼還留有自我意識？！
這完全違背了厄曼特妮一直以來對狂臆的認知！
“狂臆嗎？第一次的時候，是感覺有點意思。”
洛澪佑歪了歪頭，食指搭在唇邊，語氣輕鬆得像在討論今天的天氣。
“那種腦子被強行開啟，塞進一堆亂七八糟東西的感覺，確實挺新奇的。”
“但是吧——”她臉上的笑容驟然扭曲，變得危險而肆意，“一次過後，也就膩了。”
“狂臆哪有殺人好玩？”
話音落下，洛澪佑眼中湧現狂暴的靈能旋渦，體內的血液彷彿瞬間活了過來，順著她的手臂湧進厄曼特妮體內，化作無數鋒利無比的血晶尖刺。
以厄曼特妮的心臟為原點，血晶尖刺沿著血管，向她的四肢百骸瘋狂蔓延，穿刺，破壞著沿途的一切。
“呃啊啊啊！！！”厄曼特妮發出淒厲的慘叫，她能清晰地感覺到，那些血晶尖刺在自己體內穿梭，撕裂肌肉，切割神經末梢，破壞著內臟器官。
這種痛苦遠超世間任何酷刑，在瓦解她生命的同時，也在蹂躪著她的精神。
洛澪佑欣賞著厄曼特妮極致痛苦的面容，發出一連串尖銳且愉悅的嘲笑：“我給你準備的答謝，還喜歡嗎？”
“我的確要真心實意謝謝你啊，要不是你，我還真不知道怎麼把赫粹從至高天弄出來，它藏得那麼好，我之前連下手的方向都找不到。”
聽著洛澪佑那充滿惡意的言語，厄曼特妮終於明悟了一切。
假的。
都是假的。
厄曼特妮並不確定洛澪佑手刃生母是真是假，但她的叛逃、還有對於赫粹的虔誠，全都是假的。
她的確背叛帝國來到了聯邦，也確確實實協助自己撕裂了現實帷幕。
但這一切，從頭到尾都是一場精心策劃、目標直指赫粹本尊的騙局！
洛澪佑所做的一切，最終目的就是像現在這樣，讓赫粹以原初之臆的形式離開至高天，降臨於此，並將它破壞。
她從始至終只有一個目標，弒殺赫粹！
至於洛澪佑此前的所有瘋狂，狂熱，亢奮，或許是真實的。
她確實在享受著整個過程。
但厄曼特妮完全理解錯了這愉悅的源頭。
厄曼特妮以為，洛澪佑和她見過的其他魔女一樣，是因為擁抱了狂臆帶來的感官刺激而快樂。
但事實恰恰相反。
這個無法用常理揣度的瘋子！
這個可憎的怪物！
她只是想釋放內心被壓抑的殺戮與破壞慾望。
她從始至終的目標，都是想著如何去屠戮那至高之主！
她不在乎這個過程要付出什麼代價，不在乎被所有人罵作叛徒，甚至不在乎自己的死活。
她只想以凡人之軀，親手完成那弒神的瞬間。
只有這種事，才能為這頭怪物帶來此間凡世最為極致的歡愉！
無盡的痛楚刺激著厄曼特妮的求生本能，她眼中爆發出兇戾，某種深黑色的火焰自她體內噴薄而出。
這黑炎並非尋常火焰，它來自於厄曼特妮的靈能，黑色火浪以她身體為中心轟然擴散，湧向緊貼在身後的洛澪佑。
洛澪佑在被黑炎觸及的剎那，身體便遭到了慘烈的破壞，她的臉龐在黑炎中扭曲、碳化，露出下方快速焚燬的血肉和骨頭，整個人被完全燒穿。
這景象恐怖至極，然而，在從燃燒的軀體中，傳出的卻不是慘叫，而是一陣高亢的尖笑！
“哈哈哈哈！對，就是這樣，反抗得再強烈一些！我就喜歡你們窮途末路掙扎的樣子！”
那雙瑰紅色眼眸在黑炎籠罩下非但沒有黯淡，反而亮得駭人，如同兩顆在毀滅中燃燒的紅寶石。
伴隨洛澪佑的大笑，她體內的靈能高速湧動，被黑炎焚燬的身體開始超速再生，新生的血肉迅速覆蓋碳化的骨骼，重新構築出肌肉和皮膚，將剛剛被燒穿的部位填滿。
在這具軀體上，一場拉鋸戰正在上演。
黑炎以狂暴的力量焚燬著洛澪佑的肉身，而她的超速再生又強行將被破壞的部分重塑回來。
她的身體在黑炎中不斷被燒得稀爛，又不斷恢復原狀，迴圈往復，彷彿一個永不終結的酷刑，又像是一場癲狂的死亡之舞。
“就這點本事嗎？太無趣了，還想被多殺幾次呢。”
洛澪佑獰笑著，意念一動，那些早已滲透進厄曼特妮的血晶在此刻徹底引爆，它們化作無數鋒利的尖刺，從身體的每個角落穿刺而出。
“噗嗤噗嗤噗嗤——”
令人頭皮發麻的密集撕裂聲響起，鮮血如同噴泉般從身體的無數個破口中激射而出，厄曼特妮整個人瞬間變成了長滿血晶尖刺的可怖模樣。
尤其是她的左胸，那顆本就被洛澪佑抓住的心臟，此時被數根格外粗壯的血晶尖刺從內部徹底刺穿。
厄曼特妮發出悽慘的叫聲，生命力飛速流逝，再也維持不住靈能，身上的黑炎迅速熄滅消散，她整個人向前傾倒癱在地上，眼神逐漸黯淡下去，處在了瀕死的邊緣。
“呵...呵呵呵...”厄曼特妮艱難地扯動嘴角，發出了斷斷續續、混合著嘲弄與悲涼的笑聲，“你做得這一切，根本沒有意義...”
“我們的至高之主已經駕臨...它並非實體...原初之臆...只是它意識的聚合和顯化...”
“即使破壞原初之臆...它依然存在於這個世界...你...什麼都改變不了...”
洛澪佑聽後，臉上的笑容裡多了一絲玩味，她走到瀕死的厄曼特妮面前，伸出手，撫摸著那些貫穿對方身體的血晶尖刺，彷彿在欣賞一件藝術品。
“嗯，你說得對，一個虛無縹緲的意識體，一種不屬於現實世界的存在，確實很難用常規方法消滅掉。”
洛澪佑頓了頓，瑰紅色眼眸中閃爍著危險的光芒，她俯下身湊到厄曼特妮耳邊，幽幽笑道：“但是啊，如果這個意識體，有了固定的實體，事情是不是就簡單多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