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最後遊戲(1 / 1)
這句“赫粹已經來了”,瞬間讓人們集體噤聲,他們下意識連呼吸都屏住了,似乎生怕攪擾到那詭邃無形的存在。
亞歷山大看向顯示著全球慘狀的螢幕,沉聲問道:“帝國境內的情況如何?我需要確切的現狀評估。”
彙報員很快調出相應的頁面,說道:“此次全球範圍內魔女同步狂臆的根本原因,已由帝國科學院緊急分析確認。”
“其根源在於維繫現實穩定的時空壁出現大規模裂隙,赫粹的力量直接透過這些裂隙湧入現實維度,促使所有受影響的魔女進入狂臆狀態。”
“理論上,薔薇帝國也完全暴露在赫粹的影響下,然而得益於陳墨心閣下此前的強制性命令,帝國境內絕大多數魔女都已進入靜置收容,意識處於深度休眠狀態,避免了來自赫粹的衝擊。”
隨著敘述,螢幕上播放著幾個主要靜置收容中心的內部監控畫面。
以雙子城魔女管理局為例,數以千計的靜滯艙整齊排列在廣闊的大廳中,如同一片金屬森林。
每個艙體內都懸浮著一名處於靜置休眠狀態的魔女,她們被高含氧量的營養液包裹,身體聯接著實時監控體徵的管線,艙體外的指示燈閃爍著平穩的綠色,預示著一切都很平穩。
收容室還有監管在來回巡視,監控著各項資料,所有設施均報告執行正常,未出現魔女甦醒或狂臆跡象。
彙報員繼續說道:“目前我國境內受到影響的,只有極少數未按規定進行申報、或逃離管控拒絕配合收容的魔女個體。”
“根據各地監測系統及相關部門彙總的資料顯示,目前帝國全境共確認狂臆爆發點143處,失控的魔女個體全部都已定位,並完成初步威脅等級評估。”
“經確認,這143處爆發點都位於人口密度較低的郊區或鄉村地帶,沒有對主要城市核心區、戰略能源節點及重要軍事設施構成直接威脅。”
彙報員說話的同時,主螢幕切換到了薔薇帝國行政區劃圖,只見143個不斷閃爍的紅點稀疏分佈在地圖上,與全球地圖那密集得令人窒息的紅斑形成了鮮明對比。
畫面又切換到一處爆發點的現場記錄,那是在一個偏僻小鎮的廢棄工廠附近,影片應該是由當地管理局快速反應部隊的作戰記錄儀所拍攝。
可以看到,前方區域被覆蓋直徑達到二十多米的死域力場所籠罩,一名已陷入狂臆狀態的魔女在力場中心嘶吼。
她的靈能讓周圍地面植被枯萎碳化,空氣中漂浮著灰燼般的物質,還有幾名被轉化為死徒的民眾在互相廝打。
很快,十幾支標準的戰術小組進入現場,這些快速反應部隊士兵不僅全副武裝,身上還配備著鑰石。
當他們進入死域範圍時,湛藍色如同水波般的能流從鑰石展開,其所過之處,暗紫色的死域力場明顯被壓制、驅散。
士兵們分批行動,用震爆彈等非致命性武器放倒死徒,隨即取出鑰石接近他們,開始清除他們體內的侵蝕汙染。
接觸到鑰石的死徒們動作明顯變得遲緩,嘶吼聲中也帶上了痛苦,一個個逐漸脫離侵蝕狀態,從死徒變回正常人,並因傷重或脫力陷入昏迷。
而那名魔女則由與快速反應部隊隨行的魔女獵人對付,幾輪激烈的交鋒之後,獵人直接用靈能將魔女轟殺。
彙報員看著畫面說道:“各爆發點所在地的管理局,已在事件發生後派遣快速反應部隊出動。”
“所有行動小隊均配備了鑰石,原則上,對受到侵蝕的死徒民眾使用非致命武器,予以控制,並用鑰石進行淨化。”
“而針對此前拒絕配合收容並爆發狂臆的魔女,依照戰時法案,不予控制,就地處決,防止狂臆擴散。”
“根據最新戰報,143個爆發點中,已有92處被完全控制並淨化,剩餘51處也處於收尾階段,沒有發生意外狀況。”
“經統計,由此造成的人員與基礎設施損毀十分有限,綜合判斷,我國境內的情況完全可控,損失和影響均已被降至最低限度。”
指揮中心內,在片刻的寂靜之後,響起一陣混雜著慶幸與難以置信的低聲議論。
幾位高階將領和幕僚相互交換著眼神,都能從對方眼中看到一絲後怕。
一位頭髮花白的老將軍忍不住低聲感嘆:“真是全靠陳墨心閣下當初的決斷,如果不是他強制命令全境魔女進入靜置收容,並以最大效能開啟鑰石生產線,現在我們國家恐怕...”
他沒有說下去,但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再次投向螢幕。
那裡依舊在播放來自世界各地的地獄景象——燃燒的城市、瘋狂的人群、撕裂的天空。
那些曾經與薔薇帝國一樣科技發達、文化燦爛的世界強國,如今都已秩序崩壞,全境籠罩在死域狂潮之中。
而薔薇帝國,卻因為陳墨心一項極具爭議的政策,在這場席捲全球的滅頂之災中倖免,甚至稱得上完好無損。
毫不誇張地說,在這顆被瘋狂與混亂籠罩的星球,薔薇帝國現在是唯一一片尚存秩序的孤島了。
亞歷山大沉默著,看向螢幕上帝國境內正在逐個熄滅的紅點,以及全球地圖上那無邊無際代表毀滅的暗紫色狂潮,深邃的眼眸中情緒複雜難辨。
“邊境與前線情況,詳細彙報。”
一位身形挺拔的將領幕僚立刻上前,聲音洪亮:“前線局勢不太樂觀,此前對我國參與軍事封鎖的湛藍聯邦及其同盟國,軍隊內部存在大量魔女編制。”
“現實帷幕撕裂之後,這些部署在軍隊裡的魔女無一例外爆發狂臆,她們釋放的死域力場在封閉的軍營中急速擴散,造成了災難性的後果。”
隨著螢幕切換,透過部署在近地軌道的衛星偵查影像可以看到,湛藍聯邦等各國的軍事基地此刻已淪為混亂的屠宰場。
相比於平民受侵蝕異化而成的死徒,這些擁有武器計程車兵死徒破壞力顯然更加巨大。
軍營之中,暗紫色的死域力場肆意蔓延,死徒所駕駛的坦克、裝甲車如同無頭蒼蠅般相互衝撞、開火,將炮彈傾瀉向鄰近的友軍單位。
步兵們則手持各種輕重武器,在狂笑聲中自相殘殺,將彼此打得支離破碎,時不時還有戰鬥機劃過現場,向地面傾瀉火力。
現場還能看到人類受深度侵蝕形成的畸變體,那龐大扭曲的生物正用觸鬚般的肢體將一輛主戰坦克捲起,狠狠砸向人群,彈藥艙殉爆引發了劇烈爆炸,炸起一片碎屍。
“目前,部署在我國領海以及邊境沿線的敵軍力量,已完全喪失有效指揮體系和組織度,這些失控的軍隊單位正遵循殺戮本能,無差別攻擊周圍的一切,包括彼此。”
“但其整體移動趨勢,受原先的軍事部署和地形影響,仍有相當一部分在向我國邊境方向靠近,前線指揮部預判,24小時內可能發生交火。”
亞歷立刻眼神銳利如刀,命令道:“授權戰略打擊司令部,對帝國邊境線外所有已確認失控的敵方軍事叢集,實施無差別覆蓋式打擊。”
“優先使用常規高爆彈藥和燃料空氣彈藥,如常規打擊效果不佳,或遭遇大規模、高密度叢集衝擊,我將授權啟用核金鑰,對敵軍動用熱核武器。”
命令一出,指揮室內瞬間響起倒吸冷氣的聲音,幾位高階文職幕僚臉色煞白,就連一些經歷過戰火洗禮的將軍們也露出了震驚的表情。
“閣下。”一名參謀忍不住出聲,“動用熱核武器這件事...是否不應該這麼輕率?!”
“無論是裂變武器、聚變武器、亦或是中子彈,都會不可避免帶來不同程度的汙染,這可能引發國際...呃...”
他說到一半,忽然意識到“國際”這個概念在此刻已近乎虛無。
另一位幕僚幫他把話接了下去:“熱核武器會對生態環境造成長期殺傷,其後續影響可能持續幾十上百年,甚至更久,這件事還請謹慎。”
亞歷山大目光掃過提出異議的幾人,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首先,我沒說直接用,而是說常規手段無效的時候再考慮。”
“其次,武器造出來,不就是拿來用的嗎?你們看看外面這個世界!這已經是文明存亡的關頭!”
“我不管那些死徒後面還能不能變回人類,至少現在,這一刻,他們已經威脅到了我們的國家,必須不擇手段將敵人扼殺在國門之外!”
“難道你們還想等那些死徒衝過邊境線,踏進我們的國土,然後再炸他們?!”
有人還想說什麼,亞歷山大直接用凌厲的目光壓下所有質疑:“這就是我的最終決意,執行命令!”
薔薇帝國的體制便是如此,你可以提出意見,可以有不同的聲音。
但當最高決策者正式下達命令,無論你內心多麼反對,也必須忠誠地履行職責。
亞歷山大的命令下達之後,打擊指令透過多重加密通道發出,各地熱核武器導彈發射井和戰略轟炸機基地陸續進入最高戰備。
下達完這石破天驚的命令,亞歷山大深吸一口氣,壓抑著內心翻騰的情緒,將目光轉向了指揮平臺角落。
那裡坐著一個和周圍格格不入的身影,未來。
未來依舊穿著那件有些寬大的白掛,從會議開始到現在,她始終低著頭,沒有參與討論,即使聽到要動用熱核武器,也沒任何反應。
她拿著一部手機,那滿是縫合線的手指在螢幕上快速滑動,居然在玩消消樂。
遊戲的背景音樂被她調到靜音了,但那些方塊消除時的閃光和特效依舊刺眼,和眼下總指揮部緊張的氛圍形成了荒謬對比。
亞歷山大快步走到未來面前,聲音壓抑著怒意:“未來,陳哥能提前預判到這一切,甚至做好了應對準備,你一直跟在他身邊,肯定知道什麼!他到底去了哪裡?”
未來頭也沒抬,手指熟練滑動,又消除了一組方塊,聲音帶著慣有的懶散:“問那麼多幹嘛?老大不是把該安排的都安排好了嗎?你就按他說的,接管帝國就是了。”
陳墨心此前一聲招呼都不打,突然消失,這讓亞歷山大極其驚愕。
如果陳墨心只是單純玩失蹤,那都沒什麼。
但他在失蹤前,還委託未來把黑皇徽章、核金鑰等等重要的東西交給自己,亞歷山大立刻意識到情況不妙。
因為這可以說是託付後事了。
在陳墨心的判斷中,他這一走,有機率回不來,所以必須把該安排的東西都安排好。
亞歷山大和陳墨心是從特訓營一起走出來的戰友,感情非常深,當初陳墨心冒天下之大不韙搞“叛亂”,他都毫不猶豫跟著。
而眼下,陳墨心生死未卜,未來這種置身事外的態度徹底激怒了亞歷山大。
他猛地伸手奪過未來的手機,狠狠摔碎地上。
“你幹嘛?哎呦!我馬上破紀錄了啊!”未來發出痛苦的哀嚎。
亞歷山大抓住未來的衣領,將她從座位上提起,怒聲斥責道:“陳哥是我兄弟,他現在不知所蹤,可能身處險境,我有權知道真相!”
未來嘆了聲氣,拍了拍亞歷山大的手:“你先鬆開,放我下來。”
亞歷山大死死盯著她看了幾秒,最終還是鬆開了手。
未來落地後,整理了一下被弄皺的衣領,緩緩坐回椅子上:“我知道你很擔心他,但他有他必須去做的事情,你沒必要知道。”
“我必須知道!”亞歷山大聲音很堅決,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懇求,“如果是有什麼苦衷,或者實在有些事不能說,你把能說的告訴我,行嗎?至少讓我知道怎麼一回事!”
未來沉默片刻,似乎是在權衡。
最終,她抬起頭對上了亞歷山大的視線,意味深長地說:“他去赴約了。”
“他還有一場最後的遊戲要玩。”